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劉備幾人正在對坐相嘆。
自從離開曹操那邊,劉備投袁紹,袁紹敗了;劉備投劉表, 劉表人沒了。
無論投到什麼人手底下,他們都不太受重用, 終究沒有好好施展的機會。
好不容易得了臥龍,如今又像喪家之犬般東逃, 着實讓劉備心裏難受得很。
劉備看着身旁坐着的諸葛亮, 滿臉自責地說道:“備早已習慣這種生活,可惜先生高才,錯跟了我這樣的庸人!”
諸葛亮聽劉備說得情真意切,自是感動不已。他忙說道:“主公何出此言?臣躬耕於南陽, 只一布衣而已,幸得主公愛重,敢不肝腦塗地!”
張飛把手裏的酒碗一擱,說道:“那我們這是真要去給那孫權當孫子去?”
孫權年紀比劉備小上一茬,張飛心裏是真不得勁。
劉備說道:“三弟慎言。”
當時曹操輕騎急行,得了劉表病逝的消息便直奔襄陽,打了他們個措手不及。後來曹操還親自領精兵前來追擊,他們丟下輜重與親眷東逃!
若非趙雲、張飛、關羽奮力斷後,他們怕是要成爲曹操階下囚了!
只恨曹軍勢大, 他們無力相抗!
一路走來, 他們路遇倉皇東逃的劉表長子劉琦, 兩邊一合計,決定找孫權去,看看能不能聯合孫權打曹操。
現在他們倒是在孫權的相助下渡江了,孫權卻還在觀望中, 不說會不會出兵,只允他們借地休整。
關羽“唉”地長嘆一聲,說道:“早知如此,合該奪了荊州,何至於此!”
這話諸葛亮也勸過,不過劉備沒聽。
劉備嘆着氣說道:“此話休要再提,我與景升乃是同宗,景升剛撒手人寰,我如何能趁人之危?真要做了那樣的事,我有何顏面去見列祖列宗?”
張飛說道:“那我們現在當如何是好?”
諸葛亮說道:“曹孟德乃是好戰之人,荊州得來那麼輕易,他肯定還想再戰。我們大可聯合孫仲謀引曹軍東下,曹軍不善水上作戰,有孫仲謀與諸位將軍聯手,應當能將曹軍拖到兵困馬乏。到時我們便可趁其不備取荊州諸地,主公在荊州素有人望,又與劉琦相善,若得荊州,何愁站不住腳!”
巧婦難爲無米之炊,沒有地盤,諸葛亮計謀再多也無處施展。
當務之急,是給自己弄個地盤!
荊州倘若仍在劉琮手裏,劉備是不好去搶的,如今荊州已經落入曹操手裏,劉備搶起來倒是沒了心理負擔。
劉備說道:“孫仲謀安肯助我?”
諸葛亮說道:“亮願去遊說孫仲謀出兵相助。”他指着輿圖給劉備他們講解具體思路,“孫仲謀若肯從此處出兵突襲合肥一帶,曹孟德老家譙縣可離得不遠,見合肥危急,不怕他不分兵救援。到時我們再設法誘曹孟德傾力東下,讓孫仲謀據長江之險與他相抗,方便我們直取荊州。”
有劉琦在手,他們肯定能迅速聚攏劉表舊部,在最短時間內招兵買馬與曹操對壘!
劉備知曉曹操有勇有謀,身邊謀士無數,若不能說服孫權出兵他們根本毫無勝算。
他起身鄭重其事地對諸葛亮說道:“那就勞煩先生替備走一趟了!”
諸葛亮當日便啓程前去求見孫權。
轉到十一月,天氣冷得曹衝不想出門。
曹軍經歷完一整輪的大篩查,吳普他們順利把生病的漏網之魚都給逮了出來,一次大疫就此消弭於無形。
將士們早就開始照常操練,冒着嚴寒鍛鍊體魄。
也不知是不是因爲這次無意中救了許多人的命,曹衝在下旬進行野外探索時人品大爆發,成功獲得了他心心念念想要拿去蜀中養豬的紅薯!
曹衝欣喜地在《三國莊園》裏騰了塊地,哼哧哼哧種出一茬紅薯。
曹衝當即邀請他爹品嚐烤紅薯,並一如既往地特意強調是他親手烤的(主要負責把紅薯扔進炭盆裏)。
曹操已經見識過土豆和玉米的產量,並且已經讓人種過土豆。
現在再看到紅薯,曹操就淡定多了,學着曹衝那樣剝開熱乎乎的烤紅薯嚐了一口,覺得還真挺香。
曹衝又給曹操介紹紅薯的特性,這玩意不算耐放,不過做成紅薯粉就可以放很久了。
紅薯粉,那可是很好的麻辣燙伴侶!
做成酸辣粉也很好喫!
彈性好,煮不爛,喫着特有嚼勁!
大冬天的來上一碗,得多麼帶勁!
曹操被曹衝說得都有點餓了,不由問道:“這東西荊州能種嗎?”
曹衝說道:“這東西哪都能種,隨便撒一把種子能活,沒種子,拿地面莖、地下莖去種都可以,估計沒有種不活它的地方。而且它長得老快了,不出三個月就能長好一茬,產量還高!”
曹操說道:“行,明年就在荊州種一茬試試看,要是益州那邊順利,就叫曹仁在益州也種一茬。”
曹衝兩眼一亮:“可以在荊州種新糧種了嗎?”
他前頭不知道曹操的安排,擔心荊州不穩,只叫莊子上的莊戶們種了冬小麥。
不過他們莊子現在也不缺糧,光是賣茶就有源源不斷的收益來着。
現在莊戶們比曹衝還寶貝山上的茶樹,不僅天冷了要給它們蓋上麥秸遮風擋雨,天一放晴還要上去掀開麥秸讓它們透個氣!
可誰會嫌糧食多?
糧食當然越多越好!
曹操說道:“當然可以。”
要是荊州這邊有人作亂,當然要考慮怎麼控制才適合。現在他們不費一兵一卒就打下了荊州,還撈走了不少荊州百姓,空出來的地自然可以用來作爲軍屯!
這些年曹操嚐到了屯田的甜頭,對於屯田十分熱衷,既然荊州已經是自己的地盤了,又準備以荊州爲根據地收拾孫權,那肯定要趕緊把軍屯搞起來。
一邊訓練一邊種地,產出正好當軍糧,兩不耽誤!
單種紅薯容易害病,大可以跟土豆玉米輪換着種!
曹衝摩拳擦掌:“那我們莊子明年也種!”
曹操點頭應允。
曹衝又揣着幾個紅薯去找他二哥邊烤火邊嚐鮮。
不想曹丕那邊早有客人,還是個熟面孔,吳質。
大冬天的,果然大家都喜歡圍爐烤火啊!
曹衝也不避着吳質,溜達過去佔了曹丕身邊的位置,坐定之後才和吳質打招呼:“好久不見啊,季重兄。”
吳質眉頭動了動。
他與曹丕平輩論交,曹衝是曹丕弟弟,照理來說也算是平輩沒錯。
可這麼個半大小子口口聲聲喊什麼“季重兄”,總給人幾分古怪之感。
“倉舒公子。”吳質恭敬見禮。
曹衝現在對吳質沒什麼興趣了,打過招呼便拿過火鉗子,在炭盆裏搗鼓出幾個空位把個頭適中的紅薯塞進去。
他自顧自地忙活完了,才興沖沖地和曹丕介紹起來:“這可是我剛得來的新鮮喫食,一會烤熟了就可以試試了!這東西烤出來又香又甜,保準二哥你會喜歡!”
曹丕見那紅薯是自己沒見過的,一下子想到可能又是曹衝從那桃花源處弄來的。他怕曹衝在人前沒個顧忌,不由對吳質說道:“時候不早了,季重你先回去吧,我們改日再敘。”
吳質聞言自是從善如流地起身告退。
他走到門外時回頭看了一眼,卻見曹衝湊到曹丕旁邊嘀嘀咕咕,也不知在說些什麼,兄弟二人看起來頗爲親近。
吳質心裏咯噔一跳。
看來他上次是枉作小人了,沒想到曹丕竟與這個異母弟弟這般要好!
巧的是,在吳質看來十分要好的兄弟二人也正說着他。
主要是曹衝湊過去小聲問曹丕:“二哥,這吳季重是不是又來說我壞話了?”
曹丕無奈地說道:“我說過,季重不是那樣的人,他沒說你壞話。”
真要算起來吳質確實沒說曹沖壞話。
相反,吳質對曹衝的評價非常高,他認爲曹衝很得曹操喜愛,小小年紀能左右曹操的決定,所以才勸他多加防備。
曹衝言之鑿鑿:“我知道二哥你愛惜人才,不想出賣他,不過我感覺很準的,他肯定不喜歡我!”
曹丕無言以對。
曹衝也沒追根究底,左右吳質又不是他朋友,沒道理非要人喜歡自己。他換了個自己更關心的話題:“過幾天我叫人做出紅薯粉來,冬天喫正適合!”
曹丕說道:“你出來這麼久都沒怎麼看過書,快年底了,也該多讀些書了,別一天到晚老想着搗鼓喫的喝的。”
曹衝說道:“我覺得莊子說得好,‘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以有涯隨無涯,殆已!’人生短短幾十年,怎麼可以白白耗在無窮無盡的書卷裏!”
莊子這話的意思是,我的生命是有限的,知識是無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無限的知識,多麼危險啊!所以一切隨緣就好,能學多少是多少,不然一點都不養生!
曹丕罵道:“你才幾歲,就學人去讀那老莊之學?”
老子和莊子講究清靜無爲,可那指的絕不是曹衝這種偷懶行徑。
這小子分明是懶得學,竟還引經據典起來了!
曹衝纔不管這算是老莊之學還是孔孟之學。
反正有用就行了,引用名人名言誰不會啊!
兄弟倆瞎扯了一會,紅薯也烤熟了,兩人分着喫了起來。
紅薯比土豆甜多了,曹丕確實挺喜歡的。
曹衝解決了兩個烤紅薯,又跟曹丕感慨:“不知三哥現在走到哪了?”
曹丕說道:“此去益州山多路遠,子文他們應當纔到半路上。”
“聽說那邊的冬天溼冷得很,三哥可得把毛褲穿好!”提到這個,曹衝又湊近瞄曹丕的腿,“二哥你把毛褲穿上了嗎?”
曹丕不知曹衝爲什麼對毛褲這麼執着,沒奈何地答道:“穿上了。”這毛褲確實很暖和,穿着烤了半天火甚至感覺有點熱。
曹衝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他這個弟弟能爲他們做的不多,只能時常提醒他們勤穿毛褲了!
曹丕見他那沒心沒肺的模樣,沒忍住又給他提了個醒:“書還是要讀的,你這幾個月着實太鬆懈了,小心回頭公達先生罵你。”
曹衝得意洋洋:“不怕,老師他還在鄴城呢,寫信罵我都得大半個月才能送過來,遠滴很,遠滴很。”
曹丕勸不動,只得由着他到處撒歡去。
十一月伊始,曹衝在《三國莊園》裏的修路大業耗了不少錢,卻一張新地圖都沒修出來。
眼看莊園等級又要在六品蹉跎很久,曹衝也沒氣餒,每天依然勤勤懇懇地挖石灰石生產水泥去開拓新地圖。
莊子那邊動作倒是很快,月初便按照曹衝的要求把紅薯粉做好送了過來。有了紅薯粉,酸辣粉可以安排上了!
曹衝親自坐鎮廚房指揮,府中很快飄起了酸辣粉濃烈誘人的味道。
這時荀攸風塵僕僕地抵達襄陽,徑直往郡守府而去。
到了郡守府大門前,荀攸翻身下馬,不其然地嗅見了府中飄出的食物香氣。
看來他到得還挺巧。
作者有話要說:
曹小衝:遠滴很,遠滴很
荀攸:是嗎?
更新啦~
大家快澆灌點營養液給即將要做作業的曹小衝補補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