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吾沒有回答,盯着地面有些出神。
屋內的楊戩也是有些出神。
紅蓮正在屋內釀酒,看到衛尋突然出現在她眼前,不自覺嚇了一大跳,“衛尋,你怎麼來了?我最近沒有找你麻煩,沒有暗算過你啊。”
衛尋咧嘴一笑,“虧你還有一些覺悟,看來你這段時間真的是老老實實規規矩矩了。放心,我不是找你問罪的,而是有事想要請教你。”
“呦?請教?堂堂的衛大王竟然也有請教我紅蓮的時候,這太陽是打從西邊出來了嗎?”紅蓮從椅子上緩緩站起身來,下意識損了衛尋幾句。
要是平常有誰敢損衛尋,衛尋絕對會給立馬懟回去,但她此刻沒有這樣的心思,“行啦紅蓮,你也別陰陽怪氣的了,這事關係到我二師兄的性命,你要是磨嘰着拖延着,會害了二胡你知道嗎?”
紅蓮聽聞此言大驚失色,“你說小言言怎麼了?小言言有生命危險?”
這回驚訝的是衛尋了,“不是吧?二胡已經昏迷了二十天,你別說你一點都沒聽說過。”
紅蓮能說自己真的沒有聽說此事嗎,最近一段時間她一直在忙着研發新品種的酒,已經有一個月沒有出門了。
衛尋聽紅蓮提及才曉得紅蓮是真的不知情,“算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二胡現在需要七星海棠救命,可我這拿回來的七星海棠只是個半成品還沒有發育完全,說是需要變異之後才能成爲真正的七星海棠。聽說你是個養花的好手,我想問問你,看有什麼辦法可以引起花的變異?”
倘若是衛尋來問,紅蓮打死都不願意告訴她,所謂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可事關狐不言的性命,紅蓮不能不告訴。
紅蓮認認真真思考了一會,最後對衛尋和盤托出,“一般來說花草變異都是因爲外界的問題,說明他們是打破了自身的基因。基因這個說了你可能也不懂。”
衛尋扁了扁嘴,小聲嘀咕道:“高中生物誰沒學過,還我不懂?我懂得比你多多了。”
“你叨叨什麼呢?”紅蓮並沒有聽清衛尋在說什麼。
衛尋笑道:“我是說,外界的問題都包括哪些問題?”
紅蓮道:“花粉傳播,風向,陽光,水,土壤等等。”
“你這不等於沒說嗎,算了,花我帶來了,先給你看看什麼情況。”衛尋認爲紅蓮畢竟算是花藝大師,在這個問題上應該懂的比她多一些。
哪知,紅蓮看到衛尋身後的七星海棠愣住了,眼裏滿是驚詫,“這是海棠花嗎?天啦,我活了一千年,還是頭一次看到這種海棠花,你從哪裏得來的寶貝?”
紅蓮看海棠花的目光漸漸有些接近於貪婪了,愛花者看到珍稀的寶貝皆會如此,紅蓮目光發生變化實在太能理解。
衛尋道:“哪裏得到的不重要,你趕緊告訴我,這個品種的海棠花到底是不是七星海棠?”
紅蓮彷彿陷入到了深思當中,隔了一會十分猶豫的答道:“按說應該算是七星海棠,不論花瓣上的小點顏色爲何般,只是這七星海棠誠如你所說,似乎還並未生長成熟,許是長大之後會成爲小黃點那種。”
紅蓮也不太肯定,但她能感知到海棠花上的靈力十分強盛,“你這花到底從哪來的?這上面有一股十分強大的靈力,感覺不似妖怪所有。”
當然不是妖怪,是嫦娥仙子的,但衛尋又不能如實告訴紅蓮,只得說道:“此花得來純屬巧合,我師父說,只有花瓣上的小點變成黃色,纔可以拿來救我二師兄的命。”
“我明白了,所以你過來找我,看有什麼辦法可以讓這花快速成熟?用法術不就可以了,這個多簡單。”紅蓮說完不待衛尋作答,自行否認了,“我明白了,不能用法術是吧?一定得自然而然的狀態下。”
衛尋接道:“正是,你有什麼辦法嗎?”
紅蓮道:“你交給我一試,我竭力。對了,小言言如今的情況怎麼樣?危及不危及,我去看看。”
紅蓮着急忙慌就要走,被衛尋給叫住了,“你去也沒用,你又不是醫生,有這心,你把這花弄好纔是正道。別耽誤了,二胡只有十天的時間了,過了十天,他可能就性命不保了。”
“什麼?我天,小言言就剩下十天的性命了?這麼重要的事情你爲何不早點告訴我?衛尋,你到底安的什麼心?”紅蓮又驚又嚇,着實沒有想到狐不言會傷的如此嚴重,“到底是誰傷的小言言,他的法力那麼厲害,怎會有妖能把他傷成那樣?”
“你一下子問這麼多的問題讓我該回答你哪個,這些都不應該是你此刻關心的重點,紅蓮,今天眼瞅馬上就要過了,抓緊時間好嗎?”
衛尋這一提醒,紅蓮方纔意識上來,“對對對,你說得對,我得趕緊弄花,先把小言言救過來再說別的。”
紅蓮說完就捯飭去了,一會看看書,一會倒騰倒騰花,不能在衛尋拿的這盆海棠上做實驗,紅蓮只能從別處找來數盆海棠花實驗,就像那些圍着瓶瓶罐罐做研究的科學狂人一般,紅蓮進入到了忘我的狀態,連衛尋一直在她的房中都給忘記了。
衛尋看了一會,實在看不明白紅蓮在做什麼,最後就在紅蓮房中轉悠起來。不愧是釀酒大師,滿屋子都是酒罈子酒罐,還有關於酒那一方面的書籍。要不是來這趟,衛尋還真的把紅蓮和女強妖聯繫不到一起去。只因紅蓮的外表實在太美豔,感覺一點都不想自力更生獨立自主的女妖,特別像哪個大王在外面養的小四小五。
所以說,外表有時候是具有迷惑性的,不近距離接觸,不瞭解,你可能永遠都會對別人有誤解。
紅蓮的後花園打理的井井有條,但裏面種的花類型只有寥寥幾種,其中最多的要屬蓮花。也對,紅蓮的元身是紅蓮業火,雖然算是火,但因爲那火有蓮花的印記,所以也應該算是和蓮花有關。衛尋一直想不通的是,紅蓮業火明明是生長在地獄中的,可現在卻長在地面上,而且還幻化成了一位女子,真不知道菠蘿山這個世界和她所瞭解的世界到底相差了多少。
衛尋轉了一圈回去時,紅蓮那邊還是一無所獲沒有進展,衛尋便回了家,讓紅蓮一有消息就通知她。
陸吾一看衛尋進門時的樣子就知道事情還沒有解決,便沒有多問,安安靜靜坐在牀邊。
天一已經離開了,說是晚上要給學生們批改作業。
衛尋在房中找了半天,發現不見楊戩的蹤影,大喊道:“大師兄,楊戩呢?”
陸吾如實道:“剛出去了,大概一兩刻鐘以前,應該是出去探查菠蘿山的情況了。”
楊戩確實是出去探查自己身處的周遭情況了,一直待在房子裏永遠不會知道這個叫菠蘿山的地方到底是個怎樣的地方。這裏是衛尋從小長大的地方,楊戩對此充滿了各種好奇。衛尋不讓楊戩隨隨便出去,怕引起騷動和麻煩,楊戩便等到天黑纔出了門。
這裏的的確確是一個只有妖怪的世界,而且有着無數層的結界,楊戩試圖打破結界出去,可惜用盡全力都徒勞無功。看似是簡單的結界,可這麼強烈的結界楊戩還是生平頭一次遇到。真是個奇怪的地方,還有一羣奇怪的妖怪。
衛尋奇怪,衛尋的那個師父更加奇怪,楊戩竟然有些摸不透衛尋和天一的原形是什麼。像衛尋的大師兄陸吾還有二師兄狐不言,一看就知道是什麼妖怪,可衛尋和天一的身上雖然有妖氣,但很難辨別出他們是哪種妖怪,甚至於,楊戩覺得衛尋根本就不是妖怪,更像是人。至於天一,感覺太高深莫測。
剛纔楊戩雖然在屋內,但能清晰的感知到外面的氣息,天一的氣息若有若無,很難判斷出他的道行到底處於哪種層次,不像陸吾,法力高強的十分外溢。看來這個地方絕不是普通的妖界那麼簡單,楊戩打算再行探查一番。
紅蓮足足捯飭了三天,把屋外的海棠花都給折騰了個遍,花是千瘡百孔,可別說是小黃點,小黑點都沒有倒騰出來。能想到的辦法紅蓮都想到了,甚至於使用催化劑讓花快速生長。原本含苞待放的海棠花很快便開花了,而且開的那叫一個嬌媚萬千,然而,這種成熟只是表象化的,離真正的長大似乎欠缺一點什麼。
紅蓮說不上來缺的是什麼,但每次看到那盆海棠花的時候都有種覺得哪裏不和諧不協調的感覺,這是養花者的一種直覺。
紅蓮的直覺沒有錯,衛尋拿回來的確實是七星海棠,但也確實離真正的七星海棠差點東西,那個東西,不是衛尋以爲的那種東西,更不是紅蓮用外力能強行催化得了的。
只是衛尋和紅蓮都不知道,都在各自忙碌和想辦法着,衛尋每天都在焦急的等待中,紅蓮則在做各種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