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進公司門已過九點半,謝尹竟然一絲不苟的站在樓下等我,嚇得我一個沒走好差點摔了,究竟是什麼仇什麼怨,他至於這樣盡心盡力盡情折磨我大腦神經,我感覺自己受到了嚴重的刺激。
他看看錶,又看看我,“葉總,您遲到了半個小時。”
“那又怎麼樣?”除了耍賴我已經不想使用任何招數。
我剛在辦公室坐下,謝尹這個……簡直無法用人類的語言形容他了,又來了,說了將近十分鐘,我卻只記得他說下個月我要接受一個雜誌的專訪,還是個成功人士的專題,這是在損我還是逗我?
“你是怎麼認爲我會接受這樣的專訪?”我喝口茶,微笑着對他說,這茶是上週他替我新招的人泡的,還不如我自己泡。
“葉總,這個雜誌在全國的銷量首屈一指,對中軟的形象百利無害。”
“那你讓副總去不是更好?”
他也微微一笑,“葉總,副總很忙,一直以來您的工作很多都是他替您做的,這種撐門面的事還是您來比較好。”
我靠在椅子上瞅着他,繼續微笑,成功的把他嚇跑了,桌子上一堆文件,我隨手翻了兩下,又放那了,接了幾個電話發了一會兒呆,新來的又拿進來一堆文件夾,我看她一眼,“出去。”
“葉總,謝……”
“出去!”我勐拍桌子,喝了一聲。
她嚇得一抖,立刻閉上嘴,火燒了尾巴似的跑了出去,門關上的那一剎那我忽然覺得這火發的沒道理,泄了氣,仰頭靠着椅子,剛想喘口氣敲門聲又響了,我聽着喝口茶,太難喝不想應聲,門外還挺執着一直敲個沒完。
我皺皺眉,看看手裏的茶杯,用力朝門砸了過去,破碎的聲音特別好聽,那把桌子上的東西都扔過去應該很好玩,我繞過去把辦公桌上的文件都甩手朝門口砸了過去,無一倖免。
滿室凌亂飛舞的A4紙片,簌簌落地,像下雪似的,如果雪能像A4紙片這麼大,就不太可能是柳絮隨便的因風起了,那得標明是多少級數的大風。
而就在A4雪片落得我一頭一屋子的時候,Mors進來了。
他的臉在我眼前慢慢清晰,真讓人討厭,現在除了鍾老三我誰都不想見,他眼裏的驚訝朝我撲過來,我眉頭一皺,指着他,“凌天都告訴我了,現在你開心了,滿意了,這就是你報復我的方式?”
Mors像沒聽見我說話似的,心平氣和的去給我倒了杯水,坐在我旁邊的椅子上,“我知道你現在不想看見我,但是沒關係,我可以等。我來是想說這屆全球商務移動對接會在上海,剛收到邀請,你既然不願意在公司就帶着人去吧,我沒有時間。”
他溫和的表情和溫和的語調讓我沒法不心平氣和的認爲是兩個精神病人在認真的聊天。
這種狀態的交流是沒有辦法進行下去了,氣氛就在這一刻開始凝固,卻突然崩潰在他抬起頭看着我的眼睛的那一瞬間,眼神充滿柔情,我曾被他傾注全部溫柔注視過,現在看來依然纏綿繾綣,“你心裏明白我不是報復你爲什麼還要這樣說?”
我深吸一口氣,“不是嗎?”
就在我毫不猶豫的與他對視的最後,他眼神一動,收回目光,臉上的笑意一如往昔,長嘆一口氣似乎在感嘆人事變遷與世事無常。
“我也是拼盡了全力才捨棄了曾經擁有的一切,因爲那個我擁有一切的世界容不下你。我想重新開始啊,也沒有想象中那麼難,你看,現在我也擁有了自己的一切,一個只屬於我的世界,以後就是屬於我們的,這個世界無條件的接納你,我在等你回來。”
我已經放手了,很早以前就放手了,沒道理拖泥帶水藕斷絲連,在中軟的每一天都壓抑的讓人想去死,我的情緒幾乎不受自己控制,當即爆發,“你累不累?!如果當時我覺得我們有百分之一的可能我都不會離開你,別掙扎了!”
他坐在椅子上平靜地看着我發瘋,“我還沒見過你發脾氣。”
“那現在就讓你見一見。”我拎起他給我到了水的杯子抬手把電腦砸的粉碎,水杯握在我手裏的時候就成了碎渣,手心劃了幾個小口子,滴滴答答的流了幾滴血。
Mors一下把我拽過去,抓着我的手,我死死的攥着拳不讓他看到我手上的傷口,他無可奈何的嘆氣,“好,中軟非你不可都是我的主意,我承認,我承認都是我的私心。Lilith,想想我們以前,回到我身邊?”
“你不是也說了嗎?那是以前,以前的我都不想再提了,明白嗎?”我不知道我究竟是爲什麼在和跟他說這些,無聊又可笑,我也不知道我爲什麼可以這樣決絕,惡毒又殘忍,正因爲是這樣的殘忍,到死,我爲我對Mors的決絕才算心甘情願的後悔了一輩子。
“難道你連我都不想提起了嗎?”他忽然放開我的手,輕輕的擁抱住我,我一下推開他,撤開兩步,與他保持距離。
“我們沒有可能了,我已經結婚了。”我攥緊拳頭,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硌的我的心一陣陣的疼,鍾老三現在一定也不好過吧,都是我的錯,他爲我做的夠多了,可我不是因爲他爲我做的夠多才和他在一起,我只是愛他。
“可你愛的人是我啊。”Mors過來伸手把我摟進懷裏,力氣大的我感覺自己有一瞬間喘不過氣,而後被他堵住雙脣,我腦子一蒙,隨即清醒過來,推也推不開我雙手胡亂的拍打,拽他的衣服。
他鉗住我的手,我被他推着往後退,幾步就和他一起倒在了沙發上,他的手迅速伸進我的衣服裏,冰涼柔軟的脣離開我的脣準確無誤的吻上我後頸的敏感點,我突然就哭了,哭的不能自已,“放開我,別碰我,求你……”
這個時候我除了示弱,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Mors眼裏的驚訝瞬間幻化成悲傷,滔天洶湧,“你……真的愛上他了?爲他守着?”
可悲傷是罪無可救藥的東西,我竟然被他的情緒感染,忽覺淒涼悲傷的厲害,自顧自的哭個沒完,他以爲他是真的讓我傷心欲絕,起身把我扶起來,拿過衣服披在我身上,靜靜的抱着我呆了一會兒。
而在我後悔自己的決絕之前,怎麼也想不到他說他有了一個只屬於自己的世界,這句話還有另一層意思,就是這個只屬於他自己的世界裏只有他自己。一個世界一個人,其餘的都是孤獨,他就這樣等我回來,要經歷多少痛苦,我真的無法想象。
處理了一下手上的傷口,下午我就離開中軟準備回去整理出差要用的東西,巧合的是一出門正看見紅姨從車上下來,顯然她也看見我了,微笑着朝我走過來,水潤飽滿的短髮斜長的劉海,細長的眼睛,薄削的嘴脣,那標誌性妖嬈乖覺的紅裙,都讓我覺得鋒利閃耀。
“丫頭,下班了?”紅姨還沒走到我身前,嫵媚的聲音就已經先鑽進了我的耳朵裏。
我迎上去,“紅姨,您怎麼來了?我明天要出差,提前下班。”
她拉着我的手就走,“我知道你明天出差,所以來找你。”
“找我?有什麼事嗎?”我跟紅姨上了她的車,她帶我去黑桃國際頂層的露臺喫了一頓讓我提心吊膽忐忑不安的飯,我怕消化不良但還是喫了。
“傻丫頭,紅姨沒事就不能看看你?”她優雅的端着紅酒杯。
我一聽就覺得事情絕對不止這麼簡單,喫飯的過程中,紅姨溫柔的甚至慈愛的,問了我工作上的事又問了我和鍾老三最近怎麼樣,工作?別提了……鍾老三?更別提了……
即使亂七八糟烏煙瘴氣成這樣,我也得往好了編,天花亂墜的編了一通自己爲煳弄的挺好,沒想到紅姨接着就說,“我知道你沒時間,這不我就來看你了,本來中午想讓小子帶你來陪我喫飯,可他就自己一個人來的說你最近工作特別忙而且明天要出差,喫完飯就走了,還跟我說過一會兒回家給你整理東西去,真是養兒無用。”
我心裏咯噔一聲,明白了這話裏的意思,雖然鍾老三不在我身邊,但我的任何動作他都一清二楚,他在關心着我,以我不知道的方式,像我們還未曾相識的那樣,深情而專注。
紅姨是明眼人,小子和丫頭這兩邊很默契的編的太好太完美無瑕所以讓她看出了破綻,我垂着眼不敢看她,她卻滿不在意,“幹什麼不說話?我是你長輩,和媽媽也沒差,有什麼話不能說?”
我嘆口氣,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明白你的擔心和顧慮,但是丫頭,我不說鍾家家大業大就是敗你們這輩子都敗不完,小子有爲你做任何事情的能力和資本,他願意,他愛你,就會讓你知道被他愛上具有怎樣的意義。
單以我的角度說,一個女孩子不要太強,這樣會讓人覺得找不到破綻,對你無從疼愛而且會受很多苦,如果你真的刀槍不入,紅姨也不會喜歡你太久。女孩就應該被寵愛甚至驕縱,但你非要強的話,那麼我可以說每一個真正強大的人都是雌雄共同體,能剛能柔纔行。
你應該知道,找到一個愛你寵你並打算一輩子的人,恰巧你也愛他,是什麼程度的幸運。”
紅姨說完這些話薄削的嘴脣嘴角向上翹着,眉梢眼角的嫵媚不着痕跡的吸引着周圍的一切,讓人沉淪,真是一個讓人無法抗拒的女人。
“對了,你不是要回去整理東西?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她在考驗我。
我端起咖啡杯喝一口,“鍾先生不是說要給我整理嘛,我再陪您待一會兒。”
紅姨看我一眼,一下笑出了聲。(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qidian.com)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