很急切,但很笨。

只是吻她,吻到僵硬都不知道要怎麼張嘴。

廖筠摸摸他的發頂以作安撫,不想把跟帥哥的第一個吻搞得太難受,凡事都得是有技巧才能讓結果出色,現在的他顯然是有些急於求成。

微微退開一些,她想要佔據主導教教他,可是他被藥物操控,就像個患得患失的瘋狗,突然按住她的後脖頸,不允許她生出任何退離的念頭。比剛纔進步的一點是他開始嘗試着又啃又咬,比剛纔更難受的點在於……她的嘴脣真的有點痛。

終於在他不小心咬疼了她的嘴角後,廖筠忍無可忍地推開他,看他如此朦朧又可憐的眼神,說不好自己是被撩到了,還是被氣到了:“你不會是初吻吧。”

慕邵凡茫然地眨了眨眼睛。

他坐在水裏,對她始終是仰望與崇拜的態度。另一隻手虛虛地摟着她,也只敢跟剛纔一樣拽着衣角。廖筠無奈主動抓着他的手,讓他五指打開,放在自己後腰上:“記住第二條規矩,聽話。”

她聲音柔柔的,親吻也是,不緊不慢地啄了他幾下,但有能讓人心跳狂飆的本事。

慕邵凡不知道應該聽什麼話,她什麼命令都沒說,暫且就認爲“聽話”的意義在於無條件地承受吧。

隱忍着想要立刻把她緊抱在懷的衝動,他的心在發癢,骨頭在發癢,神經更是緊張,如同千萬只螞蟻在爬。他好像突然變成了一個高敏丨感人,任何一點風吹草動都能威脅到他,讓他顫抖,讓他認輸,卻不是因爲膽怯害怕。

水面不知何時漲到了預訂好的高度,水龍頭停了,花灑還在工作。空氣安靜得有些聒噪,環境漸漸變得悶熱,他好像忽然不適,用力呼吸了兩下。

廖筠好心中止了戲弄一般的吻,但緊接着就用拇指指甲鋒利地抵住了他的喉丨結:“技巧不行啊寶貝,上大學沒談過戀愛嗎?”

慕邵凡憑着本能往前,脖子蹭着她的手指搖頭。

“長這麼好看,沒有小姑娘喜歡你?”

“沒……”

廖筠順勢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虎口壓迫得他呼吸困難,讓他忍不住睜大了眼睛。不同於他的被動,廖筠始終都很清醒,高高在上,神色不見半點迷離。

“原因呢?編點合理的。”

慕邵凡晃了晃腦袋,想掙扎,又沒做太大動作。用力吸了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範圍內她的香氣已經不能讓他滿足,蹙着眉頭,磕磕絆絆地啞聲祈求:“靠近一點,抱,抱一下……”

廖筠敷衍:“這不正抱着呢麼。”

慕邵凡不滿足,摟着她的胳膊一點一點收緊,終於讓她失去平衡,一下子跌進水裏。水因爲多了一個人的到來而溢出了些許,他後背被撞得發疼,頭頂的花灑更是終於澆了他滿身。可他顧不了那麼多,用力地環抱着她,恨不能即刻溺死在她的氣息之中。

廖筠真是想不到這年頭還有這麼純愛的人,都落到他懷裏了,就幹抱着?

“關掉……”

“什麼?”

“花灑關掉……”

冰涼的水和熾熱的擁抱,多有氛圍感,真不懂情丨趣。廖筠關掉花灑,好心哄他:“只要你聽話,乖乖回答我的問題,我能讓你好受一些。”

他悶悶地應了一聲:“嗯。

“大學沒談過,以前呢?”

他很快否認:“以前也沒。”

“上次我碰到一個跳芭蕾的弟弟,氣質跟你還挺像的,同時和五六個女孩一起玩,只是因爲沒確定過任何一段關係,所以一直自稱母胎solo,你該不會也……唔!”

沒等她慢悠悠地說完,慕邵凡不樂意地用嘴巴堵住了她的話。

他似乎是個行動派,嘴上說不過,自己就會找別的門路。只不過膽子還沒那麼大,親一下就慫,馬上慌張地看她的眼睛,想要確認她有沒有生氣。

“你又不信,還要問我……”

廖筠哭笑不得:“你還挺有理?”

像他這種品相的好貨,外形和氣質條件都屬於中等偏上乘,藝術才能傍身,白紙的幾率低到可憐。

偏頭躲過他蠢蠢欲動的眼神,廖筠的手像毒蛇一樣,再次纏上他的脖子:“第三條,誠實。沒有主人喜歡不忠誠的狗,撒謊會讓你失去機會。”

慕邵凡嘴脣動了動,遲疑了好一會兒:“我,我沒撒謊。”

“那就好好回憶我剛纔的問題,你漏答了一個。提醒一下,‘原因’。”

“沒什麼原因……”他還沒說完,突然被廖筠不滿地掐緊了喉嚨,疼得悶哼一聲,不住地乾咳。

廖筠不悅:“這不是我要聽的答案。”

他體內本就有躁動因子,這股要命的窒息感瞬間點爆了他的神經。

明明泡在冷水裏,靈魂卻像扎進了沸騰的酒缸,密密麻麻,角角落落,火燒火燎的疼。恍惚的雙眸緊緊地望着她,寫滿了讓他自己都陌生的貪念。直到她好心放鬆了手勁,才終於讓他抽回了一絲理智,滿眼溼潤,大口喘息着,還沒做什麼就已經要被她玩崩潰了。

廖筠將拇指按在他的頸動脈,其他幾根手指很輕地拍了拍他的脖子:“說吧,最後一次機會。”

“我……咳咳咳……咳,我也不知道……”一張嘴,他嗓子啞得厲害,脖頸接着又迎來痛感,他馬上知趣地改口,“可能是因爲家庭緣故,我性格內向,不懂怎麼跟人相處,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麼多人喜歡我。你覺得我好看,這對我來說只是一種困擾。”

就像他被駱哥盯上下藥,弱者無法自保的漂亮確實沒什麼用。

廖筠細細地凝視他,欣賞着他的眉眼,神情,每一絲微小的反應。

這種性格還挺少見的,心有所圖又有自知之明,看似缺愛但懂分寸禮貌,尤其是白紙一張,單純懵懂,實在很適合圈起來當寵物。

再次摸上他的臉,廖筠看他的眼神沾染了些許憐惜:“第四條規矩,要有服務意識,主人的感受永遠是第一位的。水太冷,我們去臥室吧。”

慕邵凡只是泡了遍水,根本不配進臥室。

廖筠不管那麼多,撇下他先行離開,他一個人過了好一會兒出來,看起來倒是收拾妥當了,情緒也穩定了許多,就是臉紅得異常。

廖筠能猜到,肯定是自己玩過了,不然藥到那種程度,絕對半步都挪不動。

她正在處理工作,發現他出來也只是掃過去一瞥:“坐。”然後又接着忙自己的。

慕邵凡落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穿着和她同款的浴袍,悶了好一會兒沒說話。見她時不時地蹙眉,忍不住問:“是有什麼麻煩事嗎?”

聲線平穩沉着,恢復得不錯。

“顧好你自己的麻煩事吧,都解決了?”

慕邵凡瞬間羞澀地錯開目光,不再吭聲。

等廖筠把手頭工作處理完,時間又寂靜地過去了二十分鐘。慕邵凡頭髮還有一點點溼,坐在那乖得像個等媽媽下班的小孩。她把ipad隨手一扔,靠在堆疊枕頭上,重重地舒了口氣:“過來。”

慕邵凡眨了眨眼,確認是在叫他,起身走到牀邊。

她抬起手,修長的手指張着,是一副“等你牽”的意思。

慕邵凡謹記她教導過的四條規矩,果斷伸出自己的手握住她。她直接十指相扣,然後緩緩攥緊,沒想到他看起來像個小白臉,手卻大大的,手指修長,掌心有薄繭。

“握手不會嗎?”

被問到的慕邵凡有樣學樣,收緊手指。

廖筠又朝他伸出另一條胳膊,這次他愣了一會兒,然後不太確定地彎下腰,俯身將她抱住。

廖筠滿意地吩咐:“抱我起來。”

他單臂摟在她的腰後,迎面把她抱了起來,力量很不錯,非常穩。就是這臉皮啊,太薄了,動不動就臉紅,還是讓她有種逼良爲娼的感覺。

廖筠勾着腿借力:“坐下。”

他轉了半圈,坐在她剛纔的位置,一跟她對視就緊張,不好意思地垂下雙眸:“……然後呢?”

“別急,耳朵這麼紅,不會壞掉嗎?”她笑着摸了摸他的耳尖,“抬起頭來讓我看看。”

他睫毛顫了顫,抬起頭。

廖筠知道,他心裏肯定在想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白紙都這樣,膽小得很,只有心理活動豐富。

“教你那麼多規矩,怎麼還穿這麼嚴實。”

“只有這一件……”

“可是如果你懂事,一定有第二個選擇站在我面前。”

“第二?……”他茫然地問出口,好像馬上又領悟了她的意思,紅着臉閉嘴。

血液裏殘存的藥物燃着火星,被她稍加慫恿就又冒出了想要叫囂的念頭,他越攥越緊與她相扣的手,眼神不受控制地反覆往她脣上看。

廖筠倒是想故作不懂,再逗他一會兒呢,可是現在的時間已經逼近半夜十二點了。遊戲的序章她早就玩夠了,接下來該做的讀取新章的挑戰,儘快通關。她知道,他與她同樣在期待這場徹夜的冒險。

“寶貝,你好像很想親我。”

話說出口的瞬間,小狗已經撲上去了。

初次成爲遊戲搭檔,默契不強求,操作手法也不強求,反正什麼都是需要磨合的,急也急不來。

廖筠好心包容着一切小狀況,首先檢查隊友的身型配置和武器裝備,處處覈實,處處滿意,估摸着應該夠順利通關了,以手代眼冒犯地欣賞了兩下,差點沒把隊友給惹急眼。

她實在是很喜歡白紙這副好欺負的模樣,難得好心情地哄了哄他:“這麼可愛啊,粉裏粉氣的,有沒有見過別的姐姐?”

正在親她耳朵的慕邵凡陡然呆住,爲難地說:“……可以換個形容詞嗎。”

“哦,那有沒有見過別的阿姨?”

“……這是換了名詞吧。”

“管那麼多呢,”她作惡地捏了他一下,“肯哄你就不錯了。”

慕邵凡茫然。

怕廖筠不悅,更怕她不哄了,總之乾脆閉嘴。

然而廖筠並不想讓他閉嘴,在不正經的時候一本正經地說點亂七八糟的,可以很好地滿足她的惡趣味。

想了想,她隨口問道:“你學習好嗎?”

慕邵凡不解地迷惑了一下,緩了會兒纔回答:“……還好。”

“還好,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廖筠抓住狗尾巴,“拿過獎學金沒有?”

“嗯……”

“嗯?”

他眉間皺緊着,惜字如金:“拿過。”

“還不錯麼,哪個學校畢業的?”

“唔。”

“這也算答案?”她好笑地把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十分享受這種戲弄他的樂趣。

慕邵凡幅度很小地搖了搖頭,像在求饒:“別問了。”

“什麼?你聲音好小,聽不清楚,是不是身體太虛了呀,平時會運動嗎?”

“……”

“怎麼,”廖筠作惡地掐了他一下,“很高冷,不想理我?”

“還、還好……會運動……”

“那,喜歡跑步?”

“還好。”

“就會說‘還好’,真敷衍。”

“不。”他很倉促地說完這個字,突然抓住她的手,額頭抵在她肩上,再次請求,“不要問了……”

“爲什麼?隨便聊聊而已,玩遊戲的時候不說話不會很尷尬嗎?”她故作無辜,根本沒打算要暫停惡作劇的意思。也沒法停了,雖然時間纔過去沒多久,但這一章的挑戰進度已然快要逼近尾聲。

正是嚴峻的時刻,他全神貫注沉浸在遊戲裏,徹底沒了動靜,只有呼吸聲格外刺耳。

“突然不說話,困了?”廖筠在他臉龐親了一下,沒想到這一下直接刺破了他最後的理智,瞬間把進度推往終點。

有什麼猝不及防地襲中了她的下巴,連帶着脖子,手背,胳膊,到處都受傷了,流着黏稠的血。遊戲世界就是這樣危險,她習以爲常,不過肯這麼手把手教,也只是給漂亮白紙獨有的偏愛罷了,往常只有別人伺候她的份,誰配讓她動手。

低頭看了一眼,用他的衣襬擦掉血跡:“第一次玩遊戲是不是挺暈的?把你哄吐了,小可憐,你不會怪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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