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言情小說 > 純粹 > 第(3 1)章 未知

  我和Mors又打成了平手,勢均力敵,我一向講究這個,連這種弄不好要人命的事彼此都絲毫不甘示弱,我沒有想到他竟然會這樣,當時覺得真是好一陣驚悚。

  宋延沒有提起那個賜予我狐狸精稱號的女人怎麼樣了,我想她應該過得很好吧,非常好的那種,沒有了她好人也會過得很好,比她更好。

  我是Lilith,很久以前曾是Mors的Lilith,我叫這個名字的時候根本不知道她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能喫嗎,是Mors他告訴我,容克的《諸世紀的傳說》選段“莉莉絲”裏是這樣說的:

  “畏懼於我吧!我是莉莉絲、伊西斯、是世界的黑暗之魂。我命中註定要使人類恐懼,是難以捉摸的、不吉的、未知的存在,這就是我。顫抖吧!

  我就是霧,你就是星。你不過是光明中的一點,而我卻是黑夜中永久的黑暗。

  我是在暗中吹滅燈火的嘴。

  你,速速離開。”

  我也不得不承認,描寫的着實精彩,但我談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

  他說容克的Lilith是不吉的,and-my-Lilith-is-my-lucky-goddess,我愛你,我要讓你成爲我的妻子。

  他說我知道你總是以誘惑者的身份出現,你喜歡流浪,但我會是你的終結者,我是浪子的終結者。

  他說我深愛的人,所有人都渴望,但是你只屬於我。

  那時我在他身邊,我愛他,愛他的一切,他的眼睛他的聲音他的笑,只想跟他在一起,但是現在我可以笑的淡然坦蕩,他可能不知道我除了是Lilith以外我更是葉純粹,我的靈魂是葉純粹,一半天使一半魔鬼,Lilith是黑夜中永久的黑暗,所以我要那天地間只此一輪的太陽,光明中的一點,遠遠不夠,午後24°正好的陽光都不夠。

  我轉過頭盯着鏡子裏的自己,被頭痛折磨的蒼白憔悴,我不應該是這個樣子的,Mors也不應該是這樣,罷了罷了,是死是活都已經與我再無關聯,一種命運怎麼也無法牽扯兩個倔強的靈魂,如果真的牽扯到一起,那也是會像兩塊玻璃一樣硬生生的碰到一起,下場只有破碎。

  我正頭疼的半夢半醒恍惚之間聽見手機響了,感覺自己好像是飄過去接的電話,是小狐狸,“怎麼了?”

  “爲什麼不來上班?”

  我被他這冷漠淡然的語氣擊潰,不管是誰現在我都承受不起,我癱坐在牀上身上披着毯子,揉揉眼睛敲敲腦袋,“頭疼。”

  “你住幾樓幾零幾?”小狐狸還有點不耐煩,不過我今天真是沒那個戰鬥力跟誰槓上了,但我總得問問不是,“你要我家門牌號幹什麼?”

  他不經意嘆口氣,語氣放的柔和,“我在你家樓下。”

  我一驚,頭更疼了,一個頭兩個大,我報上門牌號,起身一陣眩暈,慢慢的恢復過來去給他開門。

  我推開門往回走,放眼一看,兩眼一黑死的心都有了,地上沒有一處不是我的衣服,我趕緊把衣服收起來暫時放進更衣室,狐狸一進來看我這家的內部構造估計也是一蒙,明顯就愣住了,表情還有點深奧。

  我因爲頭疼把頭髮抓的像炸了一樣,一邊整理一邊對他說,“怎麼?不想進來把手裏的東西放下出門左轉,不送。”

  他回過神進來閒散悠哉地順手把門帶上,一絲不可置信一絲不可思議,“你這是正常人會選擇生活的地方嗎?”

  我去洗手間洗了把臉,“你說誰不是正常人?”

  小狐狸眼神像風扇一樣無死角旋轉,一點沒客氣盤腿就坐在我的地毯上,隨意地伸手把磚頭港灣裏的抱枕拿出來靠着,“葉純粹,你老這麼冷淡不帶人氣兒嫁不出去。”

  居然敢直呼我全名?沒大沒小,我頭疼的暈頭轉向,太陽穴都突突的跳,“誰教你叫我葉純粹的,沒禮貌。”

  他矜持地抬起眼皮瞧我一眼,這狐狸眼風情萬種,脣邊淡笑流連,果然我們都是狐狸,有成精的潛質。

  他把他帶來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沒喫東西吧,就知道你不接地氣,看我帶了這麼多接地氣的,豌豆黃,水晶燒賣,麪包炸蝦,甜不辣,蝴蝶酥,辣子雞,還有花生湯,小蛋糕,車釐子,兩瓶紅酒。”

  我目瞪口呆,親弟弟,你買這麼多的東西是想和我慶祝什麼事兒啊?他還讓我拿了兩個杯子,我們倆就這麼坐在客廳的地上喫東西喝酒,我估計他可能是不想再多看我家一眼,怕再看見點什麼承受無能的所以就一直坐在這兒沒動。

  我喝着他帶來的紅酒,好酒,喝着喝着頭疼都緩解了,順口問他,“你今天怎麼這麼好心情?”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抬起頭來一臉茫然,“我心情?還行啊我心情。”

  這表情把我逗樂了,我知道你心情好,“我是說,你今天爲什麼來找我?書店沒什麼事嗎?”

  “我不知道有沒有事,我去書店之後他們都在你不在,我就出來買點東西拿點酒找你喝酒嘍。”他說的輕鬆愉快,勾脣淡笑,悠閒懶散一副厭世的超脫自在,手肘搭在我造型奇特的小桌上喝酒,臉頰飛上一片緋紅。

  我覺得我應該明白點什麼纔對,想了一會兒沒接上話,氣氛一下就冷了。

  小狐狸一直盯着我,無所謂地笑笑接着說,“你放心,我不會給你造成困擾的,說到做到。”

  我一下愣住,往往人喝多了纔會不分時間地點場合的吐露積壓在心裏的真話,酒後吐真言說的是沒錯,我不是沒喝多過,其實即便喝多了腦子也是清醒的,只是控制力相對薄弱,有時候就是想藉機說了別人在你清醒的時候絕對聽不到的話,你覺得痛快了就好了,所以酒醒之後可以忘得一乾二淨,說一句,“啊?什麼?我不記得啊。”

  其實都記得,若無其事的自己騙自己而已。

  照這個邏輯看來,不管這小狐狸現在是清醒的還是糊塗的我都有理由相信他說的話,但是我確定他現在十分清醒不像是在說胡話,我仰頭喝盡杯裏的酒,實在無話可說。

  他把我的酒杯倒滿,遞給我,“怎麼不說話?”

  我接過來笑一下,“我不知道說什麼。”

  他自顧自的和我碰杯,喝一小口酒,“我還以爲你至少會非常驚訝或者說我是好人後面加一堆但是,好一點的應該會有點感動然後謝謝我的錯愛。”

  我被他這一番話說的竟然有點哭笑不得,“你希望我做點什麼?”

  他不屑地掃我一眼,“葉純粹,你聰明的招人煩。”

  我眼睛轉一圈,聳聳肩撇撇嘴,“那你希望我怎麼招人煩?”

  這回換他笑,無所謂的懶散的調調,“下個學期我就跟你們大家拜拜了,投入資本主義國家的懷抱薰陶薰陶,順手拎點學問回來,就跟你一樣聰明的招人煩了,說真的我巴不得和你一樣。”

  我感覺這兩天在不自覺的向酒鬼的方向狂奔,我沒辦法只好喝酒,都走了,一個是想去守候愛人,一個是想去拎點學問,我都知道,一個雖然捨不得但是真的想去,一個不過也是像我當初一樣一走了之逃避不想面對的,“你想去嗎?”

  “我?葉純粹,說你招人煩你還真一點不含糊,這是選擇題嗎?頂多是個填空題。你的人生可以是未知,60分精彩及格,我的人生全是答案,100分稍顯不夠。”他不耐煩的喝酒,就像一個人喝悶酒那種喝法。

  “就沒想過改變嗎?不想去幹脆不要去了不行嗎?”

  他淡笑,懶散地看着我,永遠都是這樣淡然有一切在握的從容,悠悠閒閒地說,“怎麼改?我不是你啊葉純粹,離開這個家我將一無所有,我習慣了這樣的生活,不想一無所有,我想去南極旅行,我想去西部支教,我想登珠峯,我想參觀實習,我想幹什麼都可以只要我想出來。

  我的父母愛我,所以我願意讓他們替我選擇,我會走他們希望我走的路,這是我的責任和使命,我依靠我的家族父母身份什麼都會變得相對簡單,我怕麻煩,不想把事情弄複雜。”

  我喫驚於這個各種二代光環繞身的天之驕子人生贏家會說出這樣的話,不是每個人的人生都需要奮鬥,拼個你死我活,他們不用靠自己創造就能享受成果,他們也足夠精明,利用擁有的優勢和資源踏實努力,一樣活得風生水起。

  沉默中我把話題繞回來,“想好去那個資本主義國家了嗎?”

  狐狸雙手枕在腦後向後靠在牆上,晃着腦袋,“我去你的長安。”

  “我的長安?”我一聽就覺得不對,什麼意思?怎麼每個人說話都話裏有話。

  他仰頭望天,笑的風輕雲淡,“世人謂我戀長安,其實只戀長安某……的長安。你第一次請我們喫飯的時候,秦開讓你說說你在外面都幹些什麼,沒準我們以後誰能寫你續集呢,現在有準了,我去寫你的續集。”

  我心裏一陣莫名的震撼,隨即沉默,我沒有陳惑那種愛恨淋漓的勇敢,但也從未像他這般愛的如此剋制,用一種確保不會給對方造成丁點困擾的方式風輕雲淡的說,我去寫你的續集。

  我不知道我爲什麼哭,哭的我梳好的頭髮都落了下來。

  狐狸過來坐在我身邊,拽拽我的胳膊,拍拍我的肩膀,而後輕輕的把我攬進臂彎抱着我,嘆口氣,“你這眼淚是爲誰流的呢?”

  我不知道,我頭疼。

  眼淚流出來,頭疼的毛病就好了,頭腦明清,連眼神都變好了,我清晰的看見狐狸一貫淡然如鏡的眼睛裏隱隱發亮,好像有點高興,“哭完了?”

  我拿手抹臉,“哭完了。”

  “那我就說我怎麼希望你招人煩了?”

  “說吧。”不管讓我怎麼招人煩我都已經決定像你說的那樣招人煩了。

  “我走的時候你去送我,然後再要一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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