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衝傍晚才知曉, 曹丕納了個人進府,對方姓郭,原是前前前某任南郡太守之女, 出身原也不錯,只是後來天下亂了, 郭氏父母沒了,便依附於旁人過日子。
曹操自己就風流, 對於兒子納多少女人不甚在意, 聽曹丕說想要納了郭氏也不曾反對,由着曹丕去了。
曹衝與曹彰傍晚去曹丕那邊蹭飯, 曹丕便讓郭氏出來與他們相見。郭氏略比曹丕年長兩三歲,長相明豔, 眉目清明, 見了曹衝兩人態度謙恭之餘又大方得體, 倒叫曹衝兩個蹭飯喫的有點不好意思。
兩人匆匆喫完一頓飯, 自覺地起身離開,都感覺沒喫太飽。
曹衝約曹彰去自己那邊續攤,兄弟倆私底下討論了一番, 只覺這郭氏約莫就是曹丕約會的那位佳人了。
曹衝對曹丕的情史不太瞭解,他不怎麼關注這方面的東西。不過瞧這架勢,嫂嫂甄氏怕是真的挺危險,畢竟他二哥瞧着愛得挺真!
曹衝與曹彰說起甄氏母子幾個可能會傷心。
曹彰不以爲然:“左右是二哥房中之事, 我們還是別管了, 父親那麼多女人不也沒什麼大事。”
別說曹丕了, 若非他剛授了軍職,有許多事要忙,父親怕也會給他安排兩個女人在身邊伺候。
曹衝一想也對, 現代還有法律規定一下一夫一妻制,可以抓抓丈夫出軌什麼的,這時代卻根本不講究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
曹衝對這些不太感冒,也就是曹丕正式把人引見給他們,叫他覺得曹丕待郭氏許是十分看重而已。
曹衝嘆着氣說:“二哥有佳人作伴,我卻是不好再去他那蹭飯了。”
曹彰對此也幫不上忙:“我平日裏要待在軍中,陪不了你,往後你怕是得自己喫了。”
曹衝說道:“那我去老師或者奉孝先生那邊喫!正好可以藉此機會督促老師多喫點、奉孝先生少喫點,飲食,還是得均衡些才適合啊!”
兩人邊喫邊聊,又喫了頓飽的。
曹衝送走曹彰,一個人琢磨着兄弟幾個的事,能不同室操戈自然是最好,只是瞧這架勢,怕是肯定會有一爭。
只希望最後還是和歷史記載上那樣沒鬧出人命來。
曹衝這邊爲兄弟之間的暗湧憂心,許都那邊卻是爲曹操有意稱魏公之事吵了起來。
丞相還好,只是個官職,要是稱了魏公,那就是正式的世襲封號了。
這意味着曹操可以正兒八經地擁有自己的土地、軍隊,打造一套獨屬於自己的領導班子,儼然相當於給曹操建立合法小朝廷的機會。
月初曹操把信遞迴許都,劉協見信後滿心驚懼,叫來孔融他們哭訴此事。他這個皇帝,當着憋屈啊!眼看曹操一步步走向奪權篡位,他卻什麼都做不了,大漢江山怕是要葬送在他手上了!
孔融說道:“曹孟德稱魏公之意一出,狼子野心已人盡皆知。陛下勿憂,臣等必然會盡力阻攔此事。”
劉協對孔融十分信重,聞言眼淚稍住,握着孔融的手說道:“多虧了有愛情在,否則朕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孔融這大半個月來多方跑動,聯合了不少保皇派的人,準備齊齊發力反對曹操稱公之舉。
孔融還登了荀家門,對荀彧冷嘲熱諷了一番,說荀彧投的好主公,往後怕是有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荀彧這段時間走出去,總感覺許多人看自己的目光都帶着幾分譏諷。他心情鬱郁,提筆給曹操寫信,表示希望曹操安定天下的牢記初心,不要被權勢富貴迷了眼。
荀彧寫完信,卻沒有第一時間發出去。他不知道曹操爲何突然提出想要稱魏公,這件事如今讓朝中炸了鍋,要是引起大片反對之聲,甚至給南方用兵之事拖後腿,豈不是得不償失?
荀彧正想着,就看到女兒荀意端着綠豆湯過來了。已是夏天,哪怕是夜裏也免不得熱得人心煩意燥,荀彧把給曹操的信壓到一邊,拿起綠豆湯飲了一口,才說道:“放了糖?”
荀意笑道:“對,倉舒他前些天在信中說這樣好喫。”曹衝要去荊州之前給她們家留了許多好東西,比如甜滋滋的白糖和紅糖、香噴噴的花生油等等,說是讓他們先喫着,等他去荊州多種些再讓人給她們送點回來。
荀彧見荀意提起曹衝眉眼都蘊着笑意,不由想起上個月收到的消息。
這小子被人擄去江東,結果硬生生掰扯成出使江東,還大搖大擺地用了鄧侯的身份,着實是不害臊!
偏這小子忒不要臉,決口不提自己怎麼被擄的,只誇口自己在江東如何結識各方厲害人物,他明顯感覺女兒讀完那封信眼睛都亮了!要不是他已經從荀攸處知曉事情原委,怕是也要被曹衝的自吹自擂瞞了過去!
其實想也知道,曹操沒理由派這麼個半大小子獨自出使江東!
荀彧默不作聲地飲完一碗綠豆湯,心中的躁鬱之意竟真散了大半。他說道:“主公近來都沒來信,你是如何收到他信的?”
荀意並不隱瞞,淺笑着說道:“他託行商之人把信送到大同書肆那邊,書肆的夥計再送到我們府上來。”
許是因爲有了自己的送信渠道,曹衝送回來的就不只是信了,還有五花八門的小玩意。
荀意還在裏頭髮現了做成白菘形狀的鎮紙,曹衝說是早前去南陽時做好的,他當時聽說南陽多玉,特意去轉了轉,一眼便相中這玉,覺得它瞧着生機勃勃,又想到她喜讀書寫文章,這玉料做成白菘擺在她案頭正好,所以就讓人做了。
只是沒機會叫人送回來,如今一併稍給她。
曹衝讓人送來的都不是什麼值錢的東西,信裏也只是說“偶然看到,想要送你”,荀意心裏還是莫名歡喜。
荀意不知道旁人的未婚夫是如何的,只覺得曹衝這句話比什麼甜言蜜語都要動人,她現在看到什麼有趣的書、有趣的擺件,也不會不由自主地想到曹衝,想要與他分享這些東西。
見荀彧皺着眉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荀意不由問道:“父親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
荀彧看着女兒稚氣猶存的臉龐,不願她知道朝中的紛紛擾擾。他搖着頭說道:“沒什麼,你安心與你母親學管家便是。”
荀意說道:“倉舒他年僅十四便已封了鄧侯,又素得丞相喜愛,日後肯定不會僅是個只有食邑的閒散侯爺。父親您若是什麼都不與我說,日後我如何應對各種局面?”
荀彧說道:“外面的事自有倉舒去解決,你只需替他打理好後宅之事便好。”
荀意見荀彧神色明顯帶着不容辯駁的決然,沒再多說什麼,依着荀彧的意思帶着空掉的瓷碗離開。
荀彧目送女兒離開,又拿起壓在案上那封信拆開,把自己寫的東西重讀了一遍。
他要說的話就是這些,不管怎麼修飾都沒有用,他並不希望曹操走向那條註定要讓許多人奮力反對的道路。畢竟,最初他們都是爲了匡扶漢室才南征北戰,曹操這樣做豈不是重蹈董卓、袁紹他們的覆轍?
到時候天下人藉機興兵作亂,他們前面的所有努力將會付諸東流。這樣下去,仗不知還得打多久才能結束……
他也知道自己可能說服不了曹操,可有些話他不說,可能就沒人敢到曹操面前說了。他必須要勸,否則他心裏不安寧,他不能眼睜睜看着曹操走董卓他們的老路……
荀彧獨坐許久,終是沒能改動半字,只能懷着沉重的心情把信封好,遣人送去給遠在荊州的曹操。
對於曹操想稱魏公之事,朝中諸人反應不一,各方展開了激烈的爭辯,不時還能看到有讀書人當街扭打起來,大多是一方說曹操狼子野心,另一方說曹操功在社稷稱個魏公怎麼了。
至於駐守許都的武官們,他們心裏都想跟着曹操去打仗立功,自是不會摻和這些事,他們只是默默站好自己的崗,順便給曹操遞點許都這邊的消息罷了。
曹操陸續收到不少來自許都的信,看完後都不動聲色地放下了,直至看到荀彧的來信,他才冷哼一聲,把信摔到案上。
他知道肯定會有人反對自己稱魏公,對此早有心理準備,只是沒想到荀彧會急吼吼地來打前鋒。
孔融這些傢伙都只敢暗中謀劃,荀彧倒是膽大,直接就來信勸他不要這麼做。
現在他正悉心培養一支裝備神臂弓的軍隊,不出三五個月就能派上用場,到時候對江東用兵肯定大有用處。眼下他看周瑜他們攻打江陵就跟逗貓似的,只要張遼能守就好,用不着與他們較真!
若是他把江東也平定了,朝中肯定會有人想把他拉下來。
看看,他剛表露想要稱魏公的想法,就有那麼多人明裏暗裏跳出來作妖,以後劉協真的會真心敬重他這個功臣嗎?
他們怕不是會想方設法給他安罪名、想方設法要奪走他手裏的軍權。
這樣的事,自古以來可不罕見!
狡兔死,走狗烹;飛鳥盡,良弓藏!
哪怕是爲一家老小的性命考慮、爲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部屬們考慮,他也必須再往前邁一步,保證軍隊能夠名正言順地握在自己手裏!
曹操覺得自己的心沒有變,等他平定天下,必然會推廣新糧種,封賞功臣,修建學校,改變昏聵不堪的朝廷,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
至於漢室還要不要扶,就看他們願不願意順應這番改變了。
若還是滿朝昏昏,沒一個想幹正事的,又或是人人都對他誅之而後快,絲毫不念他多年征戰之功,那這漢室不扶也罷!
曹操神色陰沉不定,最後又拿起荀彧的信重讀了一遍,只覺胸臆之中騰起一陣憤然怒氣。
文若啊文若,你一心爲漢室考慮,又何曾爲我考慮!
曹操提筆給劉協寫了第二封信,表示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說反正就是要當魏公,你若不下旨我直接班師回朝與你好好說道說道。
曹操叫人把信送出去,又讓人把曹丕喊了過來。
作者有話要說:
老曹:這漢室,不扶也罷!
荀彧:使不得,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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