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穿越小說 > 奇怪的先生們 > 50、16 風的流言

院子外面一個沼澤怪物在探腦袋, 他一手提着一隻裝滿了泥的鞋子,另一隻手提着燈,都是梅慄之前去找他的時候落在路上的東西。

梅慄一出門, 鼻子前面就出現了一隻鞋。

“好吧,謝謝你幫我找回來。”梅慄捏着鞋子提到一邊, 和另一隻鞋子泡在一起。

沼澤怪物跟着她, 走到了她特地引水做的小水池旁邊,附近就是菜地。

看着自己空置了一半的菜地,梅慄感覺澆水的手蠢蠢欲動。

“可愛, 幫我一個忙吧?”

聽到可愛這個詞, 沼澤怪物將手給她。

梅慄就嘿嘿笑着, 將他拉到了菜地邊,讓他站在菜地中間, 然後試着往他身上澆水。

因爲前車之鑑,怕一個不小心把他原地給澆化了,梅慄眼看着那些“洗澡水”差不多流進了菜地各處就停下了手。

這畫面已經想很久了, 忍到今天才動手。

終於還是對他做了這樣喪心病狂的事。

“我會負責的。”梅慄忍着笑,又把莫名其妙被沖澡的沼澤怪物從地裏拖出來。

沼澤怪物並不知道她在說什麼騷話, 茫然又很好騙的樣子。看到他這樣就想逗他玩, 梅慄從一邊扯了根草莖, 編了個大的指環, 在上面綴一朵野花。

然後她舉着這“戒指”, 輕咳一聲, 一本正經問:“經過昨天的事,我覺得已經更加深入地瞭解了你,我覺得我們的關係是時候應該再進一步了,請問你願不願意當我的男朋友呢, 可愛先生?”

聽到可愛兩個字,沼澤怪物把手遞給了她。

梅慄大笑,握着他的大手,一邊笑一邊把那個戒指套進了他的手指,因爲質量太差,一套進去就散了。

梅慄:“……咳,我重新給你做個。”

她重新做了個更加結實的草環,緩緩推進那灰白色的手指中時,笑意稍稍收斂,忽然有一點說不清的惆悵。

她好像對這個沉默的怪物心動,卻不能確定他是否明白人類的感情。

這樣半衝動半玩笑着,給了他這樣一枚草做的戒指,大約是她最大的勇氣和最深的怯懦。

綠色的草戒指套在手指裏,梅慄捏着那根長長的手指,沉默片刻,仰起頭朝沼澤怪物笑了笑,“……好了。”

“我當你答應了。”

“反正你也不虧嘛,白給的女朋友這麼可愛。”

梅慄下一句話在喉嚨裏忽然卡住,因爲沼澤怪物用那隻戴着戒指的手,輕輕撫摸着她的臉頰。這是他第一次主動觸碰她的臉。

花園裏的花開了,惹來了許多小小的蝴蝶,剛澆過水的翠綠菜苗上滾動着水珠。

梅慄眨了眨眼,從恍惚中回過神,握住他的手,“你這又是跟我學的。”

她之前就偶爾會伸手摸他的臉,現在他也會了,他許多的動作都是和她學的。

稍一回想,就能發覺,沼澤怪物和最開始相比,有了許多的變化,她也是這樣。

對他從恐懼到喜愛,轉變得快而自然,梅慄有時候自己想一想也覺得很驚訝。

他是個可怕的怪物,被妖精們,人類們討厭的沼澤怪物,可是脫開那恐怖的外表與傳說,她認識的這個沼澤怪物,如同一個寂寞的孩子。

渴望被人聽到、被人看到、被人喜愛、被人陪伴。

笨拙而真誠。

沼澤怪物學着她的樣子,從地上扯了一根做草戒指的草莖,遞給了她。

梅慄幾乎是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不接那草莖,只故意笑着說:“我送你草戒指,你送我一根草啊,我不要我不要,等你學會做草戒指了再給我!”

沼澤怪物看她不接,顯然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微微張開灰色的嘴脣,又把手裏那根草往她面前送了送。

梅慄沒有去接,只伸出一根手指,沼澤怪物將那根草莖放在她的手指上,輕飄飄就掉了。

他又彎腰把那草莖撿起來,捏着草莖呆住了。

梅慄:“……”感覺自己在欺負他。

樓下菜園邊站着的兩個身影,清晰倒映在二樓一雙翠綠色的眼睛裏。

她聽到了下面那荒唐的對話,看見了她們無法想象的交流,變得有些渾濁的翠綠色中彷彿凝結了一層寒冰。

梅慄哼着輕快的調子走進房子裏,看見佩格夫人難得在白天下了樓。

她用全新的目光打量她,彷彿暫時拿下自己的高傲冷漠,真正將她看進眼中。不過這打量,也帶着一股濃濃的不愉快。

“你知道你在做多可笑的事嗎?”佩格夫人一開口就是這麼一句。

兩人中間隔着一層陰翳,梅慄站在廚房門口,腳下踩着光。她迎向佩格夫人銳利的眼神,說:“我在做快樂的事。”

“我一直沒管你,但你最好不要給我添麻煩。”佩格夫人冷冷說。

“我做什麼會給您添麻煩?”梅慄問。

“現在外面那東西就是麻煩,不要再隨便去招惹它。”佩格夫人用一種不容許反駁的語氣說完,顯然也不想再聽她的回答,姿態優美而端莊地踩上樓梯,回去二樓。

梅慄聳聳肩,也不管她的警告,從廚房裏拿上籃子就走了出去。

沼澤怪物還在外面等着她,梅慄上前和他走在一起,小聲對他說:“你剛纔可是被丈母孃嫌棄了,不過無所謂,反正對我來說她最多就是個後媽。”

“反抗後媽可是經典的童話劇情。”

沼澤怪物還捏着那根草莖發呆。

梅慄:“……”行,看你要對着它苦惱到什麼時候。

瑪吉大嬸的屍體被找到,舉行了簡單的葬禮,被埋葬在了墓地裏。

赫莎去參加了葬禮,心裏難受,跑來尋找小夥伴聊天。

她循着那條少有人走的路,還沒走到森林邊的花園小屋,就看見梅莉坐在小溪邊,滿頭都是細碎的花,旁邊的一叢白色小野花都被薅禿了。

“梅莉,你這是怎麼了?”

梅慄清理着頭上的花,乾笑:“我……在玩花。”

剛纔她一個手賤,摘了一大捧野花,丟到沼澤怪物身上了,然後她坐在這洗手,沒防備,沼澤怪物又開始學她,摘了一大把野花,照着她的腦袋就這麼丟下來。

現在許多細碎的花夾進頭髮裏都弄不出來。

看見小夥伴這樣子,赫莎沉重的心情好了許多,她上前幫忙把梅慄腦袋上的野花都挑出來。

梅慄領着她往家走,趁着她不注意,扭頭拍了一下沼澤怪物的手。他手裏還拿着沒扔完的野花,要是這個時候扔下來,肯定嚇到赫莎。

警告完沼澤怪物,梅慄扭過頭去和赫莎說話。

赫莎說了些市集上發生的事,等到梅慄走到她前面,她忽然咦了一聲,“梅莉,你頭上怎麼還有幾朵野花?”她剛纔明明都清理乾淨了。

梅慄摸了下自己的腦袋:“是我自己放的。”肯定是沼澤怪物放的。

赫莎心不在焉說了一陣閒話,還是沒忍住說起了那件事,“梅莉,你還不知道吧,瑪吉大嬸的屍體找到了。”

梅慄眨了眨眼睛,神情驚訝:“啊?不是說沉進沼澤找不到了嗎?”

赫莎低聲說:“這件事很奇怪,大家議論紛紛,都在說,瑪吉大嬸其實……是被女巫殺死的,因爲她的屍體出現了一些可怕的變化。”

這一次梅慄的驚訝更加真實了,“女巫?真的有女巫的存在嗎?”

赫莎:“大家都說有,但我不太相信,其實……”

她猶豫着看着梅莉,欲言又止。

梅慄疑惑,“怎麼?”

兩人已經走進花園,梅慄頭上的花要掉不掉,臉上是健康的紅暈,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她,顯得清澈而明媚。

赫莎抿了抿脣,含糊地說:“沒什麼。”

她在這裏玩了一會兒就要回去,梅慄又從花園裏剪了幾枝花送給她。

赫莎抱着花回去,她的弟弟埃文從樓上探頭看見了她懷中的花,蹬蹬蹬跑下樓來。

“赫莎,你又去那個女巫的屋子了?”

赫莎一把捂住他的嘴,噓了一聲,表情裏滿是不贊同,“埃文,不要再這麼說了!”

埃文年紀不大,被姐姐訓了,噘嘴不服,“大家都這麼說,從前住在那的佩格夫人其實是個女巫。”

赫莎:“佩格夫人已經去世了,現在那裏只住着梅莉,她是個好姑娘,根本不是什麼女巫!”

埃文嘟囔,“可是巴裏他們都說梅莉和她的母親一樣也變成女巫了,還說瑪吉大嬸的死就是她乾的……”

赫莎拿起手裏的花,在弟弟頭上砸了一下,“不許再跟着他們一起胡說!”

見她哼一聲拿着花要上樓,埃文揉揉鼻子跟上去,“可是赫莎,她是個怪人,你不要再去森林那邊的屋子了,那邊很危險。”

赫莎捂住耳朵,表示不聽。

瑪吉大嬸的屍體被找到,很多人都看到了她變老的軀體,還發現她身體裏的心臟沒了。不知道是誰傳出來,瑪吉大嬸是被女巫殺死的消息。

女巫是邪惡的,她們能用神祕的力量殺人,還會喫人的心臟。

因爲習性古怪,所以女巫都是孤僻的,在她們這裏,最孤僻古怪的人就是居住在森林邊緣的佩格夫人母女。

“我早就懷疑那個佩格夫人是個女巫,長得那麼好看,就是爲了誘惑人的,那是女巫的能力!”鄰居的大嬸信誓旦旦這麼說。

從前和她一起玩耍的一個夥伴也說:“我早就覺得現在的梅莉和以前的梅莉不太一樣,她這樣的變化,肯定是因爲她也變成了女巫。”

還有很多這樣的話,隨着瑪吉大嬸的死,在暗地裏傳播。

赫莎聽了很多這樣的話,心裏爲梅莉焦急,她和梅莉相處這麼久,清楚她是個友好勤勞善良的女孩,可是她卻沒有辦法幫她去解釋。

本來今天過去,是想告訴她這件事,結果最後也沒能開口。赫莎看着花瓶裏的花,憂慮地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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