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節 兩隻白虎
令狐文忽然態度恭謹的拿了鮑三娘等人的口供給沈家一幹人看。最上面的一份赫然就是鮑三孃的那份,其中‘疤臉少年’四個字,阿奴覺得特別粗大,怎麼看都覺得令狐文有些欲蓋彌彰的味道,這人道行跟劉暢比相差太遠,
沈謙等人也是在江湖上滾過幾圈的老鳥,哪會不知道其中貓膩。刺客這次專門找了土匪來打掩護,真正的刺客精準的摸到劉仲和阿奴的住處,可見事先情報工作做的不錯,不是有內鬼,就是有人泄密。劉暢賭咒發誓跟他沒關係,同時坦言,這批人要是不來,沈謙態度再這麼****不明下去,他也許會找人來放放火什麼,絕不對搞這麼大,死的那幾十個侍衛大都是太原人。太原是他母族所在地,雖然被誅了九族,但是鄉里鄉親的還有不少。他被封到雅州一帶後,這些人紛紛上門依附,他的貼身侍衛就是這些江東父老的子弟。
劉暢要是死不承認自己的歪心眼。沈謙還會呶呶不休,但是人家說到這份上,他反而相信了,至少這批刺客是跟劉暢沒關係。
令狐文發現鮑三娘就在自個的眼皮子底下被阿奴要走,連聲招呼都沒跟他打。他看了看手下發紅的眼睛,憋得快要得內傷。這女蠻子他得罪不起,阿濤還在她手上。最近沈家答應合作,這個小女蠻子趁機把樂暈頭的王爺當做招財貓使喚。她日日出去逛街購物都叫上青霜簽單,心情哈皮的王爺也不阻止。不知道她買些什麼,反正每日裏送東西的夥計川流不息,東西堆滿了她的屋子。小樓燒了,她又換了個院子,那個吐蕃大鬍子雲丹也打着跟王爺合作的旗號硬擠進來。
阿奴樂得合不攏嘴,劉暢好說話的時候比沈謙大方,不過三天時間,她就黑到將近五千兩的東西,這下子鮑三娘那批土匪的經費是有着落了。現在她算是什麼了,山大王的幕後老闆?就是窮了一點,哈哈。
雲丹也參與到沈謙和劉暢的談判中去,他們有什麼好談的?阿仲這些日子神神祕祕,搞不清楚他們在做什麼。
她去看了阿都,他已經能含含糊糊開口說話了,阿奴暗自慶幸他沒被燒壞腦子。
四隻動物被喂得瞟肥體壯,再這樣下去他們要走不動了。阿奴要求飼養員帶它們去溜腿減肥,那個小兵面有難色,個頭跟小牛犢似的,一隻他都拖不住。何況四隻。阿奴見他爲難,乾脆自己開鎖將羅羅它們放出來,被關了多日的老虎和獒犬見到恢復自由,興奮之極,嗷嗷叫着往外衝,那小兵嚇得連滾帶爬跑了,青霜嚇得癱在地上。只有尼爾斯有些良心,跑了一段又轉回來咬阿奴的裙邊往前拖。
它們居然直奔隔條街阿都養病的民房,一路上行人紛紛躲避,阿奴才發現不妥,這裏不是吐蕃。但是來不及了,她追不上,遠遠地聽見老虎在怒吼,她大驚失色,可別出人命,這些傢伙都是生肉喂大的。
阿都門外的幾個看守的小兵正抖着長槍哆哆嗦嗦準備迎戰,白虎們低着頭,咆哮着眼露兇光,斯密爾惡狠狠地在場外遊移,準備出其不意撲上去撕咬。尚未發生流血衝突,氣喘吁吁趕到的阿奴鬆口氣。連忙拍拍尼爾斯。尼爾斯上前對着白虎一通吼,白虎們放鬆下來,不甘心的斯密爾上前拱着阿奴就往裏走。裏面的阿羅聽見虎吼趕忙跑出來,兩隻老虎‘嗷嗚‘一聲興奮地撲上去把他按在地上亂舔。隨後它們循着味道衝向阿都的病房,阿奴連忙叫已經兩腿發軟的守兵將大門關好。
要不是阿吉拉攔着,興奮過度的四隻毛團都要跳到阿都的肚子上去了。
阿奴示意大家離遠點,它們被關的久了,難免要發瘋撒歡,嚇着人就不好了。白虎和狗狗們足足折騰了半日,將人家的天井攪得一片狼藉,瓦罐盆栽水缸統統打的粉碎,才蹭着阿奴要喫的,它們餓了。
它們死活不肯再回籠子裏,對着這些天好喫好喝供着它們的小兵呲牙裂嘴,最後阿奴沒辦法,只好叫上阿羅把它們一起帶回園子。所過之處簡直就是場災難,園子裏的侍女們驚叫着四散奔逃,阿奴拼命解釋說它們不會咬人,侍女們哪裏肯信,阿奴說一句,白虎們就笑眯眯地呲一下牙,看得人心膽俱裂,後面兩隻毛乎乎黑漆漆半人高的大狗倒是不哼不哈,但是那白森森的牙齒上,口水一個勁的往下滴答。
令狐文被這場騷亂驚動,趕過來時也嚇了一跳。不過今天有個好消息讓他揚眉吐氣,雖然他不能動這個小女蠻子一根寒毛,但是這兩隻白虎就要倒大黴了,劉暢和沈謙決定送它們給華太後那個老妖婆做生日禮物。
果然。午後時分就聽見那小女蠻子又吼又叫。他心情愉悅,小丫頭嗓門也不小,嗯,園子的殘雪襯着午後的暖陽景緻不錯,他轉頭吩咐老兵刑二泡茶。刑二發現校尉大人一掃這幾天的陰鬱,居然在哼小曲,哼幾句又豎着耳朵聽聽窗外,好像有女孩子在哭,是那個小蠻子阿奴姑娘?誰欺負她了?校尉大人也真是的,整天跟個小姑娘過不去。刑二很不滿,人家小姑娘漂亮又乖巧,每次看見他都恭恭敬敬叫他大叔,哪像園子裏那些王府侍女都是用鼻孔看人。
他搖搖茶罐,茶葉沒有了。大人嫌麻煩,喝茶喜歡用散茶泡,不喜歡那些用茶末子煮出來的。
他拿了茶葉迴轉,看見一個穿着杏紅衫子的小姑娘抱着一個白衣少年站在假山下邊抹眼淚邊哭訴:“它們是南方的老虎又不是東北虎,一送過去,明眼人一看就會露餡。”
刑二定睛一看,原來是阿奴姑娘和世子爺,聽說她對世子爺有救命之恩,兩人倒是親熱的緊。原來她哭鬧是爲了那兩隻白虎,還真是稀罕物。世子爺也是個好孩子。每次看見自己都會靦腆笑笑。雖然笑起來很難看,園子裏那些輕狂的女娃子私底下嫌棄他破了相。聽說胸口還有一道長疤,可憐見的,年紀小小喫了這麼多苦頭。
只聽見劉仲好生解說了一通:“不過是個幌子,掩護我們幾個到開封而已,不會讓它們喫虧。哪有人知道這些,如果有疑問,說是南方買來的就是了。再說了,送進宮去也是好喫好喝供着,誰會去找兩隻老虎的麻煩,又不是喫飽了撐的。等我們得手以後。再給你送回來。”
“騙人,這麼遠的路,它們還小,才五歲而已,怎麼走得到。再說它們不願意再被關進籠子裏,今天難得放出來一趟,就高興的快瘋了。阿羅也是,爲什麼非得跟着去,這下子我怎麼辦?”
劉仲無語,五歲的老虎已經成年了好不好,阿羅是你哥哥,不是你兒子。
“我不管,要送什麼稀罕物送不得。它們還是你看着大的,就這樣忍心送它們進火坑。”
“怎麼叫火坑。”劉仲被她鬧得哭笑不得。“我們挑中羅羅和都都是因爲白虎是神獸,四靈之一,象徵着戰神、殺伐之神。他還有避邪消災等神力。你沒看見戰旗上都是繡着白虎,最主要的是華家的家徽也是白虎。”
“切!騙子!人家說千年王八萬年龜,你祖母想長壽送她一隻老烏龜不就好了?那也是四靈之一,爲什麼送白虎,不怕犯衝嗎?”
“那叫玄武,不叫烏龜。”劉仲一面掏出帕子給她擦眼淚鼻涕,一面懇求道:“阿奴,我想再看一眼皇祖母,就看一次,我想問問她,爲什麼?”
“傻蛋,萬一她翻臉不認賬。。。。。。”
“我就想問問,爲什麼都是兒子,她卻那麼偏心梁王,不顧皇伯父生死,爲什麼都是孫子,她卻不管太子哥哥和,和我。”劉仲苦笑,滿心苦澀,那是他想了無數次卻無解的問題。
見阿奴發怔,他繼續說道:“要不這樣,咱們再跟九皇叔談談價錢。叫他加點?”以往只要講到錢,阿奴的耳朵就豎得老高。
可是這次沒用,阿奴就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起來:“我纔不要那個騙子的臭錢!那個阿巴貢,葛朗臺,夏洛克,嚴監生,貽順哥。。。。。。”
阿奴一口一個‘騙子’,油鹽不進。後面一長串古古怪怪的是什麼?劉仲心中傷感,又被她鬧得沒辦法,轉頭看見刑二經過,勉強笑一聲打招呼:“大叔這是去哪?”
刑二行了禮,拍拍茶罐:“給令狐大人拿茶葉。”
阿奴忽然轉過頭來:“大叔,我看看,令狐將軍喜歡喝什麼茶?”伸手就將茶罐拿過來,劉仲只好對刑二抱歉的笑笑。
阿奴抖了抖茶罐,奇道:“就這麼一點?他喜歡喝散茶,倒是跟我一樣。”然後就將茶罐還給刑二,“大叔,改天我送他一點茶葉吧,肯定比他這個好。”
刑二笑道:“散茶沒什麼人喝,只跟青霜姑娘拿了一點。大人也不大愛喝茶,不知怎的今天要喝。”
阿奴挑挑眉:“看來今天他是有高興的事吧。”
“是,一直唱着小曲來着,還說雪景不錯。”刑二說完就告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