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太後老太太侍疾,着實不是什麼美妙的事兒。
這老太太脾氣比從前更加古怪難纏,明明殿中有那麼多宮女太監可以使喚,卻非使喚嚶鳴與怡嬪幹這個幹那個的!
要麼嫌殿裏悶,讓嚶鳴去開窗戶通氣,可剛開了窗戶,太後又嫌風吹得冷,又叫嚶鳴去關上窗戶。喝藥更是折騰人,給她喂藥的大公主自然不會被折騰,可一旁負責端着蜜餞的怡嬪就倒黴了,太後嫌棄蜜餞不甜,便叫怡嬪去後殿膳房換,換了之後又嫌棄不軟和,折騰得怡嬪一個下去跑了四五回後殿!!
而且但凡又丁點不利索,太後便要開罵!這老太太絕壁不是什麼積嘴德的人!罵得那叫一個難聽,“平日裏伺候皇帝倒是殷勤得很!!伺候哀家便是這般敷衍!不就是瞅着哀家殘了,便不把哀家放在眼裏嗎?!!”
怡嬪被罵得眼睛都紅了,卻不敢露出半分委屈,還得急忙跪下來磕頭認錯。
可太後仍舊不滿意,直接大吼道:“別在哀家面前杵着,要跪去外頭跪着!!”
這種狀況嚶鳴也不能求情,只能眼睜睜看着怡嬪被髮落出殿外跪着了,太後沒說跪多久,顯然是要跪到天黑了。
怡嬪落了個罰跪,老太太便騰出手來專門折騰嚶鳴了。倒是陳貴人和秀貴人躲了個清閒,在偏殿裏熬藥其實是太監熬藥,太後可不放心叫外人給她熬藥,她倆只是一旁看顧着而已。熬完了藥,又熬湯燒水的自然也只是一旁看着就成了。倒是苦了嚶鳴和怡嬪了。
緊接着,太後要出恭。太監們搭好了貢房。抬上了馬桶,嚶鳴正要上前扶太後,卻被太後狠狠一把推開。
得,嚶鳴明白了,太後這是不相信她,怕她故意摔一下。而嫺妃上去扶的時候,太後就沒拒絕了。
嫺妃負責把太後扶到馬桶上。大公主負責給老太太脫褲子而嚶鳴,只剩下一個活兒可以幹了,便是端着小燻爐站在一邊兒。
太後要出大恭那味道。自然很銷魂,所以要配備上專門的燻爐,燒上馥鬱的香料祛味道。
太後老太太的飲食習慣似乎有點問題,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還就愛喫肉。素菜總不怎麼沾口,自然那味道就更那啥啥了。嚶鳴站在一旁,都恨不得那倆木塞把鼻孔塞上!!可她手裏端着小燻爐,沒手再塞鼻子了。這會子,她倒是羨慕怡嬪了,起碼外頭清清爽爽,不用聞這米田共的味道!!
太後倒是神清氣爽出完了恭,恭桶也被太監抬了出去。嚶鳴也終於長長吐出一口氣。可她才露出鬆口氣的樣子。便被眼尖的太後也給瞅見了,太後拉長了驢臉呵斥道:“舒妃!!你這是什麼意思?!嫌棄哀家不成?!!”
廢話!你拉的米田共那麼臭!誰特麼愛聞這個味道啊!!沒瞅見連大公主的小臉都皺巴巴的了嗎?怎麼不見你訓大公主?!純粹是找茬折騰人!!
嚶鳴只得違心地道:“臣妾並無此意。請太後明鑑。”
“哼!!你的意思是哀家冤枉你了不成?!!”太後反而是更加惱火了,吼聲端的是震耳欲聾。
大公主見狀只得忙端了茶水上前勸道:“皇瑪嬤喝口茶消消氣吧。”大公主其實也挺同情侍疾嬪妃的,整個上午皇瑪嬤都在刁難皇後,下午便換了舒母妃和怡母嬪挨訓挨罰唉,皇瑪嬤脾氣以前沒這麼壞的
可惜大公主的勸慰並沒有什麼卵用,反倒叫太後順手抄起那茶盞便朝嚶鳴臉摔去。
不過嚶鳴早有防備大公主端來茶盞的時候,她就防備着太後會有這一招了!畢竟上去皇後才被燙了,她可不像也挨燙!!所以身子一閃便躲了過去,那茶盞便在她身後兩步外,砰的爆裂在了那架紫檀木嵌螺鈿山水大屏風上。
太後沒打中,大公主鬆了了一口氣,太後卻更加惱羞成怒了。
嚶鳴見狀便知不好,你妹的!看樣子不掛點彩是不成了!便趁機腳下一個趔趄,手裏花梨木托盤便沒端穩當,那上頭的那盞青銅鎏金狻猊小燻爐便嗖地掉了下來,正好就砸在她的腳背上。
“哎喲!!”嚶鳴痛叫一聲,便噗通倒在了地上!
哎喲,還真特麼疼啊!!這燻爐分量還真不輕!!只怕腳背要腫了!!不過總比燙傷好些,而且腳傷是藏在鞋裏的,大可裝得重一些,多躲幾天病號!
嚶鳴撐着身子要爬起來,卻急忙又裝作疼得無以爲力的樣子,噗通一聲又坐回了地上,一副慘兮兮的模樣。
大公主一驚,急忙上來將她扶了起來,“舒母妃,您怎麼樣了?該不會是傷了骨頭吧!”
嚶鳴單腿着力,身子大半都傾斜到了瘦弱的大公主身上,哽着嗓子顫抖道:“只覺得腳背疼得厲害”
太後哼了一聲,“沒用的東西!連個燻爐都端不穩當,你還能做點什麼?!!”
大公主有些替嚶鳴這個母妃抱屈,分明是皇瑪嬤拿茶盞打舒母妃,舒母妃爲了躲避纔沒站穩的
太後滿臉不耐煩,“還杵着在這兒做什麼?!你這幅鬼樣子留在這裏,是你伺候哀家,還是哀家伺候你?!還不快滾!!”
嚶鳴垂下頭,咬了咬嘴脣,又忙趁機道:“怡嬪還跪在外頭”
太後怒而拍案:“全都給哀家滾!!一個個都只會給哀家添亂!!都滾!!”
嚶鳴聽了,那叫一個大喜,她早不耐煩伺候着陰陽怪氣的老太太了,急忙一瘸一拐爬起來,讓大公主給扶出了殿外。
怡嬪瞅着嚶鳴竟是被大公主攙扶着出來的,不禁神色一驚:“娘娘這是怎麼了?”
大公主有些氣短,便小聲弱弱道:“舒母妃是不小心砸傷了腳背。”
怡嬪暗道,好端端的怎麼會砸傷腳背?這叫怡嬪不禁想起了燙傷了手背的皇後若說不是裏頭那位老太太乾的好事兒,她死都不信!!
嚶鳴忙笑着道:“沒事兒,養幾天應該就好了。怡嬪,太後讓你跟本宮一起退下。”
怡嬪聽了這話不禁感激嚶鳴,若沒有嚶鳴,她還不曉得要跪到什麼時候呢,便忙起身,和大公主一起,一左一右把嚶鳴扶着走出了慈寧門。
慈寧門外,是嚶鳴與怡嬪的肩輿,自然就無需扶着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