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泰然氣喘如牛, 他死死瞪着電視上正接受採訪的陸溪,心裏浮現諸多想法,面上的表情變化莫測。如果殺的目光可以實質化, 陸溪身上經多了幾個窟窿。
除了懵懵懂懂還搞不清楚狀況的賈晨晨,就連何田田手裏都死死捏着筷子,眼裏迸射出強烈的不甘和痛苦。
此之前, 她還以爲自己勝券握,還以爲何明珠不配成爲她的對手,這輩子的鮮花和掌聲是屬她的,可現現實狠狠打了一巴掌, 告訴她,何明珠是真正的寵兒。她窮極一都不可能追上何明珠,何明珠能輕易做到她做不到事情。
最最錯誤的是, 當初何泰然和陸溪離婚時, 她爲什鬼迷心竅的覺得何泰然會更加疼愛她,能得到更多財產所以一口咬定要跟他啊?
這個男,就是個徹徹尾的草包,是一個懦夫,一個濫情只會花錢的虛僞男。
離婚後,陸溪憑藉她的努, 成功讓貨運公司起死回, 可何泰然都做什?他很快賈晨晨迎娶進來=家門, 存的是要氣死陸溪的心思。可如今看來, 陸溪根本不care他有沒有娶, 也無所謂他得好不好,她一心只想搞事業,終把公司搞得有聲有色, 讓所有都對此側目,激賞。
他就像一匹脫繮的野馬,沒了顧及,就更加肆無忌憚的到處沾花惹草。何田田不會摻和這些事情,但也對此嗤之以鼻,看不起他像只野獸一樣,管不了自己的下半身。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媽媽賈晨晨像菟絲花一樣,拼命依附這種垃圾男,讓她覺得很可恥。以後她要找的丈夫,絕對不能找像她爸爸那樣。
如今看來,她的想法沒有錯,當初她選擇跟着何泰然,真是錯得太離譜了!
跟着何泰然這種男,能有什前途!
上輩子他就是個爲了自己的虛榮和麪子,能親手把她推開的垃圾男。能指望他這輩子做個好嗎?簡直可笑!
何田田也喫不下飯,看到何泰然兵兵乓乓砸東西,她懶得理會,心情沉重回到自己的房間裏,爲自己做出的選擇後悔。
她後悔了。
她想回到陸溪身邊,想叫她媽媽,想做她的女兒。
後悔的情緒不斷滋,幾乎要把何田田淹沒。回一看,她此時猛然發覺,上天給她一次重的機會,但她好像又把自己的搞砸了。
她沒有逆風翻盤,也沒有掌控先機。
不是她的,依舊不是她的。
她還是一隻陰溝裏的臭老鼠,沒意,不能翻身。
從此以後,陸溪和何明珠的消息頻繁出現何田田的世界裏。
不管是學校,還是放學又或者是放學路上的廣告板,她都能看見陸溪。
有時是廣告,有時是採訪。
而何明珠還是天之驕女——不,她經改名叫陸明珠了。
天降橫財的時候,的心態很容易發變化。
但是陸明珠沒有。
陸溪的經歷和培養讓她明白了一點,只有腦子清醒的能得好。
所以陸明珠面對着突然變好的處境,不僅沒有狂喜,反而有一絲絲惶恐。她擔心自己沒有匹配媽媽給她的資源的能,怕辜負媽媽對她的培養。
所以陸明珠始終記得一句,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和陸溪相認後,她的性格也沒什很大的變化,這讓她收穫了不的好感,學校的老師和同學都很喜歡她,這讓她學校裏氣很高。
而何田田用小恩小惠和小錢圈起來的那批擁護者,也很快轉向陸明珠那邊的陣營。
因爲現,陸明珠家裏,比何田田有錢了。
風向就是變得這快。
不甘心又能如何?何田田根本無阻止。對逐利者而言,他們只會跟着利益最大化的方向走,她的那些小手段,只能改變一點皮毛,根本改變不了根源上的東西。
何田田控制不住自己的羨慕和嫉妒,但也沒能改變自己,乘風而起扶搖直上。所以她能做的,就是躲角落裏,神色鬱郁注視着陸明珠和陸溪,羨慕她們的一切,與此同時,她的心態變得越來越扭曲,她開始對自己的一切——媽媽,包括爸爸,感覺到不滿。
爲什陸明珠的媽媽是陸溪。
爲什她的媽媽和爸爸會這廢物!
何泰然也不負何田田對他的嫌棄和不滿。
知道陸溪讓公司起死回,身價倍漲之後,他開始自暴自棄,家裏是喝酒醉後瘋狂大罵陸溪。
酒醒後,就忙奔向他的小情懷裏尋求安慰。
至家庭?
那對何泰然來說,只是一個空殼子,他對這個家庭沒有歸屬感,對何田田和賈晨晨也沒有責任感。
和陸溪離婚了,他後悔極了,時間去的越久,他心裏的後悔就積得越來越深,壓得他快喘不氣來,不停地回憶去,巴不得能夠時光倒流,倒流到能讓他挽回一切的時候。
最好,回到發他和賈晨晨那場財產官司的時候。
當初導致他和陸溪離婚的罪魁禍首和關鍵性證據,可不就是他和賈晨晨那場財產官司嗎?
所以,這一切都是因爲賈晨晨,連帶着賈晨晨的何田田,他都感覺不爽。
看到母女,火氣就直衝腦門,不是對着他們拳腳相加,就是惡語相向。
家裏的情況一塌糊塗。
何田田與何泰然得不痛快,賈晨晨也沒討到半分好。
她本來就是依附着旁活着的,柔軟無骨,溫柔小意,卻也丁點的本事都沒有,何泰然給她多東西,她就能擁有多東西。
嫁給何泰然後,她以爲自己終贏了,她終得到了她想要的東西,哪想到,現的活和她想象中豪門富太的滋潤活相差太遠了!
何泰然對她很摳,甚至還沒她當小三那時候的待遇好。
家用剋扣就不說了,也不給她買珠寶了,房子也不是賈晨晨名下的,她就像個客一樣,這個家當牛做馬,還要忍受何泰然的暴。
她也沒什朋友,那些真正的富太都知道她是小三上位,很看不起她這種女,所以不和她打交道。
就是碰見了,也要冷嘲熱諷,讓她難堪得下不來臺。
漸漸的,賈晨晨也變得陰鬱起來,一家沒一個好。
然而活對他們的磨練還遠不止此。
更大的災難之後來臨,給他們沉痛的一擊。
賈晨晨沒有陸溪的本事,對何泰然構不成威脅,離婚後的何泰然自詡風流的單身男士,玩得更加野了。
但很不幸,他踢到了鐵板,被聯手下套仙跳,狠狠的敲了他一筆錢。
如今的何泰然也不是能嫖資上分大方的男了,他也知道遲早有天會坐喫山空,所以大出血的他並沒有選擇善罷甘休,而是想神不知鬼不覺把錢拿回來。
他好面子,又不想宣揚出去讓所有都知道,所以就打算自己想辦法把錢拿回來,可是時代經不同了,他這些年麻痹自己,毫無長進,先不說經不復年輕時的體,他最早打拼時的狠勁經被磨了個精光,還被富裕的活養出了無用的傲骨,那些曾經讓他商場上無往不利的經驗也經時,他經跟不上了日新月異變化着的市場了。
何泰然高估了自己的能,也低估對方的狡詐,這一頓操作猛如虎之下,何泰然不僅沒能把錢拿回來,反而被騙了更多的錢。
幾千萬的現金扔進水裏還能聽見個響,可他就這被連環下套,給套沒了。
他都不知道是怎給出去的。
等他意識到又被騙的時候,經來不及了。
何泰然氣憤得捶胸頓足,實無奈之下,只好報警。
這下可好,錢能不能追回來另說,光是這爆炸性新聞都足夠讓喫好久的瓜。
他和陸溪離婚至今,陸溪成了財經新聞的常客,不管出現什場合,她總是一副溫柔得體的樣子,可以謂春風得意,贏家。而何泰然這邊,則是上了社會新聞,泡妞被仙跳。
這一比較,高下立判。
所有都喫何泰然的瓜,嘲諷他,覺得陸溪和他離婚真是脫了火坑。如果沒有這種傻逼男拖後腿,她一定會成爲更加成功的企業家的。
所幸現也不晚,她那偏航的經回到了正確的航線上,還是未來可期。
至何泰然,則成爲所有茶餘飯後的笑料,提起他來,們能想起來的,只有他那些桃色新聞和他垂喪氣、碌碌無爲的頹廢形象。
而去那個經歷激勵心、形象無比正面向上的完美企業家,早就被們徹底忘記,拋諸腦後了。
何田田最近得很不好,這經不僅僅是心理層面上酸陸溪母女和何明珠了,而是她的活出現了重大的變故。
何泰然的桃色新聞、被騙錢、被嘲笑,這些都是小事,讓何田田崩潰的是,何泰然爲了減小開支,竟然打算把別墅套現出去節省開支。
別墅每年的維護費都是一筆不小的開支,何泰然經不想承擔這個費用了。
他們一家三口的活水平直線下降,連接送她上下學的司機都沒了。
儉入奢易,奢入儉難,對慣了這種奢華風光日子的何田田來說,這就是拿鈍刀子割她的肉,讓她皮痛肉也痛,這裏也不適,那裏也不適,彷彿全世界都和她作對似的。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件事情,徹底的壓垮了何田田,打破了何泰然和何田田維持出來的父慈女孝的平衡假象——賈晨晨也忍受不了她期待久的貴婦活和的現實世界的落差感,跑了。
是的,她跑了。
就像私奔那樣,那種跑了。
何田田快要瘋了,她真的搞不懂,她這個媽媽的腦子到底怎長的,居然能蠢到這種程度?
她覺得跟何泰然一起日子沒有前途,覺得受了委屈,所以就跟別的男跑了?
賈晨晨有點姿色,身上小白花的氣質很突出,很討一些男的喜歡。
當何田田意識到這一點時,一口血差點吐了出來。
她怎就不想想,當初熬了那久,付出那多努,終成功上位了,結果她自己跑了!
那當初的努還有什意思?還不如就老老實實做她的小三,沒準何泰然和陸溪都不用離婚,現何田田自己也不用處這尷尬的境地呢!
有些,想要作死是怎勸都勸不住的。
何田田傷心憤怒,恨鐵不成鋼,但良言難勸該死鬼,這是她媽媽自己選擇的路,她做了那多年身份沒辦法擺檯面上的,居然還沒受夠?明明能光明正大出現別的視線裏,能做了,偏偏還要去做街老鼠?真是有病。
何田田簡直憤怒到了極點。
而何泰然則是爲此勃然大怒。
男的佔有慾很可笑,哪怕他自己也是左擁右抱不安室,但被他冷落的賈晨晨跟別跑了之後,他就怒不可遏。
這倒不是因爲他對賈晨晨用情至深,只是單純覺得自己戴了綠帽子,有種東西被染指玷污的憤怒感。
賈晨晨找不到了,但何田田還,看着眉眼間和賈晨晨隱隱相似的何田田,何泰然就難以壓抑着自己的憤怒,他如今的處境,都是拜這對母女所賜!
他把所有的怒氣全部發泄何田田的身上。
何田田一腳踏入家門時,迎接她的,就是一個響亮的巴掌——何泰然扇了她,把她白嫩的臉扇得紅了,腫得老高。
何田田眼淚都被甩出來了,她不可置信的盯着何泰然:“爸,你幹嘛打我?”
“你還有臉問爲什!”何泰然是徹徹底底的遷怒,吼道,“肯定是你慫恿你媽跟野男跑了!你這個小賤貨,你喫裏扒外,不是個好東西!我真是白養你了!”
小賤貨,他罵她小賤貨!
那他就是大垃圾!
何田田雙目赤紅,想罵又不敢罵回去,咬牙道:“我沒有!”
“你還說沒有,要是沒有,她怎一聲不吭和野男跑了?你是不是也想跑?誰讓你用這種眼神看我的?”現的何泰然不僅憤怒,還敏感自卑,他忍受不了別對他的判斷有所質疑,丁點的質疑都不行,情緒早就不正常了,看到何田田眼裏充滿恨意的眼神,又反手扇她一巴掌。
他惡狠狠道:“我就該知道,你和你媽一個貨色!說不定,你也是哪個男的野種,是你媽給我戴的綠帽的孩子!看,把你眼睛挖出來!”
何田田眼淚掉了一大堆,她從未像此刻那般感覺到屈辱,這個大腹便便噁心的男,上輩子,連着這輩子,都給她難以忘懷的傷痕!何田田感覺自己僅剩的一點溫情,這一巴掌中給扇沒了,心裏只有對何泰然無限的恨意。
不管上輩子還是這輩子,何泰然打從心裏不願意承認她!覺得她是個野種,是個累贅!
何田田哭着哭着,卻什都沒說,只是捂着紅腫的臉,哭着跑回自己的臥室,甩上門。
即便心裏恨不得殺死他,對他充滿了恨意,想要同歸盡,但何田田知道,何泰然的體能輕易的捏死她,她何泰然手下翻不起什風浪。
他就是這樣垃圾,自己無能懦弱,只能把唯一的體優勢展現比他弱小的身上,以此獲得滿足感和認同感。
她恨死他了!
從這一天後,何泰然更加自暴自棄,自我放逐。
賈晨晨走後,他甚至會往家裏帶女,私活無比的混亂,也不管家裏還有孩子。
而何田田也不是喫素的,她知道自己想要長大,還要依靠何泰然的能,所以沒和他撕破臉皮,依舊喫他的住他的,但暗地裏不餘遺給他找茬、下絆子,只要是能給自己出一口氣的機會,她就不會放。
父女同處一個屋檐下,卻像一對仇似的。
等到何田田上到初中的時候,何泰然的資產就減了大半,又不得不換住所,來到租金更加便宜的地方。
而此時,他的豪車也賣得七七八八,什值錢的都沒剩下了。
多年優渥的活養成了他大手大腳花錢的習慣,緊巴巴的日子讓他越來越難受。
如今的他又沒什硬的本事,當慣了老闆,又不願意出去幹活,拉不下那個面子,所以只敢坐喫山空,直到今天恍然發覺,能夠供他揮霍的錢財不多了。
何泰然直接剋扣何田田的用度,連零花錢都不給,就是給口飯,還喫不飽的那種。如果不是務教育必須上,他都不想幫何田田出這個錢。因爲何田田他眼裏,就是個不知道感恩的白眼狼,養不熟,還不如自己揮霍。
除了盡到法律層面一個監護該盡的務,他的,何泰然什都不給她。
何田田腸子都悔青了。
她本就是圖何泰然的錢會選擇跟他,可誰能想到,辛辛苦苦一場,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何泰然這個敗家子就把什都揮霍完了。
何田田不僅什都沒得到,反而還把自己本來好好的富千金得亂七八糟,如今經是無迴天,也不能回到以前的活了。
看着現的陸溪和越來越好的陸明珠,何田田忽然想通了一件事,她的路走錯了,依附別根本不是一條穩妥的道路,好好地充實自己是最該做的事,而不是貪圖這些錢財。
命運是公平的,正確的道路走起來往往艱難而痛苦,可此獲得的東西同樣難以失去。而那些輕輕鬆鬆就能摘得的蠅小利,往往也容易被命運奪回去。
錢不是永恆的,只有自己的本事和學識是自己的財富。
可她沒早點明白這一點,現經不能擁有那種簡單奮鬥就能一往無前的。而上天也終究沒有一次眷顧她,讓她重來一次。
這一次,她沒有彩排,得一塌糊塗,就是一塌糊塗,一輩子只能深陷泥潭,和何泰然互相撕扯,還要贍養他,給他收拾爛攤子,成爲他的血包養料,無法擁有正常的、美好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