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不待人傳外面已經是嘈雜一片數十人在正堂外的小院裏擠做一團乒乒乓乓將所把的物事放下。【】女真話契丹話漢話各種口音吵成一團卻教人聽的頭大。
正亂的沒奈何卻聽到幾個女真人大聲斥罵幾鞭子抽將下去衆人卻仍是不能消停亂了半響過後卻聽到有人在院門前咳了幾聲卻是再也無人敢於做聲。
原本的吵吵嚷嚷立時變做靜謐無聲。一股絕大的威壓感籠罩在各人心頭。
沈拓蹬上鞋襪迎到門前卻見幾個女真漢子護衛着一個瘦弱老者慢慢走向門前。
那幾個女真人一見沈拓便用女真話大聲呼喝。沈拓在五國城久了知道這是讓他行禮便將雙手一伸揖讓而拜。
正在彎腰卻被兩隻有力的大手託住。他抬頭一看卻見那老者微微一笑雖然滿臉皺紋這一笑開來卻是雙眼炯炯有神神情自信。卻聽他用漢話說道:“不必如此。”
看到沈拓盯視自己那老者又是一笑向沈拓道:“不過半年多不見皇帝見了故人也不認識了麼?”
沈拓卻哪裏知道他是誰當下含糊應道:“現下我只是重昏候皇帝一說擔當不起啊。”
那老者輕輕搖頭目視着沈拓雙眼道:“旁人不當你是皇帝自己卻也是如何孺子當真不堪至此麼?”
他適才還是一副和藹可親的老人模樣此時稍一薄怒卻是雙眼目光如電直刺沈拓內心令他不敢與其對視。
一直想不到應對之辭只得喃喃道:“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亂我心者今日之心多煩憂。往事已矣又有什麼好說的呢。”
那老者道:“我今年六十五歲執掌大權成爲部落的領也幾十年了。做勃極烈做都元師統領大兵生殺予奪何等痛快!現下年老雄心猶在任何人要奪我權柄除非我將我變做一具屍皇帝年紀輕輕就真的這麼意志消沉?”
沈拓一面揣度着對方的用意一邊道:“上國滅我故國俘我父子雖降表遞上而降爲庶民眼下黃河南北俱爲大國所有我父子亦爲楚囚縱是不甘又能如何?於其心懷不滿不若仰懷聖化安心做大國臣民的好。豈不聞阿鬥雲:此間樂不思蜀。”
他這一番話看以回應對方表明自己心中確有不甘卻也陳明已意表示認識到了金國實力雄厚甘心爲順民便是。
還不待對方有回應沈拓又道:“若是能遷至上京居住與諸位朝夕相處那便更好不過了。”
以趙恆父子在東京城下的表現這番話卻也近情在理完全符合趙恆的心中所思。那老者又是放心又是稍覺失望只道:“皇帝既然來了便好生歇息。聽人傳報你在五國城時身體很弱曾經有好些天不能下牀不言不語甚至有自殺之舉。人生世間除死無大事你能死都敢去還有什麼怕的?哈哈放寬心在此住上幾天過幾天我教人來接你去看打球。”
他說罷起身沈拓連忙站起相送卻聽他又道:“我派人送了些傢什古董還有些書籍筆硯你父子二人俱愛這些東西我得了不少放在家裏卻也無用送些與你們。”
沈拓急忙拜謝那老者卻也並不放在心上連連擺手讓沈拓不要相送便即揚長而去。
他剛出門沈拓一口大氣尚未出來卻見幾個身着宋人官服的官員自院中廂房魚貫而出向着自己納頭就拜。
沈拓忙道:“諸位不可如此此地是金國上京我只不過是金主冊封的重昏候當不得如此大禮。”
說罷急急閃在一邊不肯受衆人的大禮。
他如此這般這幾個官員卻也並不理會只又在原地叩了幾個頭便自站起身來。
其中一人沈拓卻是認得他剛移魂時症狀似重病在身難以迴轉金人以爲必將不起曾派遣幾個宋室大臣前往探視眼前回的便是當日探視者中的一員原本的大宋兵部尚書丁傅。
曾是君臣自然不必太過客氣。沈拓知道要韜光養晦卻也知道反常即妖太過謙抑反而讓人看出不是來。
當下袖袍一甩自己先進了房坐定了捧起了茶來喝。
丁傅幾個入內卻又向沈拓做了一揖方纔分爲左右站定。
沈拓問道:“諸位此來何事?”
丁傅年近七十已經老朽不堪此時見沈拓手捧大碗如莊稼漢一般的飲茶卻是悲不自勝兩隻小眼眨巴幾下竟滴下幾滴老淚來。
沈拓奇道:“先生何事如此?”
丁傅泣道:“臣等無能讓陛下如此受屈。住此陋屋用此器物。”
沈拓哭笑不得放下茶碗道:“聽說金國皇帝也是如此飲茶。況且北地茶葉珍貴我在五國城時想飲茶亦不可得你又何必因這點小事悲傷。”
說起來這丁傅身爲兵部尚書武事不修衛國無術金兵兵臨城下時就是此人推薦的東京無賴郭京號稱可以用六甲神術召來天兵打敗敵人結果天兵沒來金兵倒入了城來把這老頭全家上下女人和財物搶了個精光隻身孤影抓來上京城因其地位崇高卻是不曾虧待了他讓他在各元帥府奔走效力等於是一個高等幕僚。
此人如此其餘的官員識量見識由此可見沈拓對這些無能無用無心之輩卻也當真不曾放在眼裏。
當下只略微安慰幾句也知道這丁傅是藉着這機會哭哭自身境遇罷了。待他消停下來沈拓便又問道:“此次我來不過是看看打球無甚要事。怎麼如此鄭重其事卻也奇怪。”
丁傅湊上前來湊在沈拓耳邊低聲道:“適才斜也都元帥沒有和陛下明說?”
沈拓眼皮一跳這才知道那女真老者是何方神聖。此人貌不驚人卻是完顏阿骨打的親弟金太宗的叔父金人滅宋的都元帥。位高權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勃極烈。如此地位卻也怪不得適才來此時衆人如此忌憚害怕。
他心中大震卻只是點頭道:“不曾提起什麼正事只是問了些生活起居小事。”
丁傅卻仍是滿臉神祕又低聲道:“其實陛下有大喜事!”
沈拓只是搖頭答道:“我落得如此境遇還能有什麼喜事可言?”
丁傅道:“康王殿下不顧二聖北狩竟自建極稱帝。金人上下很是憤怒。再加上此人任用李綱爲參知政事宗澤知開封府整軍頓武竟要和上國天兵相抗。因爲此故金國上下很是憤怒。各人都說既然康王如此行事不若放陛下回去收拾人心整頓官府只要對上國稱臣年年納貢永守南疆可比康王要強的多。”
他見沈拓待著臉不語還以爲是歡喜的呆了便又道:“金人議論此事久矣只是不能驟然決斷。況且支持此事的是斜也、宗斡等人那宗瀚、希盤、宗弼等人卻又反對。兩邊相持不下金國皇帝也不能決定。依臣之見不若陛下上書給金主願意以子奉父認金主爲父世世代代永爲藩屏。這樣一來此大事必定可成!”
沈拓心中大怒只想一個窩心腳將這無恥之徒一腳踢死也罷。這些人飽讀詩書以聖人門徒自居平日裏只拿着官俸苦害害姓這也罷了。在此國家民族相爭的大事上竟也是如此下作想的只是一已之利當真是可鄙之極。
只是心中雖然恨極卻也知道斷然不可如此行事。只得忍住心中憤恨向他道:“此事重要我還要多想一想今日已晚還請諸位早回。”
那丁傅原以爲沈拓必定一說就動卻不料他如此回覆當下呆了一呆卻只得道:“既然如此那麼臣等先行告退。”
他一邊倒退行走一邊道:“陛下決斷遲恐生變啊!”
其餘諸官沈拓也無法全然識得卻顯然是和丁傅一般見識都相隨他叫道:“陛下早斷陛下早斷!”
沈拓哭笑不得只是連連擺手令他們快走。
待這些無恥之徒退盡沈拓卻也是不免心生遲疑。若果真是如此待自己回去後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到時候稱不稱臣納不納貢卻又由不得金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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