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個小兔崽子說什麼胡話?想要找死麼!”

面對羣情激奮的數十名異能者,即便是陸轟這個膽子大過天的粗神經,也不禁的心裏直突突,好像他又一次的,在自己毫不知情的情況下犯了衆怒。

程儼一槍打爆了封鎖出路的攝像頭後,一屋子的異能者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彷彿要把暗算他們的那羣“天上人間”的小人們撕成白切雞,一股腦的向着樓下湧去,然而其中有多少人真的抱着以牙還牙的決心,又有多少人想要乘機溜之大吉,就不爲人知了。

本來陸轟所在的位置正處於門口附近,應該是第一批從會議室裏出來的人,無奈被奇怪的鋼針刺中的江城子這個時候已經完全失去了意識,以至於攙着他的陸轟根本跟不上人潮擁擠的速度,瘦小的他好險被那些人高馬大的傢伙踩死,好不容易擠到人羣的最後面,纔好喘了幾口氣,剛走出電影院的昏暗迴廊,就發現將近二百來號人全都不約而同的從西面的走廊撤離,明明是東面更近不是麼?

於是他拖着暈成死豬一般的江城子走到樓梯口附近,剛巧看見這麼一羣人在爲了眼前這麼一片黑色的毒霧爭論不休,好像是有點人要進去而另外的人不同意,甚至到後來還演變成了慷慨就義一般的模樣。

然而他們吵吵嚷嚷的說什麼都聽不清楚,不瞭解情況的他看的尷尬症都要犯了,這才忍不住開口……然後他就被十幾個彪形大漢圍住了,大有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命的架勢……或許陸轟丟掉的可能不只是性命。

“這位小哥,你要是覺得能拿這個事情開玩笑,可就大錯特錯了,我們現在給你兩個選擇,要麼哥幾個就在這裏把你廢了,省的你那張爛嘴再到處招人煩,要麼你到那個黑霧裏去,找到一個七十多歲的老人家背出來,咱們的事情就算兩清,怎麼樣,你自己選吧。”

圍住陸轟的幾個人裏好多都是老油皮,甚至還有兩個人是警察局刑訊科警混子,有小聰明的大有人在。一聽爲首的大漢這麼說了,都暗自贊嘆這傢伙果然腦子好用。如果讓這小子去黑死雲霧裏找老爺子的下落,那他們這羣人不就都不用死了?好一個李代桃僵之計。

陸轟是沒常識,但他可不傻。一看到周圍的這幫老爺們對着怪霧視如毒蠍,就八成判斷出了這東西可不是什麼好玩意。再加上爭論的雙方有一個人可是江城子給他着重介紹過的,那個稱得上是好人的老人家的兒子,那這黑色的霧到底是什麼鬼東西也就呼之慾出了。

盧靖功的異能力“黑死雲霧”麼,他可不想沒過兩天就得上那種基本治不好的絕症“黑死病”!

看來江城子所說的唯一可以作爲自己的援軍的老人家已經遭遇了不測,陸轟又想起老人出去時給他帶路的那個侍者的臉,臉色不禁的更加陰沉了。

“盧靖功老先生的事情,我很抱歉。不過我覺得你們至少有權利知道是誰下的毒手。”陸轟嘴角上掛着笑,卻莫名的讓周圍的許多異能者感受到了猛獸傍身的窒息感——或許他們的感覺一點也沒錯,已經生氣的陸轟確實是一隻擇人而噬的猛獸了。

“這麼說你知道誰是兇手?”唐敖眯着眼睛,有些懷疑的問道。

“兇手什麼的現在還不好說,畢竟我們現在還沒看見屍身,多少還有點希望。”陸轟卻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過來問盧鴻泉:“還記得叫老先生出去的那個服務生麼?”

“你是說他?別逗了。那個小雜種把我爹叫出去,多半是有問題的,但你說他是對我爹下手的人,我一百個不信,你以爲盧靖功是什麼人?他是隨便找一個小嘍囉就能暗算的了的?”

“盧警官,你可不要被他普普通通的臉給誤導了,人不可貌相,這傢伙纔不是什麼小嘍囉……他叫螳螂,這個名字你們應該很熟悉——臨安城的暗殺王者,韓淵手下的隊長,C級大能力者。”

“什麼!不可能,螳螂明明是一箇中年人,那個侍者比他年輕的多……”然而下意識的反駁陸轟的盧靖功話說一半,自己也覺察出了些許不對勁,那個把父親叫出去的年輕人——那張臉!還真的與照片上的螳螂有六七分的相似!

“看來你也發現哪裏不對勁了,是吧?”陸轟的聲音反而更低沉了,雖說他從來都不認爲自己的判斷會出錯,但是從另一個人口中得到了這樣的證實,還是讓他覺得很是不舒服。

畢竟,他可是眼睜睜的,讓這名大敵從己方有二百多人的大本營裏進來出去好幾趟,如果他能在感覺到異常的第一時間就向着僞裝好的螳螂發難,或許之後的一切都不會發生——換句話說,陸轟覺得C座樓的坍塌,大廳的突襲,埋伏的鋼針,還有數千人的陣亡,恐怕都和他有關,他對此要付一定的責任,這種揹負瞭如此多人命的感覺,陸轟還是第一次感受到,然而,並不好受。

“事到如今,雖然我已經有八成要相信你了,但也不差我再多問一句,你到底是如何在所有人都被矇蔽過去的時候,判斷出那個人可能是螳螂的?你爲什麼當時沒有阻止他?還有,你告訴我們這些的目的是什麼?”唐敖稍微思量了片刻,又有些擔心似的問道,而站在他身後的黑皮膚的比陸轟還要矮還要瘦的少年只是死死的抓住唐敖的衣角,一副生怕他一不留神就飛走了的表情,好像除了唐敖之外,周圍發生的一切變故都和他毫無關係。

“事到如今,我也沒什麼好隱瞞的。我叫陸轟,崔拓老爺子僱來的人,之前李埋說的那個和螳螂交過手的人正是我,雖說我幾乎把他打成了殘廢,但我自己也好不到哪裏去,差點把命都丟了,所以那張臉我絕對不會記錯的……只不過他好像會用一種改造樣貌的能力,這次的他明顯比和我交手的時候年輕的多,所以當時我只是略有懷疑,卻沒有當場動手……至於我幫你們的目的——你們也看到了,我朋友受傷了,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可能要全力戰鬥,根本沒辦法顧忌他,所以想擺脫你們幫我照顧他一陣子。”

唐敖露出了瞭然的表情,而盧鴻泉卻有些疑惑的問道:“從那間屋子跑出來的團伙少說也有十幾個,憑你這種能將螳螂都擊退的能力,誰還不是搶着拉你入夥?再說,你們崔家派的那十幾個異能者也在,爲什麼非要找到我們?”

“我和崔老爺子的手下不太對付,他們的死活我纔不管。至於爲什麼找到你們的原因——是這傢伙。”說着陸轟聳了聳肩,暈成一灘爛泥的江城子不自覺的跟着動了動,然後就又恢復了死掉一般的樣子接着躺屍。

“他告訴我說,那件房間裏,能算得上是好人的,也就只有你們了。其他的人——包括李埋和程儼,我一個都信不過。那樣還不如我親自帶着他更安全。換句話說,不是我非要找你們不可,是我只相信這個傢伙的判斷。”

盧鴻泉一本正經的走道了陸轟面前,他嚴肅的彷彿是要簽下一份兩國相交的條約。

“既然如此,陸轟先生,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能幫我們找到我家老爺子,我們就是豁出性命不要,也一定保護江先生的周全。”

“好,那我現在就把這片‘黑死雲霧’驅逐乾淨,不過手段肯定有點暴力,你們能肯定老爺子所在的方位麼?若是誤傷了他老人家可就不好了。”

“在左邊,那裏有一間小咖啡館,我從窗戶邊看了一眼,那邊的黑死雲霧顏色是最重的。”這次盧鴻泉回答的很果斷,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樣。

而陸轟則是走到盧鴻泉所指的大窗跟前,小心翼翼的探頭看了看他所指的地方,似乎也並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特別之處,於是有些疑惑的問:“你能確定麼?這可是人命觀天的大事!”

“能。我跟在我爹身邊這麼多年了,寸步不離。只有我最能瞭解他的能力。”

陸轟聳了聳肩,既然對方作出了這樣的判斷,自己便不好再說什麼了,他把江城子從肩膀上放了下來,交給剛纔耍小聰明出主意的大漢讓他攙好,然後走到人羣的最前面,離那致命的黑霧也不過僅有數米的距離。

他雙腿開立,彷彿搏擊一般紮了一個紮實的弓步,兩隻手放在右腰的邊上,虎爪一般上下相對,隨着他的雙膝逐漸向下沉,他的掌心中間開始泛起了一圈圈肉眼可查的波紋,但並不是像一般的螺紋一般向外散開,而是想着兩隻手最中間的那處空隙內聚。

不過數秒鐘的時間,被壓縮到掌心的空氣就因爲密度過大而變得有型有質了起來,彷彿是一滴淡藍色的水珠在完全失重的情況下懸浮於虛空之中,並且隨着時間的流逝,越發的明亮了起來,不過短短數秒鐘的時間,這一粒小水珠已經能發出彷彿霓虹燈一般閃爍,卻更加晃眼的光亮,讓人須臾間不敢直視。

“逆空!”

熾藍色的光點被陸轟推向了不遠處的黑霧,然後在它就要被黑霧的邊緣吞噬之時,陸轟又伸出了一根指頭,將右手擺成了手槍狀,槍口直指着,流光閃爍的光點,然後一股穿透性的氣流命中了它,就像是一束激光集中了多面反射的棱鏡一般,虎錐的穿透性氣流命中光點的一瞬間,它的內部所集聚的力量終於找到了發泄口,形成一股股更加狂暴的亂流,紛紛朝着虎錐的方向扇面一般的展開,激射而去,最終由點射成線,線聚成面,陸轟面前的整個走廊都被這一股彷彿滅世一般的氣浪淹沒了,伴隨着嘈雜無比的轟響,彷彿要整個融化在着淡藍色的亂流之中——而實際上,也確實如此。在場的衆人被強光晃了一下眼睛,等到再能視物之時,整個走廊的右側牆壁已經不翼而飛,不光如此,樓下樓上方圓數十米的地方都已經消失掉了,就彷彿是被什麼巨力給撕扯成了碎片,讓整座B座辦公樓看起來就像是被能吞天的大狗咬掉了一整塊,再也沒有了四平八穩的感覺,彷彿一陣風都能在破口處將它吹成兩截。而十二層東面主走廊的左側牆壁,因爲虎錐射入角度的問題,則受到的打擊小的可以基本不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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