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淑琴的心, 忽然間就咯噔了一下。一股莫名的寒氣, 直衝上腦門。原本還帶着幾分睏意, 這會也全都清醒了過來。

隨即, 她試探着喊了一聲, “老公?”

令她熟悉無比的聲音響了起來,“嗯, 老婆。”

他這話一出來,楊淑琴立刻就知道了,眼前的“人”, 絕對不是錢老二!因爲一般情況下,錢老二纔不會跟她這麼膩膩乎乎的稱呼對方呢!

“啊——”一聲驚恐無比的聲音響起, 楊淑琴嚇得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又驚又恐使得她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不敢去直視站立在她面前的這個披着錢老二的臉的“人”。

對方瞧見了她驚慌失措的模樣,眼睛裏不由得帶上了幾分得意——

就聽見“啪啪啪”的連連幾聲清脆的巴掌聲響起——是它的臉,被楊淑琴給抽了。

只見楊淑琴眼睛明明是有緊緊閉着的,但是那雙手在那裏左右飛速的開弓,愣是精準無比的扇在了它的臉上。

連手機掉落在了地上,楊淑琴也不去管了。

然後, 她嘴裏還在嚎叫着, “老二, 老二......你快醒來啊,我好害怕啊......嗚嗚嗚......”

喊了好幾聲錢老二了,她又開始喊錢小多,“小多啊, 小多......你快回來啊,咱家裏來了一隻鬼了!媽媽好害怕啊......”

某隻被打的臉都開始發麻了的鬼,“......”

不是,大姐,咱倆能先冷靜一下下,好生說道說道,到底是誰更慘一些啊!

能在死後變成鬼留在陽間的,魂力都不會太低。

它們或是因爲執念,或是因爲怨氣。所以變成厲鬼後,纔會有能力去復仇。

當然今晚上這隻摸到錢家來的鬼,跟錢老二和楊淑琴都沒有多大的關係。它是受人操控,這才陡然出現嚇人的。

而背後.操控這隻厲鬼的人,也不想跟錢小多直接撕破臉。他的目的,只是想要給錢小多一個警告。

但顯然,眼下的情況也是讓他始料未及的。

厲鬼身上有限制,魂力沒辦法完全施展出來。於是,就這麼站在那,愣是任由楊淑琴抽打了許久......

正在這個時候,一束光亮射了過來。

“出什麼事了啊.....”錢老二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用帶着睏意的聲音,含糊不清的問道。

楊淑琴聽見錢老二的聲音一愣,扇打厲鬼的雙手也隨着一停。然後她悄咪咪的睜開眼,就看到了站立在門口,舉着手機照明的錢老二......

只見錢老二這會的手機,也照到了那隻厲鬼了。不過因爲照的是側面,而手機光線又不夠亮,所以錢老二一時之間並沒有看清楚對方的臉。

即便如此,家裏衛生間半夜突然被摸進來一個人,那也是一件很嚇人的事情好不好!

“握草!”錢老二大叫了一聲,“有賊!”

他大叫完之後,想也不想,抓起放在旁邊的一個垃圾桶,對準對方的腦袋就砸了過去!

砸完後,還趁着對方尚未反應過來,又開始對準人家拳打腳踢了起來。

錢老二這段時間因爲豬肉賣得多,手腳都特別的有力氣了。瞅瞅那拳頭,那腳風.....愣是沒幾下,就將對方給踢趴在地上了。

然後,錢老二乾脆疾步向前,大腿一張,直接跨坐在地上的身上,舉起拳頭,對轉人家的腦袋,就狠狠的錘了起來。

至於楊淑琴,早在錢老二將那鬼打倒在地上之後,麻溜的把自己掉了的手機撿起來了,然後高舉着手電筒,一臉憤怒的給錢老二打鬼照明瞭......

她現在可是不怕了,鬼都被她喫了這麼久了,害怕個毛線哦!再說了,瞧這鬼,都被她家老二給打趴嚇了!

楊淑琴一邊照着明,一邊星星眼的看着錢老二。

哎呀,果然不虧是她老公。關鍵時刻,男人力爆表,賊能給她安全感!

而這隻可憐的厲鬼,受人操控來到這裏,只除了一開始的驟然出現,確實有給楊淑琴帶來了那麼一點點的驚嚇過後,便開始了它鬼生有史以來,最最悲慘的一天。

當初它死了,發現自己變成鬼了,欣喜異常的以爲能復仇了,結果又被人給抓了。

被抓後,對方說的很好聽,說什麼只要自己能幫他做一件事,他就可以幫自己完成復仇的心願。

當然,不同意也沒用。對方修爲高深,它打不過,便只能老實的被人操控來到這裏。

來之前,還不以爲意。

雖說□□控的感覺並不是很好,但是隻是簡單地嚇唬嚇唬一下兩個普通人,對它來講,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了。

可惜,到了此刻才發現,它想的簡直是太單純了!

變鬼之後,這個世界依然對它殘酷無比!

它倒是想反抗來着,畢竟是厲鬼嘛,就算身上被人下了禁制,但是作爲一隻鬼,比起普通人來,還是要佔據優勢的。

而且它是魂體,只要它不想,普通人連碰都碰不見它!

卻不料,這一對夫妻!

不論男女,打它的時候,每一下都能準確無比的打在它的魂體上。這讓厲鬼很是震驚,也很是不能明白!

“嗷嗷嗷......”衛生間裏,哭聲震天,真正的鬼哭狼嚎來了。

“哎呀,我的媽呀,你這哭的聲音也太難聽了吧。”錢老二被這嚎叫聲給刺激的,感覺整個耳膜都在發疼。他只能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扭着對方的胳膊,臉色發黑的對着楊淑琴道,“淑琴,去幫我拿根繩子來,我先把他給綁了,然後再報警。”

“報,報警?”楊淑琴聽了錢老二的話一愣,站立在原地沒動,神色有點恍惚。

錢老二點頭,很是理所當然的道,“這賊都都半夜摸到咱家裏來了,那當然要報警了!”

“可,可這是隻鬼啊......報警,管用嗎?”楊淑琴問道。

錢老二坐在某隻厲鬼身上的身子不由得一僵,他目瞪口呆了,“......你,你說什麼?”他看了看楊淑琴,又低頭看了看被自己揍趴在了地上,還在那裏悲慘哭嚎的某個黑影,費力的嚥了咽口水,“你說它是鬼?”

對於錢老二的問話,回答給他的,是楊淑琴默默的點了兩下頭。

頓時,錢老二隻覺得腦子嗡的一下響,好像被人重重的敲擊了一下,然後他渾身無力,手心冒冷汗......甚至,眼前都開始發暈了起來。

“淑,淑琴啊!”錢老二對着楊淑琴伸出右手,顫抖着聲音喊道,“你,你快過來拉我一把。我,我有點沒力氣了。”

楊淑琴伸出手,拉住了錢老二的手。可惜這回,她又開始害怕了。

之前不怕了,是因爲她以爲錢老二很勇敢,很厲害,他不怕鬼,他敢揍鬼!但是現在嘛,她算是知道了,感情錢老二不是不怕鬼,他是不知道這是鬼。

眼下,他們揍也揍了,那那鬼,會不會要開始對付他們兩個了啊?

這種事情就不能想,越是想,就越是會讓人覺得心頭髮慌!

於是這怕得不行了的楊淑琴,她倒是想拉錢老二起來,可是誰知道身上突然一下子就沒了力氣......然後突然一蹌踉,啪嗒一下!

她身子往前一撲,撲在了錢老二身上。

而剛被她拉得站起來的錢老二,又給一屁股坐下去了。

“嗷!”

兩大大活人就這麼狠狠的砸下來,砸的某隻厲鬼慘叫了一聲,差點被壓得都要喘不上氣來了。

偏生那兩個壓了它的人,還在它身上說......

“淑琴,你沒事吧?”錢老二關切的問着。

楊淑琴很沒精神的回答,“我沒事,就是有點沒力氣。”

腳軟,心發慌啊!

在這一刻,錢老二和楊淑琴,都忍不住在心裏大聲的吶喊,“小多啊,你快點回來吧!爸爸/媽媽,真的好害怕啊!”

“阿嚏,阿嚏,阿嚏!”

遠在地府裏的錢小多,似有所感的連連打了好幾個響亮的噴嚏。

打完後,她揉了揉鼻子,對着面前的安可欣,皺着眉頭問道,“你是說,秦顏身上有你害怕的東西?”

安可欣點了點頭。

錢小多追問,“是什麼東西?”

她又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反正,就是讓我一靠近,就會覺得很難受......魂體好像,好像要被灼燒了一樣。”

錢小多聽到這裏,心下卻瞭然了。

她雖然一樣不能確定秦顏身上到底戴了些什麼,但是卻可以肯定的是,必然是對厲鬼有攻擊性的。

而這一類的東西又太多了。

符篆,法器......都是可以達到這個效果。

錢小多繼續問下去,“所以,你是先被她身上的東西,給傷到了?”以至於後面錢小多趕到的時候,對方只有逃竄的力氣了?

然而,對面的安可欣,卻又搖了搖頭,“不是的。”

安可欣不是傻子,她覺察到了秦顏身上有讓她不舒服的東西,哪怕當時兇性大發,但危機意識還是在。所以,她放棄了直接對着秦顏動手的決定,最終才選擇了那樣的一個殺人方式。

將魂體附身到當時開車的司機上,控制住他,讓他把車開向懸崖!而且一口氣殺掉這麼多人,更有益於她提升自己的能力。

可就在安可欣附身司機,控制住他腳踩油門衝向懸崖的那一刻,一股強大到她壓根生不起半點反抗心理的力量,就這麼的忽然衝進了她的識海裏,同時,也給予了她神識重重的一創。

那股力量在衝進她腦海中後,像是有無數雙手,在用力的拉扯着她的魂體,疼的安可欣的腦袋,頭疼欲裂的像是要被炸開了一般!

再之後,便是錢小多的到來......

錢小多問完了她想要問的問題,但是這一會,她的腦海裏,反而生出了另外一個疑問。

在這之前,據她所觀察的,包括從苗家兄妹倆嘴裏所瞭解的,都以爲幕後之人的目標,秦顏絕對在裏面佔據了一個名額。

所以,他們也很疑惑。

因爲在他們看來,對方修爲高深,真要對秦顏這麼一個普通人動手,壓根就不需要繞這麼多的彎子。可是現在,錢小多卻覺得,很可能,從一開始,他們就把整件事情想錯了。

對方或許不是想要對秦顏動手,而是在保護她?

就像安可欣殺完楚恆和助理秦風后兇性大發,在這種殺欲的刺激下,突然選擇了對秦顏動手。幕後操控她的人,注意到了這一點,於是立刻就給她做出了懲戒。所以纔會有了後來錢小多與其對手,對方攻擊力大減......

這個念頭一旦在腦海裏浮現,便是怎麼也消散不去了。

錢小多想到這裏,決定等回到陽間後,立刻發傳送符給到苗家兄妹兩個。因爲這事情一旦是真的話,那麼對於他們這次的任務,算是一個非常大的突破口了。

甚至,距離抓住幕後之人,也只是時間早晚的問題了。

於是——

錢小多把安可欣的魂體交還給了鬼兵,再跟錢瞎子那邊說了一聲後,便立刻用傳送符,將自己傳送回了臥房裏。

幾乎是錢小多身影一出現的那一刻,原本被錢老二和楊淑琴壓在身子下面的某隻惡鬼,突然間就消失不見了。

錢老二和楊淑琴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只感覺到身.下驟然一空,兩人就給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面了。

“怎,怎麼回事啊?”錢老二。

“沒,沒了?”楊淑琴。

同時,一道刺眼的亮光也從臥室那邊射了進來。

來電了。

“爸,媽,你們沒事吧?”門砰的一聲,被人一腳就給從外面踢開了。

錢小多剛從地府用傳送符回到家裏,立刻便覺察到家裏的情況不對勁。此刻,顧不上自己這一腳就把門給踢爛了的錢小多,一臉着急又慌亂的衝進屋子裏,趕緊出聲問道。

還依舊坐在冰冷地板上的錢老二和楊淑琴瞧見了錢小多後,先是一愣,然後只見楊淑琴小心翼翼的問道,“是,是小多?”

不怪她,主要是那隻鬼一開始出現,就是用了錢老二的臉,試圖誆騙她!

“媽,是我。你沒事吧?”錢小多這會已經疾步走到兩人身邊來了,抓住楊淑琴的手,繼續關切的詢問着。

手上傳來自家閨女熱乎乎的手感,使得楊淑琴一下子就相信了,來人正的是她家錢小多。頓時,張嘴對着錢小多就嚎哭了起來,“小多啊,剛剛可嚇死媽媽了。”

錢老二這會雖然沒像楊淑琴那樣對着錢小多哭嚎 ,但也又驚又怕的。然後兩人在錢小多的輕聲安撫下,才斷斷續續的把事情的經過給說了一遍。

聽完後,錢小多忍不住閉上了眼睛,額頭卻還在不停的抽動着。

這是氣的!

她是真沒想到,她只不過是去了一趟地府,就有人敢對她家裏人動手!

雖然說早在一開始,家裏的每一個人身上都被錢小多偷偷下了印記——這是做他們這一行的,出於對自家人的一種保護。

所以真要是錢老二和楊淑琴遭遇到了危險,錢小多絕對會有感應的。而她在地府沒有感應到,那麼就說明了,兩人這次應該是驚嚇居多,並沒有受到實質性的傷害。

可是這一次沒有,難保下一次!

更何況,是對方先犯忌,牽連到了她的家人!

不想讓今晚已經受了不少驚嚇的錢老二和楊淑琴繼續擔心害怕,錢小多隻能先強力的壓下心頭熊熊燃燒起的怒火,先仔細的替兩人用靈氣檢查了一下身體。

靈氣幾乎是一進入錢老二和楊淑琴的身體裏,立刻便跟一股暖流在流淌一般。凡是它經過的地方,都舒服的讓人想要閉着眼睛發出滿足的呻.吟來。

事實上,他們也確實這樣做了。於是沒一會兒,錢老二和楊淑琴就在靈力的滋養下,緩緩的閉上了眼睛,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

錢小多瞧見他們睡着了,這才把輸送靈力的手收了回來。然後將兩人給挪到牀上,蓋好被子後,方纔關門離去。

黑暗中,錢小多站立在那裏,努力的使自己額角上的青筋平復起來。然後輕輕的籲出一口氣,眸色裏一片寒光。

錢小多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這麼生氣過。

然而越是生氣,她這會反而越是冷靜。

冷靜下來後的她,開始拿出一張傳送符,一道訊息就傳送了給了苗韓寧,“你在哪?”

然而錢小多等了許久,也沒能等到苗韓寧的回覆。

難不成是沒收到?

不可能啊,傳送符又不是手機,它不受地點和空間的限制。可以說,除非是被人特意設下了針對性的結界,否則沒理由收不到的。

又或者是,睡着了?

想到這裏,錢小多皺了皺眉頭。只能重新拿出一張傳送符。

這一次,她是發給苗韓澤的。

對方倒是立刻就回覆了過來,並且把自己所在的地點,也一塊傳送給了錢小多。

錢小多收到訊息後,往識海裏看了一眼......立刻畫出符篆,身形一閃,人便咻的一聲,消失在了茫茫夜色中。

再見面,苗韓澤依舊死守着他那套禮節。見到錢小多後,站在那裏,拱手對着錢小多行了一個古禮。

錢小多心不在焉的回了他一個禮,然後直奔主題,“我們都弄錯了,那人或許不是要針對秦顏。”

聞言,苗韓澤習慣性的微笑不由得一頓,“錢姑娘,你說什麼?”

“我說,咱們一開始的調查方向就弄錯了......我不知道秦顏跟那人是什麼關係,但是很顯然,對方是在暗暗護着她的。所以,你記得跟你妹苗韓寧也說一下這個,我剛給她發了傳訊符,但是她沒理我......”

然而她的話還沒講完,錢小多就注意到了,對面苗韓澤的臉色大變了起來。

“怎麼了?”錢小多面帶不解。

只見苗韓澤臉色難看的深吸了一口氣道,“我讓韓寧去跟着秦顏了......你剛剛說,你也給韓寧發了訊息,她沒回你,對吧?”

錢小多點了點頭。

苗韓澤不說話了,而是直接拿出傳送符,也給苗韓寧發了起來。

但就跟錢小多之前發出去的一模一樣,苗韓澤的這道傳送符在發出去後,等了許久後也如石沉大海一般,毫無動靜。

這下子,便是錢小多也嚇了一大跳。

難不成苗韓寧真的出事了,被幕後那人給咔嚓了?

雖說她跟苗韓寧一直都有點火.藥味,但那隻是純粹的兩人天生秉性不合。但是她可絕對沒有一絲一毫,希望對方出事的惡毒心思啊!

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先就說像苗家這樣有着上千年底蘊的捉鬼大世家,門內自然會有一套落在自家子弟身上的印記。

這些印記關鍵時刻不打眼,但就跟錢小多下在錢老二和楊淑琴身上的印記一樣。一旦對方真遇到了生命危險這樣的大事,她絕對會立刻就感應到的。

所以苗韓寧要真被人給咔嚓了,苗韓澤,包括他們身後的苗家,不可能對此還一無所知。

除非對方能強大到,可以不着痕跡的抹去苗韓寧身上的家族印記。但是,錢小多跟那人雖然沒有見過面,可是也動手過幾次。

那人修爲是還算不錯,但遠遠沒有強大到這個地步。否則,他也不可能在面對苗家的探查和自己的時候,行事這麼的避諱。

所以,錢小多覺得,更大的可能性是苗韓寧現在被困住了。

苗韓澤聽了錢小多的話,也已經給家族那邊發了傳訊符了。那邊回的信息也很快,但是結果,卻一樣讓人失望。

他們哪怕藉助着家族印記,也沒辦法探查到現在苗韓寧所在之地。所以苗家那邊給苗韓澤的回覆裏面說的是,對方應該是藉助了陣法或者是法器,佈下了結界,使得苗家無法感知到苗韓寧。

“那你知不知道,秦顏現在在哪?”錢小多突然開口問道。

“秦顏?”苗韓澤想了一下,“我就記得昨天下午,寧寧還給我發信息說,警方那邊調查的差不多了,確定秦顏跟劇組裏的兇殺案無關。所以,她們可以回公司了。”

苗韓寧爲了調查方便,自然是要跟着秦顏一塊走的。

眼下被錢小多這麼一提醒,苗韓澤立刻拿出手機,快速的撥了一個號碼出去,“邱伯,,我是韓澤。麻煩您幫我查一下,秦顏現在所在的具體位置。”

要論人脈,苗家絕對比錢小多要強多了。

這邊苗韓澤一個電話剛打過去,沒等半小時,那邊的回覆電話就給打過來了。

接完電話後,苗韓澤神色越發的難看了。

錢小多一見着他那模樣,一顆心立刻就沉了下來。

果然,就聽見苗韓澤說,“秦顏也失蹤了。”

聞言後,錢小多的情緒也低落了起來。

相比較除開自家人之外,她還遇到的很多人。有老師,有同學,有任務對象.....可跟這些人比起來,她跟苗韓寧這樣的,纔算是同類。

她們都是地府公務員,身上所承擔的職責,都是一樣的。

所以不管怎麼說,錢小多都不希望苗韓寧出事的。性格不合拍歸不合拍,她可以繼續不待見苗韓寧,可真到了這一刻,心裏還是會有點難受。

“那你繼續尋找,咱們保持聯繫。有任何消息,還請相互告知。”錢小多隻能暫時這麼對苗韓澤說。

苗韓澤心裏的擔憂其實只會比錢小多更多,但在這一刻,還是認真的對着錢小多施了一個禮,真誠的說道,“多謝錢姑娘了。”

錢小多擺了擺手,“你不用跟我道謝,我這麼做,也不全是爲了苗韓寧。”

別忘記了,那人今晚上還試圖對她父母下手了。這筆賬,錢小多可是在心裏牢牢的記下來了。

在說這些話的時候,錢小多眼底的寒意更深了。落在對面苗韓澤的眼底,使得他不由得一愣。

他見過錢小多好幾次,在他看來,錢小多年紀跟苗韓寧差不多大,都是小姑娘。可如今的這小姑娘身上,卻是殺氣騰騰。

“好了,我要回去了。”這時,錢小多又很快的收斂住了自己的氣息,對着苗韓澤平靜的說道。

既然苗家這邊也找不到人,那她就只能用自己的辦法了。

真以爲動了她父母,就能輕易逃脫?

都說冤有頭債有主,先不提兩人之間的立場了,單就只說圈子裏的那句鐵定的規矩——同行之爭,不可禍及家人!

錢小多掏出符篆,很快就消失在了苗韓澤的面前。

但是離開後,她卻沒有回家。

她也不可能回家的!不管用什麼樣的辦法,反正在今天晚上,她是一定要找到那人的具體位置!

錢小多先尋了一個空無一人的山頭,畫了一個剛好夠她坐進去的大圈。然後在圈子外面,先佈下了一個防守交加的陣法,以防一會她在行動的時候,被不必要的東西所驚擾。

做完這一切之後,錢小多才盤腿坐下。閉上眼睛,收斂住心神,開始在識海裏面感知了起來。

她所畫的符篆上面,都會留下她獨有的印記。當初就是因爲這個,才洗清了自己被冤枉殺人的事情。

這邊錢小多一坐好,識海裏立刻便出現了一閃閃的紅點。

每一個紅點,都是她所畫過的那些還未來得及被人使用的符篆所在之地的顯示。

於是,原本還在房間裏深蹙着眉頭神色焦慮的苗韓澤,忽然感覺到有一陣風從自己身上飄過。

他心有所感,想要去探查一下時,那陣風卻如雁過無痕般,再也遍尋不着了。

難不成,是他太過敏感了?

而另外一邊的苗家。

苗韓寧失蹤的事情被苗韓澤報了回來,也立刻引起了苗家全體上下的重視。

要知道苗韓寧可是苗家嫡系子孫,而且還是天賦最爲出衆的小一輩之一。

一羣人現在就在議事大廳裏,商量着如何找尋苗韓寧的事。

就在這時,大廳裏也刮進來了一陣微風。

這風來得很靜悄悄,走的也靜悄悄。

這時,山頂上的錢小多眉頭也微微的皺了一下,實在忍不住了,低聲吐了兩個字出來,“我靠!”

因爲之前賣了不少符篆給到苗家,使得腦海中紅點有點多。錢小多沒有其他的辦法了,現在只能用神識一個一個的去感知。

但是苗家也太那啥了吧?

你看看識海中這些紅點的位置,分散的到處都是。由此可見,他們家族子弟確實不少。同樣的,也將她畫出來的符篆,分給了不少的人。

甚至剛剛差一點,她就被人給發現了!

錢小多在心裏暗道了一聲幸好,卻還是得接着探查。

這裏不是......這個也不是......嗯,得了,她畫的符篆還給流通到地府去了。不過地府那邊,苗韓寧是不大可能在的。

所以錢小多稍微感知了一下,將神識一掃而過,立刻便收了回來。但是她卻不知道,她神識這一掃,使得地府裏原本安安靜靜的某樣東西,突然興奮的跳動了好幾下。

它這一跳動,排隊在它面前的好幾個魂體,立刻齊齊發出啊的一聲慘叫後,就這麼的被它給甩飛了。

“噗通”幾聲水花。

那幾個魂體就被甩到了忘川河水裏。

一掉進這忘川河水裏面,那股侵蝕魂體的痛楚立刻襲來,使得它們的慘叫聲越發的淒厲了起來。

站立在望鄉臺上的某個黃衣服小姑娘一個沒留神,臉上就被濺上了幾滴忘川水。痛感立刻襲來,使得她趕緊拿袖子將臉上的水漬抹去。

到了她這個修爲,這點小小的痛楚自然算不得什麼了。只不過讓黃衣姑娘驚訝的是引起這躁動的原因,頓時嘴裏忍不住驚呼了一聲,“不是吧,歷練時間纔剛開始,這就給老孃回來了?”

想到這裏,她哪裏還能待得住,立刻化作一道黃色光芒,朝着地府深處飛了過去。

到了地點後,看見了好端端佇立在某處的大個頭時,黃衣服小姑娘這才拍着胸膛鬆了一口氣,“哎呀,幸好幸好......”

幸好什麼,她沒說。

再說了,就算她說了什麼,這會的錢小多也不可能聽得見。

她還坐在那山頂上,吹着冷風,繼續在識海中,搜尋着苗韓寧的所在之地。一直到她幾乎是將識海裏的紅色點點,全都搜尋完了,也依然一無所獲。

沒能找尋到人,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不僅僅是困住了苗韓寧,而且爲了避免意外,還把苗韓寧身上所有的符篆法器,都給搜走了。

要麼,就是他佈下的結界,確實很強大。

所以錢小多剛剛的那點神識,壓根就穿透不過去。

怎麼辦?就此放棄嗎?

錢小多這個念頭一伸出來,腦海中便浮現了苗韓寧的臉......緊接着,是錢老二,楊淑琴,錢小寶,錢奶奶還有錢大伯,姚豔秋以及錢麗麗。

那些都是她的家人,是喜歡她,她也喜歡着的家人。

那人今晚上既然已經動了一次手了,就難保下一次,在錢小多不在的時候,會動第二次手!

到那時候,就算錢小多有在他們身上留有印記。但要是像今晚的苗韓寧一樣呢?

如今的苗家有多着急有多慌亂,之後的她就有可能也是一樣!

所以,絕對不能放棄。

想到這裏,錢小多再度閉上眼睛,加大了神識的探查。

她的缺點不是因爲神識不夠強大,而是因爲太過強大。

過於強大的神識跟修爲完全兩者之間的落差太過龐大的時候,錢小多若是強行加大神識的使用,必然會對身體造成重傷,甚至可能爆體而亡。

所以很小的時候,錢瞎子就一直叮囑錢小多,“千萬不要妄動神識!”

可是此刻的錢小多,卻是顧不得這麼多了。

而隨着她神識一步一步的加大,漸漸的,她坐在那裏的身體,也開始慢慢的顫抖了起來。錢小多感覺到了皮膚下面的血管開始膨脹,那種突然膨脹使得她的身體也開始緊繃了起來......這滋味,確實不好受。

但是識海裏原本空蕩蕩的某個地方,突然,出現了隱隱的亮光。

正一閃一閃的,閃爍着微弱的紅光。

錢小多心裏頭不由得一喜,找到了!

同時,她的腦海裏,也出現了一副畫面。

畫面中,錢小多最開始看到的,是一間古色古香的屋子。

緊接着她就看到了秦顏的臉和苗韓寧的臉,同時出現了。

不同的是,秦顏的面色雖然焦急,但是整個人的行動卻還是很自由的。甚至她面前的桌子上,還給她貼心的準備了不少的喫食。

至於旁邊的苗韓寧,顯然就沒有她這麼好的待遇了。

整個人冷凝着一張臉坐在椅子上,不言不語也不動。錢小多的神識往她身上快速的掃了一眼後,立刻便發現了,她這是被人用術法禁錮住了行動。

但好在,從她整個人的精神上來看,貌似除了被禁錮不得動彈之外,其他地方,並沒有遭受到多大的罪。

錢小多“瞧”到這裏,心頭不由得一鬆。

然就在她準備收回神識,好把地點用傳訊符趕緊傳給苗韓澤的時,一陣腳步聲響了起來。

屋子裏的苗韓寧和秦顏都聽見了。

苗韓寧被束縛着,動彈不得,但是臉上立刻出現了憤恨的顏色。至於秦顏,跟個受驚了的兔子一樣,一下子就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來人一推開門,就見到了秦顏這樣一幅神態,眉頭立刻皺了起來。可是一開口,語氣卻意外的讓人覺得溫和,“顏顏,韓叔說了,不會傷害你們的。”

這是一個男人,一個樣貌看起來大約二十七八歲,長相偏硬漢那種帥氣的男人。這男人的臉,錢小多很熟悉的。正是那天晚上,和她交手的那個傀儡長得一模一樣。可是在此刻,卻對着秦顏自稱韓叔。

秦顏也不覺得意外,甚至還用略帶委屈的聲音喚了他一聲,“韓叔,那能不能先放開寧寧啊......

她都被您這樣一天了,什麼東西都沒喫呢!”

她腦子到現在都還是有點暈。

明明昨天下午,收到警方那邊的好消息,終於可以回家了的時候,韓叔意外的出現了。也是到了那一刻,秦顏才知道,她從小到大崇拜又敬重的韓叔,不簡單。而她纔剛認識,才生出了點好感的苗韓寧,同樣不簡單。

兩個人交手,韓叔顯然更厲害。所以到了後面,他自己跟苗韓寧給帶走了。

帶來了這裏後,苗韓寧就不能動彈也不能說話了。而自己雖然沒有像苗韓寧那樣,但是身上的通訊工具也被人搜走了。同時,她也一樣被關在了這裏。

然後韓叔告訴她,他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在這之前,她跟苗韓寧都不得離開......

秦顏不知道韓叔說的很重要的事情是什麼,但是她知道,韓叔既然說了,就絕對不會提前放她們離去了的。

她也不敢開口要求韓叔放人,只能祈求韓叔,先讓苗韓寧喫點東西。

誰料,韓叔卻一臉嚴肅的直接拒絕了,“不行!”

“可......”

韓叔打斷了她的話,“放心,苗姑娘就算十幾天不喫東西,也不會有事的。”

雖然苗韓寧現在是人,有肉.體束縛在。但她是個修爲不錯的修士,一時半會的自然是餓不死的,最多受點小小的苦頭。

見着韓叔都這麼說了,秦顏也不好再說什麼了,她只能夠用愧疚的眼神看了一眼苗韓寧。

韓叔說完這話後,朝着裏面的屋子走了進去。

錢小多看到這裏也準備把神識收回來了,可偏偏就在這時,男人走動的背影忽然一停頓!周身的肌肉在這一刻驟然緊繃了起來,整個人瞬間散發出一種極度警惕!

被發現了?

錢小多心頭不由得一驚,就要收回神識的那一刻,只見男人手一伸,原本掛立在牆上的一把劍突然自動出鞘,飛到了他的手上。

最主要的是,錢小多立刻就從這柄劍上面,感受到了一股強大的煞氣!

同時,還有無數的人影在她面前一閃而過。那些人影出現的很快,幾乎是一閃而過,但是每一個人影出現的同時,都伴隨着一聲痛苦的慘叫!

所以,這些出現的人影,全都是曾經死在這柄劍下的亡魂嗎?

錢小多心下不由得駭然,她不知道那是要沾染過多少的鮮血,歲月纔會給它留下的印記了。

但很奇異的是,這劍身上的煞氣雖然很重,可在那濃濃的黑色煞氣的包圍下,周邊卻散發着功德纔有的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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