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鬱年同鄧經緯一道去了橙子娛樂。
剛進公司大門,就看到幾個藝人圍着張陌生面孔。
鄧經緯踮腳朝人羣看了一眼,看清楚是誰後,在鬱年耳邊低聲介紹:“那個是季俞珩,公司新籤的藝人,好像挺受重視的。”
“是個星二代,他爸歌手,他媽拿過金像獎最佳女配。”
鬱年覺得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想了想才勉強回憶起,這個應該就是原書主角了。
被簇擁的年輕人有一張毫不具備攻擊力的臉,柔和精緻,站在那兒眉眼彎彎,看起來又乖又幹淨。
是時下很受追捧的乖巧少年的長相。
劉川走出辦公室,見到季俞珩滿臉笑意:“俞珩過來啦。”
他親熱地拍拍季俞珩胳膊,對圍在他身邊的藝人們說:“你們應該都認識了吧?俞珩這孩子剛進公司,大家多關照關照。”
周圍人趕緊附和:“那肯定的,我可是聽着季老師歌長大的!”
季老師是季俞珩的父親,年輕時候出過幾首紅遍大江南北的歌。雖然現在遠不如從前,但在圈內也是有地位和人脈在的,在場不少人都想着和季俞珩打好關係。
劉川笑眯眯的,“俞珩剛通過孫銘導演獻禮片男三號的試鏡,大家也要努力了。”
周圍人聽了,嘴上恭喜,心裏還是有點不是滋味。
明年是建軍百週年,獻禮片那是上面交下來的任務、重擔。
百週年的獻禮片,可比從前的要更隆重!
據說是長征題材,以烏蒙山迴旋戰爲背景,在雲貴兩省山高谷深、懸崖絕壁衆多的惡劣環境下,表露我軍昂揚的戰鬥熱情和不屈的戰鬥意志。
孫銘導演接了這個擔子,在選角上慎之又慎,將選角工作一直延續到今年年底,明年年初纔會正式開始拍攝,直到建|軍節那天正式上映。
雖說季俞珩拿到這個角色,少不了爸媽在背後的打點支持,但既然能讓孫銘導演同意、通過試鏡,說明他的演技也最起碼是得到導演認可的。
一出道就是這種級別影片的男三,誰能不羨慕?這簡直奠定了他在娛樂圈的高起點。
況且獻禮片,少不得得有官媒背書,這排面哪個藝人不想要。
劉川說完,瞥到另一邊鬱年和鄧經緯過來了,收斂笑意,對鬱年說:“跟我過來。”
圍在季俞珩身邊的幾個人見鬱年跟着劉川進辦公室了,露出不太好的表情來。
季俞珩問:“那是誰啊?”
“鬱年。”有人回答,“一個光有臉的廢物。”
季俞珩聽了,眼裏露出疑惑。
旁邊人見他,忽然想到什麼,問:“俞珩啊,明天孟氏集團新總裁上任,辦的接風宴會,你是不是要去?”
季俞珩眼睛彎彎,點頭:“是啊,我媽媽說帶我一起過去。”
那人瞥了瞥劉川辦公室關着的門:“劉川哥也要去,這怕不是想帶着鬱年一起過去?”
其他人聽了表情變了變,暗自磨了磨牙。
憑什麼,就他那從頭廢到尾的廢物,憑什麼能出入這種場合?
辦公室內,劉川點了根菸,看向鬱年:“想清楚了沒?”
鬱年抬頭望他。
“這麼久沒工作的滋味,不好受吧。”劉川撣撣菸灰,露出瞭然的笑容來。
被丟到一個冷板凳新人經紀人那裏,這麼久都沒工作,他知道鬱年肯定開始急了。
在更新換代如此快的娛樂圈,持續一段時間沒有曝光,所帶來的打擊任何一個藝人都受不了。
何況劉川也清楚鬱年,這個年輕人知道自己長得好,野心一直呼之慾出。
他拍拍鬱年肩膀:“明天孟氏集團新總裁孟堯上任,會舉辦個宴會,獻禮片的製片也在。”
“他可是老早就想見你了,跟我提了好幾回。不妨就趁着這個機會跟人家見一面,一直吊着也不是個事兒你說呢?”
鬱年回想起,這場宴會,商業新貴孟堯會和主角季俞珩相見、結識,由此開始一段窮追猛打的愛情故事。
他自然是沒什麼興趣攪和進去的。
旁邊劉川還在說話:“要是運氣好的話,沒準還能入孟家少爺的眼?”
“可別說你劉川哥沒提醒你,那可是孟家。不過嘛——”
“那新上任的總裁孟家大少爺喜歡清純一掛的。”他上下打量下鬱年,在他淡而涼的眼睛上掃過,又落在他眼尾的淚痣上,嗤笑一聲,“我看你是別想了。”
鬱年看他,良久說道:“劉川哥現在是醉心於拉皮條生意嗎?”
劉川臉色冷了下來。
他沒想到過了這麼久,鬱年還是不知道長進。
“怎麼,鄧經緯那小子還入了你的眼?”劉川冷笑。
鬱年:“嗯,挺好的。”
鄧經緯對他盡心盡力,鬱年沒什麼不滿意的地方。
劉川將煙摁滅,冷聲:“我看你是給臉不要臉。”
“鬱年,聽話的藝人才能走的遠,還沒長夠教訓是吧,那你就滾回去。”
“等你什麼時候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不過那時候我就沒這麼好說話了。”
鬱年走出辦公室後,鄧經緯小心瞥了瞥他臉色。
他在辦公室外等着,劉川的咆哮是聽着了一兩句的。
“都是我太沒用了……”鄧經緯埋着頭。
鬱年腳步不停,淡聲說道:“不會。”
劉川不僅是公司資深經紀人,也佔了點股份,話語權是有的。
他想讓自己乖乖聽話,雪藏一下,鄧經緯再努力,又能翻出什麼花樣來。
走到外面,鬱年瞥了眼季俞珩。
他能感受到當這位主角出現時,身上隱約捆綁的枷鎖緊了幾分。
走到公司外,兩人打車回去。等車的空擋,鄧經緯刷了刷微博,看到一條娛樂號發的微博時,臉色一僵。
【大城小事喫瓜娛樂:橙子娛樂練習室發生的一幕(喫瓜)(喫瓜)】
底下附帶的是一條視頻。視頻並不算清晰,鏡頭搖搖晃晃的,顯然是某個人手持手機拍下的。
橙子娛樂練習室內,聲樂老師按響琴鍵,轉頭看向一旁的鬱年,問:“來,音程練習,我剛剛彈得什麼?”
鬱年垂在身側的手掌張開又握起,半晌沒能回答出來。
聲樂老師卻像是早有預料,冷笑一聲:“75下行,3511753,這是大三度。”
“這個爲什麼不會,這麼簡單的怎麼能不會?”
“教這麼多遍還是那個德行,公司養的那條狗都會了!”
“你到底行不行啊鬱年?!”
視頻就在聲樂老師的怒罵咆哮中停止了。
娛樂號底下,這條微博的評論迅速多了起來。
[啊,這個人我知道,鬱年嘛,當初橙子娛樂和橘子tv合作搞的選秀,他好像是第五名?]
[有印象,純粹是靠臉出道的,菜的一匹,花瓶一個]
[這老師罵得有點太過分了吧……]
[樓上的,任誰教那麼多遍不會,都得暴躁的想撞牆吧?]
[這麼簡單的問題回答不上,本音樂生笑了]
鄧經緯氣得手都抖了:“都是一個公司的,天天不想着自己努力,就想把別人拉下水?”
很明顯,這條視頻是跟鬱年一起訓練的某個藝人偷拍的。
鬱年沒有在意他的反應,目光投向面前出現的系統面板。
【劇情在扭轉推進。】
果然,隨着主角的出現,原書劇情正式進入發展。
他要開始發揮“花瓶”的作用,以便襯托主角的形象了。
將優待和惡意安排得明明白白。
系統面板上這行字緩緩淡去,轉而被一行新的文字取代。
【提示:壓制、反彈。】
鬱年輕笑一聲,在心裏說:“我們想到一塊了。”
劇情試圖壓制他,讓故事按照原本的脈絡發展。
而壓制到一定程度,壓到了谷底,就到了彈簧繃緊、開始反彈的時候了。
回去的車上,鄧經緯還在氣憤得刷手機,突然刷到一條同城微博,瞪大眼睛。
【鴿鴿復鴿鴿:去s市旅遊,在文西山腳下碰到這個畫師小哥哥,嗚嗚嗚太帥了太帥了,就是隨手一拍,畫的也好好,愛了愛了愛了】
配圖有兩張,第一張是鬱年站在畫架前的側身照。他戴着帽子和眼鏡,咬着根鉛筆,正在拿圖釘釘畫紙。側臉印着頭頂樹葉間流瀉下來的斑駁日光,好看得驚人。
另一張配圖則是畫給博主的速寫,畫上的姑娘笑起來的樣子生動鮮活。
[也太帥了吧啊啊啊!!]
[這顏值絕了,靠啊,莫名想到色藝雙絕這個詞]
[一張一百?幾分鐘一張,這錢也太好掙了吧,趕明兒我也支個畫架去山腳下給人畫畫。]
[……不懂不要亂髮表評論好不好,看看人家的水平再想想自己夠不夠資格說這話。]
[有一說一,這個速寫水平是真的強。]
鄧經緯看着這條微博,又想想剛剛那條評論風向完全不同的微博,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無奈。
他憋着氣對鬱年說:“要是他們知道這是你,看誰還會說你是花瓶。”
誰說娛樂圈明星才藝就只能是唱歌跳舞了?畫畫這不也是個才藝嘛!
鄧經緯有些心動。
是啊……這麼好的繪畫功底,娛樂圈還有哪個藝人能有。
多好的營銷點。
鬱年止住他的想法。
劇情的影響還在壓制中。
但反彈的種子已經開始埋下。
孟家。
孟堯看向自己的二弟孟朝川:“明天公司要給我辦場宴會。”
自己這個弟弟很聰明,從德國剛回來,沒有選擇着手打理家族企業,而是自己創辦了一家科技公司,主攻民用無人機領域。
他所主導設計研發的無人機,在這領域獨佔鰲頭,甚至將業務延伸到軍用領域,和軍隊有良好合作。
除此之外,孟朝川並非只會鑽研技術,他在攝影、設計等藝術領域,也有不小的成就。
只不過因爲身體原因,以及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國外,一般人也不知道孟家除了孟堯外,還有個這麼出色的二少爺。
“你要和我一起去嗎?”孟堯問。
孟朝川聽到聲音,抬頭,一時間沒有回答。
孟堯看着自家弟弟那張平靜、年輕英俊的臉,心裏嘆口氣,拿出張紙在上面寫字:明天有宴會,你要和我一起去嗎?
“滴滴。”手機響起一道提示音,孟朝川看向自己手機。
消息是自己不久前關注的s市長板速降協會公號推送的。
【文西山團建活動將於明天結束,此次團建活動中,會員們展現了良好的精神風貌……】
孟朝川目光再次投向那張寫着字的白紙,開口:“不,我有安排了。”
孟堯挑眉,在紙上寫:什麼安排?
“去文西山。”孟朝川拿起前幾日沖洗出來的照片。
照片上,漫天紫薇花,一道踩着長板的身影滑過。
孟堯一把攬住弟弟的脖子,笑道:“我也去。”
“早煩那些沒意義的宴會了,還是陪老弟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