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言情小說 > 純粹 > 第(7 3)章 誤傷

  我看着鍾啓離開,是我讓他離開,他一向聽我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從地上爬起來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樓上,頭昏腦漲,站在門口關上門,目之所及一片狼藉,陳惑用盡她這麼多年來積攢的一腔怒火把我的家砸的面目全非,就是她口中說的‘我要把它砸的面目全非’那種面目全非法,如果不是看見那件中午鍾啓給我送來的天藍色風衣埋在一堆碎玻璃渣裏,我一定會以爲我走錯了。

  好,終於破碎,就像我的心那樣的破碎,面目全非。

  Mors那一聲Lilith叫得我魂飛魄散,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給我打了電話,卻沒有來找我,是真的改變了,變得讓我刮目相看,若是四年前的Mors正在開會也會突然離開,跑到我面前擁抱我,對我說,“我真是着迷了,從沒有一個人讓我如此想念,我想告訴你我的想念,我想馬上見到你,吻你,我想時時刻刻跟你在一起,my-lilith。”

  而現在他躲在我看不見的地方,隨時準備讓黑暗降臨。

  我木然的走進去,眼前忽然一陣昏花,努力的眨眨眼隱隱作痛,強忍着從一堆玻璃渣裏把風衣扒出來,手上被鋒利的玻璃渣劃破,一點沒覺得疼,只是不住的流血,一直流,好像永遠停不了似的,風衣上瞬間沾了絲絲縷縷的血跡,在大片美好純淨的天藍色上看着着實刺目,我小心翼翼的拿起來放進了滾筒。

  這裏只剩更衣室沒有被毀,我把自己關了進去,關了兩天,昏睡了兩天。我躺在地上,眼睛睜不開頭腦不清楚,心裏的小惡魔不停的朝我獰笑,折磨着我脆弱的神經。

  陳惑說的那些話一個字一個字地從我眼前流過,一遍又一遍,像迷路了一樣不停的轉圈,她在挽救我們的友情,她已經做了最大的犧牲來挽救我們岌岌可危的友情,從她認輸的那一刻開始我就懂了,從那一刻開始我就不再關心她說的是真是假,我只能聽她說,無論她怎麼說,說什麼,我只要聽着就好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但事實上她那麼犀利敏銳怎麼可能沒有發現異樣?她那麼強勢怎麼可能允許她愛的人心裏想着別人?她知道我心裏明明白白卻諱莫如深,因爲誰先說了誰就輸了。

  我和她第一次去七彩湛藍的時候我就猜到她心裏有事不肯對我說,她對我有所保留,可最後還是她先說了,所以她說她失敗了,敗給了我。

  陳惑從始至終沒有提過那個荒謬的約定,我執着的那個真相已經從蕭然口中得知,但她不肯說,不過我不在意了,在真相和陳惑說的話之間,我寧願選擇相信她說的,我不想讓她認輸,更不想讓她輸給我,我不想看到她向任何人低頭,我見不得她傷心難過受委屈。

  我和陳惑,我們把尊嚴這東西看的比什麼都重要,她用謊言把尊嚴修飾的金光閃閃,只不過我早在她面前沒有尊嚴可言,我更誠實一些。

  這個戰無不勝美豔不可方物的女人,這個心高氣傲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女人,這個明亮熱烈永遠充滿牢靠自信的女人,她只是不甘心,所以她是陳惑。

  我從來不會不甘心,因我從不覺得什麼東西本就應該屬於我,而她不一樣,她和蕭然一樣,他們都想要的更多,他們比我痛苦比我累。

  一個荒謬的約定,一個錯誤的開始,一個在劫難逃的宿命。

  我已經混亂不堪,頭痛欲裂翻個身甩了甩頭,不知道撞到了哪裏,腦袋‘嗡’的一聲,我的小家,一室芬芳馥鬱的咖啡濃香,窗外颳着讓人猜不透的大風。

  我披頭散髮的站在小廚房的門口看見一個葉純粹穿着一件白色大花枝的連衣裙端着兩杯咖啡,把其中一杯放在陳惑的面前,她還是那套白色的Chanel套裙,長髮紅脣,明豔動人,優雅地端起咖啡喝了一小口。

  “葉純粹,從鍾啓看你不由自主溫柔的眼神裏,我還看到了不受控制的熱烈的喜悅和愛意,像死而無憾,我知道我沒戲了,第一眼我就知道我玩兒完了,你高興吧?”

  葉純粹坐在她對面很不配合的露出了一絲極其淺淡的笑意,眼裏波瀾不驚,氣定神閒慢悠悠的喝着咖啡,慢悠悠的抬起眼來盯着她那張絕豔的臉,無時無刻不美的驚心動魄,天賜尤物,忽然清淡開口,“你也不虧,蕭然和你的約定我都知道了。”

  陳惑的臉色瞬間變得異常難看,不過到底不是省油的燈,她冷笑了一聲,“怎麼?連蕭然都愛上你了,你是不是特別得意?我現在是友情丟了,愛情也丟了,人的感情也是脆弱。”

  顯然葉純粹看着她心情也好不到哪去,眼神一動,口齒清冷,“你有什麼不甘心?你不就是看準了篤定了蕭然愛你,纔敢這麼有恃無恐的放肆?”

  後來她們什麼對話我完全聽不見,我看見葉純粹聽着電話忽然面如死灰,陳惑把她手機噼手奪過摔得粉碎,她還把我的家砸的面目全非,一邊砸一邊大聲叫喊,內容根本不在收聽範圍內。

  後來葉純粹冷靜了面無表情的看陳惑發瘋,然而鍾啓卻不知道從哪裏突然出現,他眼神哀傷,在葉純粹面前連痛都痛的隱忍,“葉子,原來你要對我說的就是這件事?”

  我一下想起來中午的時候,我說有正經事要對他說,他微微皺着眉,桃花眼裏無盡洶湧的雜亂的情緒朝我襲來,沒有了璀璨的光芒,只剩數不清的黯淡,天色都黯淡下來,我突然意識到他一定是誤會了。

  他深吸一口氣,每一句都充滿無力和絕望,“我知道了,我走了,再也不回來了……”

  我差點瘋掉,不停的機械的搖着頭,不是,不是這樣,不是你想的這樣,我不想讓你走,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我要怎麼告訴你?

  我就這麼看着葉純粹死死地揪着心口的衣服,什麼都不說面無表情的決絕的扭過頭不看他,狂風乍起,夾雜着雨雪開始肆虐。

  我在地上蜷縮成一團,沒有開燈,四週一片冰冷黑暗,襯托着空曠的靜悄悄的夜,在這樣的黑暗裏醒過來,分不清楚現實還是夢境,只是不管現實中的葉純粹還是夢裏的葉純粹都沒有勇氣留住鍾啓。

  我恍惚着起來走出更衣室,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頭腦終於清醒,很快有了初步的計劃,計劃其實很簡單,就是往包裏裝幾件衣服,背起來回德國,那裏有比國內更好的資源,還有相信總有一天我會回去的人。

  他說,我在這裏,你擅長和熱愛的事業工作也在這裏,你爲什麼還要離開呢?

  我親吻他的臉,笑着對他說,我怎麼知道呢?如果我知道的話我一定告訴你。

  他知道無法挽留我,抱着我說,我等你,不管你去了什麼樣的遠方,終有一天你會回來。

  我已經不記得當時說他天真還是可愛,但是現在看來,還真不能確定他到底是不是一個預言家,我真的要回去了。

  天剛矇矇亮,說走就走我把一切收拾妥當,站在鏡子前照了一下,灰色不規則短皮裙,露臍刺繡胸衣,橡皮粉外套,蹬上皮靴,一頭及腰黑色直髮散在身上,我咧咧嘴,除了眼神亮不起來以外整個人看上去神清氣爽,像個期待旅途嚮往遠方,初來闖蕩的小丫頭,懷着一顆對未知旅途無比好奇和熱愛的心,準備離開。

  滿意,我抓起包搭在肩上,剛推開門,幾乎是在同一時刻飛出一腳踢在了樓梯口處那個不知是人影還是鬼影的影上。

  這是我這麼多年獨自在外闖蕩練就的先下手爲強的功夫,也是我出於自保的原則,就算沒有搶到先機,也要在別人進攻的時候進攻,別人防守的時候進攻,直打到對方手足無措落荒而逃。

  我的戰鬥史沒有後退這種說法,除非使什麼奸猾狡詐的法子,不過我一般使的都是奸猾狡詐的法子,但好歹我還有一顆思維清晰邏輯嚴謹的腦袋和一條燦的了蓮花三寸不爛的舌頭,一向講究不戰而屈人之兵,萬不得已不動粗。

  但這次由不得我想那麼多,就聽見一聲悶哼,我也蒙了,看清楚蔚濱我也是真蒙了,剛纔飛出一腳踢的竟然是蔚濱!

  我看他捂着胸口小臉煞白都快哭了,天哪,你沒事兒跟個魂兒似的坐我家門口乾什麼啊我的老天,我跨過去想要扶起他,他一手捂着胸口另一手一把拽住我的手腕,“你去哪兒?”

  我手上的傷口一下被他扯開,又流了血,現在也顧不上疼,哭喪着臉快無奈了,“我送你去醫院。”

  他靠在我身上,一路上我看他一直緊皺着眉,額頭鬢角都是細細密密的汗珠,嘴脣都沒了血色,心裏叫一個悔恨,嘆一口氣,問他,“你怎麼到門口了也不敲門?”

  他不說話,我摟着他的脖子試着用手輕輕拍他的臉,“蔚濱?蔚濱?你別嚇我,你跟我說說話好不好?”

  仍就得不到迴音,我的心“咚”的沉到了底,一下就冒汗了。

  我趕緊打了天籟的電話,告訴她蔚濱受傷了,她只問了我是哪家醫院,就說和阿威馬上來厲北。

  醫院那邊門口已經有人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我們一出現,蔚濱就立刻被送進了急診室。

  天籟和阿威還有一個水靈靈的小丫頭到的時候,蔚濱也正好從急診室出來,那水靈靈的小丫頭一看見蔚濱躺在病牀上心疼的‘哇’的一聲就哭了,跟着護士小姐一起去了病房。

  阿威讓她給嚇得一愣,天籟看一眼她哭的顫抖的背影,過來問我,“葉子,阿濱得罪誰了?誰打的?”

  我看她一眼,只好苦笑,“……我打的。”

  這回天籟也愣了,比阿威還愣,我看他們倆這模樣,艱難的愧疚萬分的說了一下細節,“……我踢的。”

  瞥見一個一身白大褂的醫生過來,天籟一下躥過去拉住他,“阿濱怎麼樣?”(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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