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溪離開的這一個多月來, 曹宏亮過得並好,幾乎是懷着一種自欺欺人的心態,渾渾噩噩度過。陸溪離開以後, 他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春風得意,反而處處碰壁,知道過得多麼失魂落魄。
首先是直觀的外部經濟條件的改變——一開始, 曹宏亮的績效被扣沒了,全勤獎也沒拿到。本來他的工資也還算可觀,扣稅之後,拿到手一共有一萬五左右的現金。按理說, 一萬五怎麼着都會過得太悽慘,但事是,曹宏亮已經淪落到連汽油都快交起的地步。
沒有陸溪自己補貼家用後, 房子的物業水電費之類的, 都需要曹宏亮自己來交。房子所在的小區很高檔,光是物業費就是一項小的開支。
除此之外,曹秀英覺得她兒子爭氣,自己難得來城市一趟,必然要好好享福的。加上陸溪還在時,樣樣都要好的, 把曹秀英的口味養叼了。沒有陸溪倒貼之後, 曹秀英的生活水準卻沒跟着降去, 花錢大手大腳, 一沒錢就開口問曹宏亮要。
曹宏亮十分好面子, 然是問多少給多少,在曹秀英面前是十成十的好兒子。
這些,他勉強還能應付, 但除此之外,更大的開支在霍小梅那。
首先要支付霍小梅公寓的房租,水電、夥食、加上時時買個包包或者禮物,他又十分的大男子主義好面子,願在霍小梅面前表現佳,所以基本也是要什麼給什麼,沒幾天就差多把曹宏亮掏空了。
好在他還有幾萬塊的現金存款,還能支撐一陣子。但要按照目前花錢如流水的狀態,估計也快撐到次發工資了。
曹宏亮暗暗悔恨,後悔該大度的給霍小梅租房子,讓她住員工宿舍就好了。等人要見面,定個酒店就行,既經濟又惠。
可如今霍小梅僅辭去了流水線的工作,沒有任何收入說,還每個月張口就問他要錢,喫喝拉撒都管他要。近還瘋了一樣的,要喫補品,這給曹宏亮造成很沉重的負擔。陸溪剛剛離開到三個月,他就覺捉肘見襟,十分窘迫。也意識到,陸溪以前持家有道,給他省了多大功夫。
而除了這些之外,曹宏亮自己在生活上也大手大腳慣了,經常爲了裝大度,關愛屬,請員工喫飯。如今他還想維持自己可憐的面,要承受的經濟壓力可謂大。
在曹宏亮的存款剩餘到萬時,他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他和陸溪的離婚案件受理,將在十天後開庭。
曹宏亮被突如其來的傳票弄懵了,幾乎願信這是真的。
他以爲陸溪在氣頭上,能哄好的,哪想帶給他的直接是一張法院傳票。
她說離婚,是真的!
曹宏亮渾身血液驟然降溫,覺身都是自己的了。他掏手機給陸溪打電話,但陸溪依舊是把他拉黑的狀態。
他又想去找兒子,通過兒子讓陸溪心軟,再求情。可兒子轉學走了,去哪兒,他知道!
曹宏亮一雙手哆哆嗦嗦,又去了一趟嶽父嶽母家,想求陸溪來。甚至已經打定主意,哪怕跪來求她也可以。可陸溪早就耐煩他百般糾纏,早就帶着兒子搬去,眼見爲淨。
守了許久,連陸溪的人影沒見着說,一晚上都在受陸國雄夫婦的冷嘲熱諷。他紅着臉梗着脖子受着,一句話也敢反駁。
曹宏亮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樣渴望陸溪。
渴望她家把一切打理得井井有條,渴望她溫柔小意幫他排解工作上的困難,渴望他一到家陸溪就把一切準備好,而是整日和只懂得問他要錢的曹秀英對。
可惜他醒悟得太晚,如今他連陸溪的面都見着了。
曹宏亮難過到胸口發悶,堵得胸口難受,幾乎要哭來。
等他重振心情重新面對慘痛的現時,發現擺在他面前的,就只剩陸溪絕情,等着他上法庭訴訟離婚這一條路。
行,絕對能離婚,要是離婚,他真就什麼都沒有了。
曹宏亮立即上網查了查,知道即便要上法庭,一訴也很難判定,便放心來。
只要他咬死願意離婚,那麼陸溪就可能得逞!
目前重要的是,找個離婚律師應訴。
可此時,曹宏亮才絕望的發現,他口袋的前已經足以讓他請一個好律師去應訴。
在沒辦法,他只能去入流的小事務所,找了個收費很便宜的律師。
反正只要他咬死離婚,拖到半年後再二次起訴,拖也要把陸溪拖死。
就這樣,曹宏亮也做好了上法庭的準備。
開庭那天,陸溪思考再三,還是把孩子帶來了。
母子人在候審廳,和曹宏亮碰面。
可以得來,曹宏亮這些日子過得並好。哪怕他爲了今天的庭審,颳了鬍子,換了新衣,但眼窩深陷的憔悴,還有西裝皺巴巴的皺褶,都處處現他的外強中乾。
陸溪脣邊蕩着一抹笑意,拍拍曹祁寶的腦袋,說話。
曹宏亮着他們母子二人,想上前來交談,但又被陸溪的冷眼給甩了去。他悻悻閉了嘴,垂頭喪腦着自己的鞋尖發呆。
要說剛纔他還自信滿滿,覺得陸溪一定會心轉意,可此時到她光彩動人的模樣,再對比自己這陣子的力從心,瞬氣虛。
她……真的還會再心轉意嗎?曹宏亮是前所未有的迷茫。
等書記員宣讀庭審規則後,法官才傳喚位涉案人員入場。陸溪站在原告席上,面露笑容,無懈可擊,上去自信又迷人。反觀曹宏亮緊張得直冒冷汗,到了此時還有股真。
法官把人的身份核之後,又讀了一遍案情,確定沒有遺漏纔開庭審理。
陸溪這邊上交了包括身份證結婚證和財產證在內的所有件。在財產證中,那套婚房是重中之重。
因之前已經做過公證,現已被陸國雄以個人財產名義收,所有夫妻人的共同財產包括那套房子。
曹宏亮是庭才知道這件事的,臉色發臭,幾乎一眼瞪死陸溪。
虧他還想以後好好挽陸溪,沒想到她暗地留了一手,居然陰了他一把,簡直惡毒至極!
他會讓她如願的。
曹宏亮接着也提交了自己名的財產資料,除了那輛本田代步車,也就他銀行卡到萬的存款。
陸溪在聽到這個餘額時,眉頭也忍住一跳,已經工作三年多,居然就這個存款,曹宏亮也真是夠了。她暗道這個殺千刀的曹宏亮肯定把錢都拿去養情人了。
過沒什麼,蠅頭小利罷了。
“……在本次訴訟中,原告方主張被告有軌行爲,夫妻人情破裂,特上訴要求離婚。”法官的聲音響起,“被告,對此你是否供認諱?”
“沒有,絕對沒有!”
隨後,陸溪這方請求提供資料,上交了一系列曹宏亮和霍小梅的親密照片。
曹宏亮呼吸一滯,瞳孔都大了幾分。他大聲道:“這是污衊,我從未背叛婚姻,這些照片都是合成的!我承認!”
法官又問原告,是否還有補充。隨後,便傳喚原告證人上庭。
陸溪這邊準備充分,一步一步有條紊,一一呈貢了證據和證人,反觀曹宏亮,到霍小梅的那一刻,他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腦袋也嗡嗡直響,暗道他完了。
霍小梅宣誓一番,隨後才道:“法官先生,我可以證,被告和我有地情。他平時班或者週末就會來找我約會。”
小三上庭作證軌,聽證席的觀衆得向陸溪投去目光,覺得這個原配也太厲害了點吧。
法官面上表情,例行公事問:“具的日期呢?你們地情維持多久時?”
“一次見面是在半年前,直到近日,我們還有約會。他平均每個星期去我那三到四天。”
法官點點頭,低頭用筆記。
曹宏亮一雙眼睛兇狠的瞪着霍小梅,白這個女人怎麼這麼蠢,爲什麼要幫陸溪來搞他!
他會認輸的!
“法官先生,我反對!她的話能作爲證詞。她和我是有過一段情,但那是過去式了。她肯定是想報復我,所以在法庭上作僞證。”
陸溪聽了,簡直要笑來。
都到這個時候他還嘴硬,曹宏亮真的知道在法庭上胡說八道的後果嗎?
陸溪這邊慌忙,又遞交了一份親子鑑定的報告,結果顯示,霍小梅肚子的孩子和曹宏亮是親子關係。
一錘定音。
整個庭審來,十分順利且高效。
陸溪作爲原告,把證據準備得太充分了,加上趙律師的公式,結果沒什麼懸念。
就連孩子的撫養權問題上,都沒扯皮太久。
“這是我方事人席小孩子的家會記錄,包括就醫證。我們可以,在關於孩子的撫養義務上,被告一直都是缺席的。可以說,被告從沒盡到撫養義務。”
“除此之外,這是我方事人的檢聲。她在醫院接受節育手術,現今已經失去生育能力。而被告情人的肚子還有他的孩子,管於情於理,我方事人都應取得孩子的撫養權利。”
趙律師有條紊的呈遞證,很快也把孩子撫養權的問題解決了。
至於曹宏亮請來的律師,簡直就是來走過場的。在趙律師的攻勢,節節敗退,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很快判決來了。
一切如陸溪所想,很順利。
“……現本案判決如:經審理,法庭一致認爲陸溪女士和曹宏亮先生人夫妻情破裂,現准許訴訟離婚。財產分割如……”
曹宏亮一臉恍惚的聽着法官的審判,心住嘶喊,掙扎。一張臉說的難,但此時沒人關注他心都想了什麼。
是說,只要他咬死離婚,承認軌就行了?爲什麼,到頭來還是這樣?
他這就離婚了?連二訴三訴都用?開什麼玩笑!
這是他想要的結果!
房子沒有了,兒子也沒有了,他還要支付陸溪十幾萬的現金,包括撫養費!
他什麼都沒有了!
曹宏亮如遭雷擊,忽然絕望到覺窒息。他顫顫道:“法官!審判!我認,我承認這個結果。我老婆會和我離婚的,我請求重審,請求重審!”
法官宣讀的聲音一頓,他抬起眼凌厲掃了曹宏亮一眼,敲了一小錘子。
“反對無效,請求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