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4

八4

楊非凡說：“你看我們的工作性質，不但流動性大，搬運也相當困難，所以，我們只能住帳篷，不下雨還湊合着能過，一下雨就難以湊合了，這山裏經常下雨，把帳篷搭在施工便道旁邊，居住條件又差又不安全，把生活基地安到山寨裏，這樣能改善一下我們的生活條件。”

趙菩提說：“就是，李偉民他們雖說也艱苦，但是，他們還能在一個地方呆一陣子。你們是管道鋪設到哪裏就住到哪裏，基本上是一天換一個地方，比到他們，你們更不穩定，居住條件更差。”

田蓮蓮拿把砍刀跑過來，趙菩提又說：“她拿把砍刀幹什麼，是不是她要去山上砍柴呢？”

楊非凡說：“這山裏的芭茅草和荊棘可刺人了，一不注意，手上和臉上就會被割個口子，那砍刀是開路用的。”

田蓮蓮說：“我們走吧，我在前面劈路，你倆跟在我後面。”

上去一個坡，楊非凡覺得方向不對，他說：“蓮蓮妹子，我們應該往右走吧。”

田蓮蓮說：“往右走，要繞好幾個山坡才能到鳳凰口，要繞好遠的路，前面有條山溝能直接通到鳳凰口，到鳳凰口要近好多，一般，外人不知道這條路，今天我帶你們走這條近路。”

田蓮蓮在前面邊走邊劈砍着身邊的芭茅草和荊棘，嘴裏還一直唱着山歌，快樂地像只百靈鳥。一開始，趙菩提沒聽清楚她唱的什麼，後來，趙菩提聽她唱道，阿哥哥你好文採，什麼時候你到我們山裏來，你若到我們山裏來，幺妹給你生個雙胞胎。聽到這裏，趙菩提笑笑說：“我看，這個土家族的妹子看上你了。”

楊非凡說：“這可不能開玩笑啊，我們可不是來這裏旅遊的，玩一會就走了，我們還得在這裏呆上一段時間，要真是惹出點麻煩，對我們施工可不利。”

田蓮蓮喊道：“非凡大哥，菩提姐姐，你們快走啊，前面就進入山溝了，這山溝裏不好走，你們要小心點。”

山溝裏除了比較溼滑和凸凹不平外，由於常年不見陽光，雜草和荊棘卻少多了，趙菩提也沒覺得有多難走，但是，山溝裏的溫度卻比外面低多了，剛纔還滿身大汗，一進山溝，趙菩提卻覺得渾身發冷，冷得直打噴嚏。楊非凡也覺得有些涼，但是，他還是把手裏的工服遞給趙菩提。趙菩提心裏萌生一絲感動，但是，她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楊非凡生氣地說：“我可沒有傳染病，這工服也是剛洗過的。”

趙菩提說：“我不是那意思，我要是穿上它，你不也冷嗎。”

楊非凡說：“我身上這件體恤衫也是工服，還挺保暖的，再說，我們常年在外面施工，已經習慣這樣的氣候變化了，不會感冒的，而你，就說不準了，你還是把它穿上吧。”楊非凡邊說邊把工服披到趙菩提身上。

趙菩提穿上工服，說聲謝謝，然後又說：“下車時還那麼熱，沒想到這山溝裏這麼冷，要知道這山溝裏這麼冷，我就不把工服扔到車上了。”

楊非凡說：“我也沒想到這山溝裏這麼冷。”

田蓮蓮喊道：“非凡大哥，菩提姐姐，你們快一點，跟上我，這山溝裏有野豬、野雞。”

楊非凡和趙菩提快步跟上田蓮蓮，楊非凡說：“蓮蓮妹子，這山溝裏真有野豬，你不是嚇唬我們的吧？”

田蓮蓮說：“我沒嚇唬你們，這山溝裏真有野豬、野雞。去年我阿爸他們還在這裏碰到一頭野豬呢。”

越往裏走，山溝裏越靜，靜得有些陰森可怕。楊非凡和趙菩提緊緊跟在田蓮蓮的後面，趙菩提閉住呼吸不敢吭聲，楊非凡的話也少了。只有田蓮蓮說個不停，時而還對着崖壁喊幾句，高亢的聲音在山谷裏久久迴盪，彷彿大山在歌唱。

趙菩提說：“蓮蓮妹子，要是你一個人，在這山溝裏害怕不害怕？”

田蓮蓮說：“我們土家族人都是以山爲家，這兒就是我們的家，有啥害怕的。”

楊非凡說：“野豬咬人不咬人？”

田蓮蓮說：“只要你不惹它，它就不咬你。”

楊非凡說：“野豬肉好喫不好喫？”

田蓮蓮說：“我也沒喫過，聽我阿爸說，野豬肉香是香，就是皮太厚了。原來讓打野豬，現在不讓打了，所以，這山溝裏的野豬也多起來，有時，它們還跑到我們的地裏毀壞我們的莊稼呢。”

慢慢地，趙菩提的神經又鬆弛下來，她問道：“蓮蓮妹子，這山溝裏怎麼沒水呢？”

田蓮蓮說：“雖說這是個山溝，但是，相對來說，這裏的地勢還是高多了，到山溝盡頭時，上面的地勢又凸起來，上面的水根本流不到這山溝裏，只有下大雨時，這山溝裏纔會有水，你讓我說，我說也說不清楚，走到頭，你一看就知道了。”

到山溝盡頭時，山溝突然上升了，三個人，你拉我，我拉你，費好大的勁才爬上去。溝的頂端成魚脊狀構造，即使有水，也被分流到兩邊的山坡去了，根本流不到溝裏。

站在鳳凰口向周圍望去，山連着山，峯連着峯，一眼望不到邊。山間雲霧繚繞，一坨坨雲霧像白色的絲綿在山間飄來繞去。

田蓮蓮說：“這鳳凰口的北面是原始森林，南面是天然草場，是上天賜給我們土家族的一塊風水寶地。聽我阿爸講，我們這裏還是長江水源的保護中心呢。這鳳凰口是吉祥的象徵，誰要能走出這鳳凰口，就能飛黃騰達。”

“我們的管道要穿越鳳凰口，看來，我們也要飛黃騰達了。”楊非凡說着做個展翅飛翔的動作。

趙菩提眼明手快，一按快門把楊非凡這個形象拍照下來，然後說：“蓮蓮妹子，你也站在鳳凰口，我給你拍幾張照片。”

楊非凡趕緊走到趙菩提身邊，然後說：“蓮蓮妹子就是土家族的鳳凰，拍出來的照片一定很好看。”

田蓮蓮說：“非凡大哥，你爲啥走開呢？”

楊非凡說：“這兒是個唯美的世界，正好襯托你，你單獨照出來好看，我的形象太差，站到那兒有煞風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