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良以前被譚伯神魂暗算時出動十殿閻王將骷髏王幻像滅殺,此時他另有打算,便不出動十殿閻王。
自從那天在校場上慧光大師教了他一門歸藏玄光,又說了兩句偈語給他聽,當時和溫寒、林兆南精神比拼時就對兩句偈語大有領悟,這個把月來配合《紅塵經》修煉歸藏玄光,體會偈語禪意,領悟更深了一層,此時他觀想出來的一座懸空高塔,就是這段日子領悟的真髓所在。
李嬤嬤未及撤出,神魂幻像已被死死壓住,她通靈多年,一直未能顯相,此回一心想奪了韓良的《紅塵經》更進一步,哪裏甘心失敗,還存着僥倖,想要將修爲遜自己許多的對手反制,強自鎮定,拼命將神魂催動。
“還敢頑抗,紅塵幻法,萬相歸元,破!”
韓良凝聚心神,在腦海中怒喝一聲,李嬤嬤霎時只感覺整個天崩塌了下來,情花幻像動不了分毫,神魂之內力氣傾瀉而出,全然不由自己,周圍更傳來綿綿密密的誦經聲,想要集中神魂力量都做不到。
“三娘,交給你了。”
韓良讓裴三娘重新從經書中出來,然後將觀想出的高塔一炸,李嬤嬤的情花幻像頓時就被這一場精神爆炸炸成碎末,不過神魂並未滅亡,還存着自己的念頭,迷迷糊糊,看到前面一絲光亮,死命一掙,就往光亮處撲去。
裴三娘早就等在外面,看到一條紅線從韓良頂門飛出,便將手印結起,手指一點,發出一道黑光將紅線纏住,讓它動彈不得。
韓良也收了觀想,睜開眼睛,看到半空中一團黑氣瀰漫,便問道:“都搜出了些什麼情報?”
裴三娘一邊用鬼獄搜魂搜索李嬤嬤的神魂,一邊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難怪你得到《紅塵經》的祕密會泄露出去,說來問題還是出在我屬下的野鬼身上。當日在苦寂寺看你得了經書的野鬼回報之時,已是傷重難支,只把你得經的消息說完就魂飛魄散,其實還有另外一個野鬼也得了消息,半路被人截殺了,那人有些手段,逼問出了經書的消息李德卿,乃是李嬤嬤的弟弟,化名曹飛”
裴三娘把得自李嬤嬤的消息一點一點說出,許多猜測也都明瞭起來。
那李德卿的師父乃是一個隱世的散修,很有些見識,從一個當年天龍禪寺弟子的後人那裏知道了一些天龍寺的逸聞,其中就有和《三元真經》相關的東西。
原來那紅塵、自然、宇宙三部經書並非普通的書卷,其實是三件絕頂的佛門法寶,已通靈性,想要學到經文,要麼得到真經主人的許可,要麼有能力鎮壓經書,強行破解經文,但三部經書中各有一座法陣,就算最次等的萬相歸元法陣也要法相境歸元相以上才破解得了。
韓良當時得到《紅塵經》時,因爲主人已經死亡,真經乃成無主之物,後來機緣湊巧,獲得真經認同,學了經文,也成爲《紅塵經》之主,而李德卿從野鬼那裏只知道是一個叫做韓良的少年得了經書,並不知道是怎麼得到的,以爲韓良是受苦寂寺老和尚的傳授,這等有靈性的佛寶,若修爲不到自然強搶不來,若他知道韓良其實也是撿漏,說不定早生了殺人奪經的念頭。
“咦,暗影”裴三娘有些喫驚:“李德卿姐弟居然都是暗影的人”
韓良也沒想到,忙問道:“從他們的本領來看,多半和上次農場那女人的地位差不多,她可知道上司是誰?”
“天佑使,他們都受一個叫做天佑使的人領導,具體名字也沒有嗯,天佑使乃是暗影中可以直接接觸到冥王的人,那人現在正在京城還有敏王,哈,精彩了,原來敏王和暗影組織幾年前就有聯繫,那李德卿本是被派到京城和敏王聯繫的人,他就是那時化名曹飛,以李嬤嬤乾弟弟的身份和祖良玉相識的。祖良玉和玉真這兩個蠢人,他們實際都被李德卿姐弟玩弄了。”
“敏王和暗影聯繫想要做什麼?”
“還能做什麼,奪東宮之位唄,主要目標是太子,不過眼下的目標卻是康王。”
“康王?”
韓良頓時醒悟過來,那天自己和梅芊芊、燕琳二人從靜園回城的路上被襲擊,其實殺手以梅芊芊爲目標,針對的並非祭酒大人,而是康王,以康王的性子,如果梅芊芊出事,他必定會瘋了去。
沉吟了一會,韓良問道:“有古羽和元夢瑤的信息嗎?”
“她只知道古羽受敏王指使,配合玉真公主將比試的機會讓給你,元夢瑤的情況她也只瞭解了些表面的如碧水蘭軒弟子之類。敏王將你放進比試陣容,幫祖良玉奪玉真公主,這是由李德卿以暗影的名義提出的一個條件,敏王本身並不知道經書的事情,實際上,知道你身懷《紅塵經》的只有李德卿姐弟二人,祖良玉和玉真公主都以爲你擁有的是《大荒真經》。”
“看來曹飛那小子也是欺上瞞下,想要獨吞了《紅塵經》的好處,可惜他的如意算盤是打不響了。”
韓良讓裴三娘把李嬤嬤所知道的重要信息都搜索了出來,李嬤嬤和曹飛畢竟都是暗影下層的人物,所知依然有限,尤其對於暗影組織的成員,只知道一個天佑使的名字,還沒有主動聯繫上司的權力。
至於李嬤嬤修煉的相法之類,韓良不大看得上,只記住丟到一邊先不管。
“好了,麻煩你了,三娘,剩下的就由我來處置吧。”
韓良說着,從經書空間中拿出裝碧磷砂的玉瓶。
裴三娘看了看韓良,忽然道:“你相信我已把信息都說給你聽了?”
韓良笑道:“我信你!我們之間必須建立互信,只要你不存害我之心,我也不存害你之心,我們協力合作,未來還有許多路要一起走,你看前面,是不是正有一條天相大道在等着你?”
裴三娘默然不語。
韓良將玉瓶一揭,驅使着一條碧綠大蛇從瓶中遊出,對裴三娘道:“將她的神魂放開。”
裴三娘隨手一揮,便把黑氣裹住地李嬤嬤神魂放開,此時那條碧綠大蛇張開血盆大嘴只一口,就把一絲紅線吞下。
韓良依照碧磷砂的生魂煉製之法,運行真氣,操控着碧綠砂石一點一點吞噬着李嬤嬤的神魂,只見空中一條原本暗綠的大蛇身體漸漸膨脹,顏色也閃亮起來。
原本韓良不打算用這等狠毒地法寶煉製法門,但此時既然有便宜送上門來,也就老實不客氣了。
以前碧磷砂中禁錮的三萬生魂,多是些普通貨色,而李嬤嬤的神魂已經通靈,功效比尋常百人的生魂還要強,給碧磷砂注入了許多活力。
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碧磷砂已將神魂全部吞噬消化,在空中蜿蜒飛騰,閃亮靈動,生機勃勃。
韓良滿意之極,心中記掛着其他事情要做,便不多玩耍,將碧磷砂收了起來。
此時的慈濟寺中,正在好整以暇看書的玉真公主,忽然聽到牀上慘號一聲,急忙起身去看,只見原本坐在牀中神魂出竅追蹤韓良的李嬤嬤,此時居然口吐白沫躺倒了下來,身體還不斷抽搐着。
玉真公主大驚失色,連忙在李嬤嬤耳邊喊着:“嬤嬤,嬤嬤,你怎麼了?”
喊了十幾聲,李嬤嬤只是不停抽搐,口中還發出“荷荷”的聲音,眼睛渾濁,沒了半點光彩。
玉真公主雖然修爲不高,到底在宮中衆多大內高手中耳濡目染,明白李嬤嬤這個樣子多半是神魂受損,無法歸竅,不由方寸大亂,又驚又怕,不知是韓良所爲還是李嬤嬤碰上了其他狀況,若失去李嬤嬤這個主心骨,恐怕從韓良那裏騙取經文之事也行不通了。
強自鎮定,玉真公主從自己所看的書上撕下一張紙來,寫上幾句話,折了幾折,對外面喊了一聲:“玉兒。”
很快一個宮女走了進來,這宮女原本已經聽到李嬤嬤的慘叫聲,但公主吩咐未經許可不得入內,便只在外面提心吊膽等着,一聽到公主呼喚,連忙趕來。
“到英國公府,找小公爺祖良玉,就說嬤嬤練功受傷,要他趕快來幫忙救治,這張紙也交給他,快去!”
玉兒不敢怠慢,飛快出了房門,往英國公府趕去。
宮城巍峨,御書房內,劉錦正在連夜批閱奏摺,皮公公站立在一側伺候。
忽然外面一個太監的聲音小聲傳來:“小喜子有事稟報。”
劉錦“嗯”了一聲,皮公公應了聲“是”,走出門外,沒多久便迴轉過來,對劉錦道:“皇上,慈濟寺剛纔有訪客到。”
“什麼人?”劉錦頭一邊在奏摺上批改一邊漫不經心問道。
“韓良。”
“什麼?”劉錦抬起頭來,臉上現出怒色。
“可要小的去走一趟?”
“不用。小畜生不知死活,看他有沒有本事活過這一段日子吧。”
“那玉真公主”
“唉”劉錦長嘆一聲,傷感道:“如意皇後給朕留了三個子女,康王能力很足,可惜朕以前太寵他,以至於性子缺少磨礪,居然爲一個女人亂了心智;太子最聰穎,但自從朕冊封他以來,他的人就變了,變得多疑,變得猶豫,面對朕時戰戰兢兢,過於謹慎,好在朕還未老,否則玉真那丫頭,對朕很有些恨意,一直以爲是朕害了她母後,這段時間她也受了不少苦,就讓她去吧,讓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