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穿越小說 > 重生渣夫狠妻 > 12、苦肉計下

莊政航也沒有旁處可去,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於是就在簡妍院子外頭席地坐着。

“少爺。”金枝猶猶豫豫地喚道,心裏拿不準此時該不該拿了墊子給他,又或者請了他進去坐。

莊政航擺擺手,眼前杜鵑花燦爛地開着,綠葉之中,夾竹桃也露出了紅蕊,伸手捂着眼睛,就在地上坐着不動。

上輩子,他連茶館地上也不配坐,如今坐在大富之家的院子裏,已經是非常抬舉他了。

閉着眼,莊政航不敢去想簡妍死了,他會怎樣,只是情不自禁地在心裏求着菩薩保佑她。

過了小半個時辰,有人說秦尚書來了。

裏面簡老爺領着簡鋒出來,簡老爺居高臨下地看了他一眼,搖頭嘆了口氣。

“起來,看你舅舅如何說。”簡鋒凶神惡煞地道。

莊政航醞釀許久,幾乎以爲自己的嗓子廢掉了,被簡鋒拖了幾步,才發出聲音:“簡……她沒事吧?”

簡鋒嘴角掛着怪笑,嘲諷道:“你當然想着她有事了,我妹妹命硬,你就自己個死心吧。”

莊政航的心跳了回去,臉上竟露出一絲笑容。

“你這小子,竟敢笑!”簡鋒一巴掌扇過去,見前面簡老爺在等,於是拖着莊政航快步跟上。

到了正房會客廳裏,一身朝服的秦尚書見到簡老爺,忙一臉關切地問:“姑娘怎樣了?下人說的不清不楚,我也嚇得心慌。”

“秦兄方下朝?”簡老爺平靜地問。

秦尚書點頭,然後見莊政航落拓地被簡鋒拉進來,搖頭嘆了口氣,無奈地跺着腳。

“小女已經喘過氣來了,如今只抱着她母親哭個不停,其他的,再也不肯說一句話。”簡老爺道。

秦尚書鬆了口氣,然後“啪”地一巴掌將莊政航扇倒,啐道:“畜生,還不跪下!”

若是從前,莊政航必是要惱羞成怒地反手打還回去,只是此時看着舅舅有些急紅了眼睛,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心知也能感覺到,即便是跟莊大老爺一般口口聲聲罵他畜生,秦尚書對他的關心也是溢於言表的。

“給你嶽父磕頭,快!”秦尚書道。

莊政航俯身給簡老爺磕起頭來。

“伯伯,你可沒見到,我妹妹脖子上十根手指印一根不少,手腕上還有牙印,那邊玉葉也說了,洞房花燭夜,姓莊的就給她下馬威,嚇得妹妹對一個有了野種的丫頭也不敢大聲說話。”簡鋒氣憤道,臉紅脖子粗地又上去踢了莊政航一腳。

“鋒哥兒說的,可當真?”秦尚書心疼外甥,但是也知此時顧不得他。

莊政航一噎,簡妍雖是胡謅,但是上輩子自己欺負她面軟,口舌不快,又不會告狀,只會喫悶虧,曾給過她下馬威,喝令她不許插手他房裏的事,於是點頭認了。

“你啊,你。”秦尚書顫着手指着他,半天,膝蓋一彎,竟是要對簡老爺跪下。“秦兄,你這是作何?”簡老爺忙將秦尚書扶起來。

秦尚書羞愧道:“是我保得媒,害了令千金。我這張老臉,算是叫這畜生丟盡了。”

莊政航依舊磕頭,口中道:“我對不住嶽父,對不住舅舅,還請嶽父,舅舅寬恕。”

秦尚書拉着簡老爺的手臂,硬着頭皮道:“簡兄弟,就饒了他這一次吧。這畜生喫了一次虧,總會老實的。又是新婚,難免有個磕磕絆絆,性子不合,話不投機,這畜生頭腦發昏,就遭了孽。簡兄弟,爲了姑娘,就饒了他這一次吧。”

簡老爺不語,拉着秦尚書坐下,然後道:“我何嘗不知這個道理?如今木已成舟,妍兒是離不開莊家了,只是總不能叫妍兒去莊家送死吧?妍兒的性子,你也知道,你是看着她長大的,她是叫人戳了一針,也不知喊疼的。若是去了,回頭就悄沒聲息地沒了,叫我們白髮人送黑髮不說,就是老兩口到了九泉之下,也沒臉再見她。”

秦尚書黑着臉踹了莊政航一腳,回頭陪着笑臉道:“這畜生定是要改的,回頭我便去跟他老子說,叫他老子擔起老子的責,教訓教訓他!”

簡老爺還是不語,只是面無表情地坐着。

那邊簡鋒叫囂道:“那邊沒過門就弄出一個孩子就罷了,搶在我妹妹過門之前擺酒抬舉了妾室,這算是怎麼一回事?是要將我妹妹排擠出莊家麼?”

簡老爺道:“秦兄,人常說外甥像舅舅,我聽你一言,只當你外甥與你一般,就定下這門親事,莊家如何,我也沒叫人另外打探。我對秦兄的信任,秦兄是知道的。”

秦尚書無奈地撫着額頭,嘆息道:“莊大的填房是個什麼人品,我也是新近才知道,往常聽着人贊她賢良,心裏也當如此,誰知再沒見過這樣一心要將孩子引到歪路上的人,偏我又是外舅,先前又赴了外任,不能親手教養他。”

莊政航聽他舅舅這般說,想起自己與秦尚書是如何生份的,心裏的羞愧湧了上來,忙轉向他舅舅,又重重地磕了三個頭,“是我不肖,連累舅舅了。”

秦尚書不願看他,只是擺擺手。

莊政航見他舅舅這般失望,又不住地磕頭。

“算了,”秦尚書無奈道,見莊政航不停,跳起來一腳將他踹開,喝道:“我說算了。我算是你哪門子的人?你先前醉後在酒樓裏撒野,怪我管你的事,給你定了親,找了人來攔着你逍遙自在。如今我再也不管你了。”

“舅舅!”莊政航喚道,心裏只知道該磕頭認錯,旁的一概不知。

秦尚書冷着臉避開,沉聲道:“我可受不起你的頭。”因見莊政航不停,於是抽了掛在案邊的拂塵,用力地打下去,口中咒罵個不停。

“攔着你伯伯。”簡老爺僵持不下去,叫簡鋒抱住秦尚書。

“秦兄,”簡老爺站起來,將氣急了的秦尚書拉着坐下,“還是多說說以後如何吧,既然回不了頭,少不得還得往前走。”

秦尚書指着莊政航道:“你說,你日後要如何?”

莊政航道:“我莊政航發誓,日後再也不動簡氏一個手指頭。”

簡老爺冷笑道:“不動她一個手指頭,然後叫她一個人守活寡,老死在後院麼?叫她看着你妻妾兒女成羣?”想起玉葉說簡妍與莊政航並未行過夫妻之禮,簡老爺臉上越發冷淡。

莊政航愣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卻聽秦尚書道:“畜生,娘子未過門,就有了孩子,若是個男孩,你是等着孩子都大了,家裏鬧成一鍋粥麼?”

莊政航會意,心裏稍稍猶豫,但見秦尚書又向他使眼色,他本不是有急智的人,忙將心裏想到的好話說出:“而立之前,若是簡氏未生出長子,旁人不許有子嗣。”說完,又覺自己說的太過絕對了。

簡老爺閉着眼,胸口微微起伏,算是滿意了莊政航的話,“秦兄,你是媒山,如今還由你做了證人吧。若是姑爺食言,我自是奈何不了他。”

秦尚書忙道:“若是這畜生敢食言,我便斷了這門親,再也不插手他的事,一輩子不問他死活。”

莊政航怔怔地看着秦尚書,見秦尚書面上也有不忍之色,喉嚨動了動,忍不住有些哽咽,心裏對秦尚書越發愧疚起來。

“秦兄既然來了,就在府上喫一杯吧。”簡老爺道,攬着秦尚書去花廳。

秦尚書笑道:“少不得要討一杯酒水來喫喫的。”說完,回頭瞪了眼莊政航,“畜生,還不去給你嶽母、娘子賠不是?”

“是。”莊政航道,待到三人都離去後,抬頭望了眼進來收拾的丫鬟,忽地苦笑起來,不去看,也能猜到丫鬟臉上必是恭敬之下藏着鄙夷。

扶着椅子站起來,此時莊政航才覺得身上疼痛不已,咳嗽兩聲,轉身向後頭去。

一路上,莊政航不自覺地避開家人的視線,低頭看着自己一身錦緞,恍惚覺得自己又成了被茶樓老闆驅趕,四處討生活的落魄紈絝。

到了簡妍院子前,院子裏的人見着他都訕訕的,也不似先前那般親熱地喚着姑爺。

領着莊政航過來的丫鬟先進去跟簡夫人耳語一番,不一時,纔有玉葉出來叫他進去。

莊政航腳步有些蹣跚地進去,見着簡夫人,秦夫人,並不說話,先跪了下去。

“你說過的話可當真?”簡夫人問。

“當真,若違此誓,就叫我天打五雷轟。”莊政航舉手立誓。

簡夫人才哭過,眼睛還紅着,聲音也有些沙啞,冷笑道:“你當真會履約纔好。”

“他知錯了,你看他如今傻傻的,定是心裏悔改了。”秦夫人道,雖看不上莊政航,但奈何秦尚書感念長姐當初撫育他的恩德,不肯舍下莊政航不顧。

“回舅媽,嶽母,孩兒全改了。”莊政航叩頭道。

簡夫人拿着帕子擦眼淚,模棱兩可地點頭。

秦夫人忙過來與簡鋒媳婦周氏一同扶了簡夫人出去。

“伺候好姑娘。”簡夫人臨走對阮媽媽道。

“是。”阮媽媽應道,然後轉向牀邊,唯恐莊政航再出手傷人。

莊政航掀了簾子,在簡妍拔步牀裏踏腳處坐着,望了眼牀上此時還在哭只是不說話的簡妍,心知她哭也不是因爲今日的事,乃是爲了上輩子受了一輩子的委屈。

“咱們好好過日子吧,誰都別提先前的事了。”莊政航道,伸手去夠簡妍的手指。

簡妍方纔抱着簡夫人哭了那樣久,耳朵裏聽着的也是簡夫人等人的勸說,心知簡夫人就是心疼她,也不會讓她就此跟莊政航散夥,也看清楚義絕種種,此時必是不能了,便是有莊大夫人煽風點火,那火星也不足以叫莊家立時跟簡家反目,叫秦家跟莊家翻臉;況且,爲了簡家的顏面,她也得忍着,不然叫爹孃受累,她更是白死不足以彌補。

莊政航靠着牀,透過紗帳看着外邊被收拾好的屋子,屋子外收拾好的書卷甚至連臥房擺得都是。滿屋子的書卷,讓他回憶起曾經不善言語,只是不時拿着書卷偷偷看他的女子。

連同憐香惜玉、見不得女子委屈的紈絝,那個滿身書香、斯文沉靜的女子也不見了。

“你母親的嫁妝,我全要了。”簡妍也算是醒過神來,方纔因爲見到蒙興起伏不定的心又安定下來,心想好死不如賴活着,既然活着了,還是得用心地接着活下去,至於以後如何,且先走一步看一步。

聽到背後咕噥出一句話,莊政航心裏一喜,隨即道:“一半,不能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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