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強烈的精神攻擊,居然連我都差點着了道,其他人恐怕問題更大,只希望林兄能夠抵擋得住纔好。”
韓良將方纔一番精神變異在腦中重放了一遍,不由得也有些驚心,若非自己及時醒悟過來,任由那些骷髏架子在神識之中砍剁下去,神魂定然重傷,即便熬得過這一關,後面很難說能夠支撐多遠。
“看來這一個場景和前面的沙漠、森林截然不同,主要是將許多妄念種入人心,讓人不知不覺自殘自傷,不等敵人來攻,已經神魂大損,實力銳減,嚴重的還可能就此崩潰,甚至死掉。”
對眼前這個世界有了一番估測,韓良不敢大意,也不輕易行動,而是留在山上自行調息,時時刻刻都保持着警惕,先把受損的神魂修復。
調息了約莫個把時辰,感覺腦海中刺痛漸去,神魂基本恢復正常,韓良心道:“這裏四顧茫茫,去那裏都是一個模樣,至於會遇上什麼,就要看各人的運氣了,我等下只管往月亮所在的方向走,若只是剛纔那些精神誘導,倒還好說,一旦遇上什麼怪物,說不得要大戰一場了。”
此時斜月清輝,銀光冷照,把山上那些零零碎碎的樹木照得影影綽綽,越添淒涼。
韓良因爲考慮到獨自一人,不知會遇上什麼情況,便不急着下山,將真氣運轉周天,又把碧磷砂和天靈刀都拿出來舞弄了一回,調整到一個最佳的臨戰狀態。
“自從通靈以來,這段時間我的真氣又增長了不少,竅穴也打通了十多個,現在全身三百六十五處竅穴,已通的一百三十九處,離全部打通還差很遠,只有渾身通竅,纔算是真正的身相巔峯境界。好在我有這件碧磷砂在,經過天陰山禁地之中寒氣浸煉,比纔到手時威力增加了數倍,讓我渡過了不少兇險,可惜其中還只祭煉了幾個陰魂,嚴格來說,它仍然只是一件殘破的法寶,我又不知其他祭煉此寶的法子,想要收集到幾萬陰魂談何容易。”
忽然想起在沙漠之中遇上的黑水塵魔,也是人爲蓄養出來的,本質上和法寶相似,卻可以通得靈性,不由心中一動,拿出從迷宮怪人那裏得到的一頁書卷,之前因和林兆南在一起,沒顧得上看它,差點都忘記了。
書卷只是薄薄一張,不知由什麼材料製成,看起來極爲古舊,邊角處磨損得厲害,好在字跡仍然清晰,內容沒有殘損。
當日韓良只看到其中“黑水”兩個字,便想也不想將它收起,此時仔細一看,果然記載着黑水塵魔的蓄養方法。
這黑水塵魔乃是黑水門當年用來當作戰鬥生力軍的,只不過因爲內亂,數百隻塵魔連同蓄養方法一起失落,沒想到最終卻落到韓良手裏,也不知那怪人是從哪裏得到這張書頁的。
想要製造出一隻黑水塵魔,首要條件是黑水門特製的“黑水”,其次就是經由黑水門高手精煉出來的魔沙,只要這兩者具備,按照書卷中記載的方法,可以煉製出一個威力不俗的沙體怪物,但此時並不具備靈性,仍然算不上真正的黑水塵魔,只有將神智未泯的生魂或者陰魂封禁進去,才能讓怪物產生自主能力,開啓靈智,此時纔算大功告成。
前面煉製出沙體怪物的過程可謂平常之極,最後一步卻是極其殘忍,書卷中記載,往往黑水門會蓄養出一批門人弟子,通過門中祕法將他們催生到開識以上的境界,然後殺死取他們的陰魂,或者直接取生魂,封禁到怪物之中,用以製造黑水塵魔。
這種方法和碧磷砂的祭煉方法有相似之處,所不同的是,黑水塵魔的最後一步只需要一個神魂就夠,而碧磷砂則是吞噬得越多越好。
因此碧磷砂吞噬的神魂好壞不忌,黑水塵魔卻是大有講究,越是封禁進去厲害的神魂,塵魔的能力也越強大。
看完書卷上的內容,韓良暗想:“黑水和魔沙我都沒有,想要煉出一隻黑水塵魔是不可能的,不過哪種將魂魄封禁讓塵魔產生靈智,壯大能力的辦法,說不定可以在碧磷砂身上一試,反正就算失敗了也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只不過需要找個強大點的神魂纔行,否則一個不小心,就把碧磷砂給毀了。”
把書卷收到《紅塵經》的儲物空間之中,韓良站起身來,自語道:“就讓我去找一個強大的神魂來吧!”
把身一跳,向着月亮的方向,便從山上往下飛躍而去。
一直以月亮爲指引,走了兩三個時辰,周圍景物幾乎沒有大的變動,就連那個月亮也和幾個時辰前一樣,同伴更是一個都沒遇見。
韓良性子中存着一些固執,有時候認定的事情,就一定要去做好不可,所以並不更改方向,一直往前,又行了個多時辰,終於前面出現一條河流,河流邊上還有一座村莊,村子中隱約有人影閃動,看來裏面住着有人,也可能是魔。
韓良神識之中,已經感應到一絲陰惻惻的味道,撲入鼻孔中,轉化成一股陰鬱之氣,直直衝向心底,等閒人若無防備,立時就被這種陰鬱之氣所迷,落入陷阱之中,神智糊塗,不受自己掌控。
但韓良精神力既強,又是早有準備,豈能被這點小小的陰鬱之氣傷害?腦中觀想出一輪弦月,清光照影,銀輝落落,如靈燈一盞,心入澄空,意念純淨,那股陰鬱之氣一生,頓時就被月光一掃,蕩然無存。
“看看到底是些什麼鬼東西,若有本事,儘管把我迷倒,否則今日我就要大開殺戒了!”
韓良渾身氣血激湧,戰意升騰,心念如鐵,不惑不懼,當先把碧磷砂放出護持在身前,展開身法,向那座村莊掠去。
幾個起落,已經從河上踏水而過,落到村子前面。
村中黑乎乎並無光影照射,只有許多人頭攢動,影影綽綽,韓良神識放開,已然發現這些人的真面目,乃是一個一個身着戎裝的士兵,手執兵器,只不過個個面目陰沉,步伐凌亂,彷彿行屍走肉一般。
那些士兵很快發現了韓良的蹤影,當下就有人嘶吼着向他衝來,一旦有人行動,後面的士兵也都跟着衝出村子。
“哼,來得正好,都來餵我的法寶吧!”
韓良斷喝一聲,催動碧磷砂,散播成碧瑩瑩數十丈方圓,此時的碧磷砂中不僅帶有天陰山禁地的寒氣,還有消滅黑水塵魔時沾染上的黑水,往那些士兵身上一撲,立時就像割草一般,放倒一大片。
那些士兵完全無知無覺,前面的死了,後面的毫不停步,簡直是前仆後繼,竟然源源不斷,彷彿無窮無盡。
這些士兵一旦死掉,同樣也有陰魂飛出,這可便宜碧磷砂,殺得暢快,喫得盡興。
不知道殺了幾千幾百個,士兵並未減少,此時卻忽然聽到一陣陰惻惻的笑聲,迴盪在四面八方,緊接着十幾個軍官打扮之人憑空閃現在空中,手裏拿着大刀和長矛,盔甲閃光,威風凜凜。
那些軍官一現身,其中一人開口說話道:“哪裏來的狗賊,竟然敢到大悲苦王殿下的領地來搗亂,還不快快放下武器,跪地求饒,成爲大悲苦王殿下的奴隸!”
聲音轟轟作響,一字一句如戰鼓擂動,那些士兵們就像喫了猛藥一般,兩眼放光,越發兇猛向韓良撲去。
韓良心道:“居然還會說話,看來也不全是行屍走肉,還有神智清醒之輩,就不知那大悲苦王是個什麼玩意,聽起來好不威風。哼哼,你要我做你的奴隸,那麼我也讓你成爲我的的奴隸!”
也不接話,分出一部分碧磷砂石,就向那些軍官撲去。
“大膽!”
十幾個軍官齊齊怒喝,各把手中的兵器一揮,立時十幾道勁風從空中激射而生,其中一半打向碧磷砂,另外一半卻是徑直打向韓良。
碧磷砂只和那些勁風一接觸,韓良就知道這些軍官實力比士兵要強大不少,卻也渾然不懼,一隻手一揚,放出一朵白蓮,滴溜溜一轉,就將打向自己的勁風全部封住,同時另外一隻手手勢變幻,真氣湧處,碧磷砂中迸出絲絲寒氣,只一裹,竟然把其餘的勁氣全部凍住。
那些軍官未料韓良居然如此厲害,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變招,碧瑩瑩的砂石已經劈頭蓋臉撲上,把他們全部籠罩起來。
啪啪啪啪,數百塊冰塊從空中落下,那十幾個軍官霎時已被殺死,碧砂再一卷,又將他們的陰魂吞噬。
韓良正殺得起勁,忽然一道陰風從他身後襲來。
他一直將神識放開,竟然沒有發現敵人接近,此時陰風襲來,頓時警覺,將身一躍,飛起在半空,同時一拍腰際的寶囊,一道寒光,向陰風來處怒卷而去。
天靈刀刀光斬空,一個迴旋,返回到韓良身邊。韓良身在空中,已經看到敵人的模樣,乃是一個吊着一雙白眉的將軍模樣的人物,手執長柄大刀,遙遙指向韓良,殺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