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和煦的風,五月的倫敦,明媚的陽光。鬧市街,高級百貨大廈三層奢侈品專櫃,陸信誠陪女伴挑選晚宴的禮服。今晚是當地華商協會贊助的慈善晚會,不看僧面也要看佛面。生意場上,處理好人際關係是第一要旨。
陪女人逛街一向不是他的作風,只是韓諾實在幫他應付不少別有用心接近他的女人。再加之近期有計劃回國。權當是這段時間的補償。
韓諾是在國內比賽脫穎而出的名模。又因其出色的相貌在歐洲t臺今年發展勢頭兇猛。她便常駐英法兩國。韓諾因緣集合認識了留學英國的三少。自此以後便是三少的固定女伴。三少向來冷情,她也深知她是無法融化這座冰山。但依舊恪守身份待在他的身邊。原因無他,只因爲三少有着其他男人沒有的大方。
她正一件件仔細翻看衣架上的款式,八面玲瓏的她餘光瞟到陸信誠的不耐,瞭然的笑笑。放下手裏衣服走過去,親暱地挽起他的胳膊。“怎麼了?”
陸信誠手背壓着嘴角,優雅地打了個哈欠。真有些無聊。“你選好了?”
“看中這三件。你幫我挑挑看,好不好?”韓諾用難以讓人拒絕的討好眼神看着陸信誠。混跡於上流社會的韓諾,對男人有自己的一套經驗。美貌自然是女人的強力武器,可那微微透着孩子氣的美人更會讓男人心癢。何況,她不過二十出頭,年輕得正值黃金區段。
可惜,三少對這一套好似也不太感冒。難討好的人。不過,矛盾是並不令人討厭。優秀如他又生來頂着光壞,倨傲點,冷硬點更讓人心動。
陸信誠隨意擺手,“三件全拿下。”他實在不想在此處逗留下去。
韓諾故作幽怨地瞪他,“三少,你就這麼討厭跟我逛街?”
“知道就好。”陸信誠拿出卡遞給拿着衣服的店員,交代說,“幫這位小姐把三件衣服全包起來。”
“那就多謝三少了。”韓諾笑眯眯地說。她目光忽然被右手邊最裏面試衣鏡走出來的女孩身上的禮服吸引。鵝黃色,露肩長裙,上身是荷葉翻邊,下身是精緻的褶皺設計,米白色的蝴蝶結腰帶。說實在,這件衣服整體設計並不出奇,但穿在身上的效果極爲驚人。注重細節的剪裁手藝淋漓盡致展現出女人凹凸有致的身材。韓諾走到一位閒站着的店員面前,指着女孩身上的衣服,“幫我也拿一件這種款式的,尺碼是170,,88a。”
店員訓練有素地跑開,不一會兒折返,彎腰致歉,“不好意思。那一款只剩那位小姐的那一套。”
韓諾失望又不甘願,久久不肯把目光從那件衣服上移開。
“走了。”陸信誠看她依舊紋絲不動,蹙眉,“你在做什麼?”
韓諾轉身,走到陸信誠的身前,撒嬌道,“三少,人家想要那件衣服。”
陸信誠眉頭蹙得更緊,不過仍依言看過去。那女孩背對着他,陸信誠在心裏默默地打量,烏色長髮,髮尾微微彎曲,纖細的身材,鵝黃色更襯膚色。櫥窗裏的芭比。
“三少······”韓諾聲音裏多了一絲黏膩乞求,“我真的好喜歡,好喜歡。要是我能得到,今晚肯定能豔驚四座。”
陸信誠的耐心快要見底。韓諾在他心目中的價值也急趨直下。“那買下不就行了。”
韓諾遺憾地說,“只剩她身上一件了。我們去跟她談談吧。”挽着不情願的陸信誠,往女孩那邊走去。
梁意珂聽到身後的漢語,滿是英語的場合,家鄉人的話特別容易惹人注目。她回頭,發現遇見的竟然是昨晚的那個男人。他身邊還有個美貌的女人。親密的姿勢,關係不言而喻。梁意珂鬆一口氣。
陸信誠不做聲,細細打量梁意可。今日的她素面朝天,白皙剔透的膚質,秀氣的五官,清雅的氣息。黑色長髮過腰,柔順地鋪滿肩頭。
韓諾苦惱的表情,略帶歉疚的語氣。“請問你身上的衣服可以讓給我嗎?只剩你這一件了。我晚上要陪我男朋友參加一個很重要的商業聚會。”
男朋友?果然是的。梁意珂低頭看向身上的衣服,再看看韓諾,狠心割愛。“你稍微等一下,我進試衣間換下來。”
“那真是太謝謝了。”韓諾用勝利的眼神得意的看向陸信誠,等梁意可走進試衣間,才悄聲說,“沒想到她這麼好說話。幸虧問一下,不然就錯失了這麼漂亮的衣服。”
陸信誠沒回應,盯着試衣間的鏡子。
“三少,你怎麼了?”韓諾問。
“向皓不是請教你如何才能讓我答應借貸一千萬嗎?”
韓諾驚訝,沒料到三少的消息靈通到此地步,一五一十交代,“的確有這麼回事。”
“很好,我給他一次機會。”陸信誠輕輕拉開她挽着自己手臂的手,“你去跟他講,我要他今晚讓這女孩自願出現在我的牀上。”他雲淡風輕地說道,彷彿是一件再合理不過的事情。
韓諾瞪大雙眼,對這消息感到難以置信。她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泰然自若的三少,希望他下句話說自己的開玩笑。雖然他從來都是說一不二。
這時梁意可換回自己的衣服。白色的內襯長袖,銀灰色針織長衫,水藍色的長款亞麻圍巾,緊身牛仔褲,玫紅色的平跟單鞋。簡單卻格外美好。她把衣服遞給韓諾,被陸信誠推回。
“她只是開玩笑。”陸信誠轉頭看當事人韓諾。
即便依舊沉浸在極大的震驚中,韓諾還是從善如流,識時務地說,“我突然接到電話,有點事,先走了。那你們慢聊。”
陸信誠頷首,再囑咐一句,“交代你的事情好好辦。”
韓諾一震,點頭,“我會的。”
梁意珂看他紋絲未動,心驚肉跳,“你,你不送她嗎?”
陸信誠說,“難得遇見,等會一起走走。”
找不出反對的理由。梁意珂應允道,“就在附近。郭姐在對面做面膜。等會要一起回去。”
“沒問題。”
梁意珂把衣服疊好,跟着之前的五件一起交到前臺,細心叮囑聲,“麻煩請幫我每件分開裝。”陸信誠的視線充滿壓迫感,她本來就破的英語更是磕磕巴巴。
看不過去的陸信誠拯救了她,順手從店員手上拿過袋子。出了店門,晃晃手裏的袋子,問她,“下一站是哪裏?”
梁意珂從錢包裏拿出紙條與地圖對照,仔細覈對一遍。“全部買好了。”
“國內沒有專賣店嗎?”陸信誠好奇。除卻他手上的,梁意珂左右手也是滿滿的。
“你可能不知道國內的高檔商品賣得比海外貴。聽我朋友她們算過,這一列單子買下來,能省下將近六萬塊。”尋常的話題與陸信誠規矩的態度。梁意珂不再那般緊張,“這次聽說我要來倫敦。朋友都讓我代購。”
“也許該是時候回去了。”陸信誠發出一聲如此感嘆。
梁意珂不知該如何回應,正巧見到郭芷薇從店裏出來,緊身亮片黑色連衣裙,細長的高跟鞋,踩着腳步聲,向他們走來。
郭芷薇微笑,禮貌地看着陸信誠,“三少,你好!”
梁意珂驚訝,連心高氣傲的郭芷薇都尊稱三少,陸信誠到底是什麼來頭?
“客氣了。郭小姐還是一如既往的美麗。我記得年前,我們就見過一次,不知你是否有印象?”陸信誠長年跟各式人物打交道,早已練成長袖善舞。連客套話說起來也帶有幾分讓人信服的誠懇。
“都快刻骨銘心了。”郭芷薔笑着說,“昨晚三少光臨,我沒能親自歡迎。那今晚能否賞個面,一起喫個飯?”
“實在抱歉,晚上有商業宴會要參加。”
郭芷薔也不強求,“那就等下次有時間。”她看看手錶,“我們等會還要參加記者會。先行一步。”
陸信誠點頭,“走吧。下次再聯繫。”
到了房車上,貼膜的玻璃車窗,外面看不見裏面,裏面卻可以清晰看到窗外。梁意珂這纔敢肆無忌憚地巴望着窗外。陸信誠正目送着車子離去的方向,背對着西落的太陽,逆光看不清他的神情。影子長長拉着,他變得越來越小,成一個小黑點。最後消失不見。
郭芷薇調侃,“對三少有興趣的話,姐姐幫你介紹。”
“別亂講,”梁意珂說,“我只是覺得跟他是兩個世界的人。相處會特別緊張。”
“平時遲鈍得跟小白似的,今天反倒伶俐了。其實沒什麼的。三少向來對牀伴大方。”郭芷薇說,“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不過,若是你對名利沒欲/望,又想要一段真心愛情的話,那三少這種人是碰不得的。像他這樣,年紀輕輕,權利金錢一樣都不缺的人,習慣不負責任地遊戲人間,根本就沒有真心。跟我們這些平常老百姓不一樣。”
梁意珂糊塗,“你怎麼會這麼清楚?”
“就你不知道而已,多少女人削尖腦袋想跳上他的牀呢。我聽聞就有六七個。”郭芷薇敲敲她的腦袋,“笨蛋。”
梁意珂傻笑,“我也不想知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