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個歉是不會死人,可惜現實卻不給衛尋道歉的機會。
走的時候衛尋是毫不留情的,連回頭看陸吾和天一一眼都沒有,毅然決然。
這幅情景落在陸吾的眼裏,心裏就跟被針扎着一樣難受萬分。
一旁的天一眼尖,察覺到了陸吾的反常,狀若漫不經心安慰了一句,“決明子啊,乖徒兒只有一個,所以她就算再好,你也應該看開一點,大丈夫何患無妻你說對吧?”
天一本來是好心相勸,不料卻被鬱悶至極的陸吾給懟了一句,“那您呢?你爲何直到現在還是單身?”
此話戳中到了天一的痛處,讓他的神情驟變,最後氣惱的丟下一句,“你這孩子,活該你小師妹跟了二胡!”
說完天一就帶上雄鷹一起離開了。
天一這個回擊誠然也戳中到了陸吾的痛處,早些時候,他其實什麼想法都沒有,只是覺得衛尋是自己無聊生涯中的一個樂趣和開心果,每天逗逗她能打發時光而已。可後來,狐不言告訴他說,衛尋對他有意思。
剛開始陸吾覺得那完全就是在胡扯根本不可能,可後來漸漸發現好像真的有那麼回事,衛尋對他確實和對狐不言有些不同,看着和那些愛慕他崇拜他的女妖有些相似,於是陸吾真的信以爲真覺得衛尋可能是在偷偷暗戀他。
誰知道,後來的事實卻是,衛尋和狐不言在一起了,現在還感情至深形影不離。
怎麼說呢,當陸吾發現自己喜歡上衛尋的時候已經有點晚了,只能說時機不對。或者說感情這種東西有時候就是那麼奇妙,誰也說不好。
陸吾回到三星洞之後,想了一上午的心事,連去洞外澆樹都給忘記了。
下午,天一過來找陸吾,說是雄鷹的情況不好,讓陸吾過去瞧瞧。
陸吾當時有些納悶,“師父您的醫術遠遠在我之上,您要是都無能爲力了,那我必然無能爲力。”
哪知天一回道:“你且先去看看再說,爲師叫你,自然有爲師的道理。”
雄鷹的情況不是不好,而是差到爆了,陸吾只屑看了一眼,就知道依照雄鷹目前的身體狀態最多活不過一個月了,那還是樂觀的情形,差的話可能這一兩天就得斃命。
對此陸吾很是詫異,“這才短短一個上午,他的身體怎會急劇下降到這個程度?當時感覺他只是受了很重的內傷,但養養的話應該問題不大。”
天一嘆了一口氣,“可能是你和二胡弄的結界的事,以前小鷹鷹自身強大,所以很難受到結界的影響,可現在恰逢他身體虛弱的時候,結界的力量就無限放大了。”
這話是有一定的道理,可陸吾還是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就算如此,可也不會如此神速。”
天一又是嘆了一口氣,“你是否忘記了,小鷹鷹的身體是使用催生術之後的結果,那法術本來就是禁忌之術,本身就會有一些後遺症落下。這兩者加在一起,怕是小鷹鷹這次危險嘍。”
“那您當初爲何要給他教催生術?”陸吾不是責怪,而是十分不理解。
天一是這樣回答的,他說,“小鷹鷹一個勁纏着爲師,爲師也沒法子了。”
天一可不是那種你纏着他他就會妥協的妖,當初衛尋把天一給纏成那樣,天一都能成功逃脫掉。陸吾就不信雄鷹死纏爛打的本領還能比衛尋高強,很明顯天一在雄鷹這裏放水了。
陸吾原本就一直覺得自己的這位師父高深莫測,現在是越發覺得了,他總覺得在雄鷹這件事上天一有擺脫不了的嫌疑,只是他不明白天一這麼做的真實目的到底是什麼。
按捺住內心的思緒,陸吾問道:“那您今日叫我過來是要?”
天一道:“爲師想讓你給小鷹鷹輸一些真氣續命。”
陸吾問道:“師父您的道行遠遠在徒弟之上,這種事何需徒弟出馬?”
“這個嘛,爲師哪裏有什麼道行,爲師平時的精力都放在教育事業上,法力方面難免有一些荒廢。”天一如是說道。
陸吾要信了這種鬼話纔怪,天一平時很少使用法力,所以就連和天一相處時間最長的陸吾都不知道天一的真正水平在什麼程度,但可以肯定的是,天一的道行必然是菠蘿山數一數二的,應該至少和東方敗在一個層次上。眼下,天一睜着眼睛說瞎話,這其中必然有某種貓膩。
經過思考之後,陸吾十分痛快的拒絕了天一的提議,“抱歉師父,這個恕我不能答應您。雄鷹身上的妖氣太重,我們想辦法節制都來不及,要是再給他灌輸一些妖氣,到時候必將引起菠蘿山的生態失衡。”
“不會那麼嚴重的,決明子,你多慮了,師父心中有數的。”天一拍着胸脯保證道:“以後師父一定會好好管教小鷹鷹,讓他不要打架鬥毆,讓他尊老愛幼和大家和平共處。這次,你就幫師父一個忙,好嗎?”
按說師父都如此乞求了,自己多少應該給他一些面子,可陸吾對雄鷹有種羊對狼的警覺,總覺得雄鷹的身上有詭異和不尋常的地方,總覺得雄鷹要是好端端健健康康活着就會有很多妖怪遭殃。
所以,陸吾再次嚴詞拒絕了,“抱歉師父,徒弟最近身體狀況有些欠佳,怕是不能幫到您了。”
“決明子你這孩子,一點都不夠意思,一點都不給師父面子。哼!”天一氣惱的把頭扭到了一側去,“要不是二胡和小鷹鷹打過架結下了樑子,這事師父必然去找二胡了,豈會如此苦口婆心的央求你?”
陸吾可能平時冷情慣了,絲毫沒有被天一的苦肉計給中招,“抱歉師父,我真的無能爲力,這事您還是去找別妖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哎哎哎,決明子,決,”瞧見陸吾已經從他的視線裏消失,天一氣的火冒三丈,再也顧不上任何風度,破口大罵道:“老夫我可真是養了一個白眼狼,哎呀我的小鷹鷹,難道你真的要命喪今日了嗎?不,不不不!”
天一後來喊叫的極其歇斯底裏,誇張的就跟要死粑粑麻麻一樣。
可惜周圍一片寂靜,沒有一個妖配合他的演出。
最終天一還是沒有死心,又跑到了衛尋家裏找狐不言。
當時衛尋剛剛喫完午飯不久,正想着醞釀一下情緒待會好去找陸吾道歉說sorry,不料天一找上門來了。
衛尋聽天一講述完,不由分說就給拒絕了,“那不可能,師父,你還是回去吧,我等會還要出門呢。”
“爲何啊乖徒兒?難道是因爲你還在記恨小鷹鷹和二胡打鬥的事嗎?可那也不全是小鷹鷹的錯,二胡挑釁小鷹鷹了。”天一替雄鷹做出解釋,整個一護犢子的狀態。
衛尋當然也要護犢子了,“那你的小鷹鷹難道就沒有挑釁二胡嗎?師父,小鷹鷹是你的心頭愛,難道二胡就不是你的親徒弟?做妖要公平,你偏心眼可不是太嚴重哦。”
天一嘆了一口氣,臉上的表情相當無奈相當心塞,“乖徒兒,誰說爲師偏心都可以,唯獨你不行,爲師的心頭肉和摯愛可是乖徒兒你,小鷹鷹只是浮雲。”
“好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衛尋懶得和天一爭論這個問題,“那按照你的理論,我說不願意,你勢必會採取我的意見嘍?”
“這個嘛……,”天一被噎住了,一時間竟然不知該如何去反駁。
衛尋道:“這不就得了,所以師父,你還是回去吧,白白!”
“不,不不不,爲師不回去,你若是不答應爲師,爲師就待在你家裏哪裏也不去。”
天一開始耍賴了,竟然當起了癩皮狗,坐在衛尋家沙發上不肯起來,任憑衛尋怎麼拉他都紋絲未動。
看這樣子今天要是不答應這老頭的請求那他真的會待在這裏不走了,衛尋想了想,緩緩說道:“輸真氣這種東西需要的是二胡又不是我,我答應也沒用呀,你還是等二胡回來再來問二胡吧。”
“乖徒兒啊,你這緩兵之計用的甚是高明,可聰明如爲師,早就洞察出了你的心思。再者,你若答應,二胡難道還敢不從嗎?”天一說着朝衛尋投去一個得意的眼神。
這老頭,平時用得着他的時候他掉鏈子玩失蹤,現在趕都趕不走。好,很好。
“師父,看你這話說的,二胡的事情我可做不了主。還有就是,你求二胡也沒用,他被你的小鷹鷹給打的受了內傷,身體需要調養,根本幫不了你。”衛尋又找了一個藉口出來。
天一聽聞此言,撲通一聲坐在了地上,一邊抽動鼻子,一邊嗷嗷喊道:“老夫這是造的什麼孽呀,怎麼就養了這麼一羣白眼狼呢,以前用得着老夫的時候他們個個圍着老夫喊師父,現在長大了翅膀硬了,就一腳把老夫給踢開。蒼天呀大地呀,天理何在,公道何在!”
衛尋淡淡然看向天一,“演,你繼續演,我看你到底能演到什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