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孤爪同學成爲朋友啦!
哎嘿嘿。
孤爪同學誇她聰明又多才多藝啦!
哎嘿嘿。
孤爪同學雖然不習慣她的性格但是願意包容啦!
哎嘿嘿……啊不行,她得好好聽講好好做筆記,爭取下週的考試考個好成績,這樣纔不辜負孤爪同學的信任!
一整個下午,七月七生的狀態都在“有好朋友啦”和“不行不能分神要好好學習”之間反覆橫跳,差不多維持在聽一半就開始神遊的程度。
她倒也不是純發呆。
她不僅腦子神遊九天之外,筆下也從認認真真的知識筆記變成了摸魚畫畫。
這次畫的是孤爪同學躲在角落裏聲情並茂大聲誇她??當然,存在一點藝術加工??的畫面。
等回過神來時,摸魚畫畫的篇幅比筆記佔的篇幅還多了。
這哪裏還是筆記本,分明變成了草稿本。
要不了了。
七月七生認命地花了課間的時間重新拿了空白本子出來整理,只來得及跟孤爪同學問幾句對食物的喜好與忌口,還有商店街的地址。
還順口問了下孤爪同學的家在哪片地區。
孤爪研磨遲疑了一下倒是告訴她了,只是小聲道:“如果你要來找我,提前跟我說一聲……”
“假期我也可以去找孤爪同學玩嗎!?”
七月七生反倒是驚訝起來,眼睛睜得圓圓的。
她話說出口腦子才自動思索孤爪同學爲什麼這麼說,有點不好意思地連忙解釋:“因爲孤爪同學是我來這裏的第一個朋友,所以有點興奮過頭了,想多問一點關於孤爪同學的事情,順口就說了,不會不請自來打擾孤爪同學的!”
她一激動,就抓住了孤爪研磨的手腕,意識到又立刻鬆開,滿臉羞窘地道歉。
孤爪研磨確實不習慣跟人身體接觸,
不過只是一下他倒也不會很反感……更何況中午點頭的時候他其實就隱隱意識到自己以後確實會經歷這些了。
好在七月同學的確和她說的一樣,可能會一時激動,但都是在一定的分寸內。
算了。
孤爪研磨:“沒事的。”
看着少女沮喪的神情,他猶豫了下,小小聲補充:“如果假期沒有事的話,來找我也可以,但是我對消耗很多體力的外出活動沒什麼興趣,也不是很喜歡人羣,可能沒有什麼好玩的。”
七月七生眼睛裏的感激和喜悅簡直能燙傷人。
她也小小聲,鄭重其事:“孤爪同學??好人一生平安!”
這話……微妙的很好笑。
孤爪研磨很好地忍住了笑意,但是稍微有點開始擔憂起七月同學的國文成績。
於是,七月七生今天除了收穫了孤爪同學的友誼進度,還收穫了一份學力測試的重點。
認真學了半天後已經進入懈怠期的七月同學:“……謝、謝謝孤爪同學!我會好好學習的!”
放學的時候,她抱着好事成雙的美好期盼,邀請了班長一起回家。
中木彩晶對着她似乎很灼熱的眼神,稍微有點艱難地婉拒:“我們社團成員組織了學習會,打算這週一起補習……”
“好吧。”
七月七生倒不是很失望。
畢竟班長看起來好像真的有別的事要做。而不是特意爲了躲着她拒絕的。
不過中木彩晶看起來有點過意不去,想了想,也提醒了她下週的學力測試的事,給她寫了一份考試範圍,比孤爪同學的內容多很多,不過也詳細一點,甚至具體到知識點。
七月七生收到的時候很感動,打算把書帶回家複習的時候很頭疼。
她心虛地看了眼班長匆匆離開的背影,悄悄對照孤爪同學給的重點,抽出一半放回課桌,偷感十足。
出教學樓換鞋的時候,七月七生恰好碰見正要換鞋卻被不認識的同學拉着說什麼的孤爪同學。
她放慢了腳步。
磨磨蹭蹭找到自己的鞋櫃,慢吞吞換鞋的同時,餘光一直瞥着另一邊。
等孤爪同學應付完那個同學,嘆了口氣,垂着腦袋安安靜靜蹲下換鞋的時候,七月七生立刻大步走到少年身邊,然後假裝自己鞋帶鬆了,順勢蹲了下來。
孤爪研磨原本靜止的視野中躍入一幅明媚安靜的笑顏。
少女白杏色的辮子堆在仰起的修長肩頸處,捧着小麥色的小巧臉蛋,眼鏡滑落鼻尖,彎彎的粉色眼睛清晰漂亮。
“明??天??見??”
她用氣音和口型誇張又輕聲地說着。
不等人回神,就若無其事又靈活輕盈地起身向外走。
蜜羅柑的清香伴隨着清爽的微風與他擦肩而過。
孤爪研磨才被明明不熟悉但自來熟、僅僅因爲碰巧走在一起就開始大聊特聊還試圖從他身上找認同的鄰班同學吵到的腦袋稍微放鬆了一點。
如果這些自來熟的陌生同學都能跟七月同學一樣……算了,他大概會被吵死。
黑髮少年無奈笑笑。
然後在某人給他發來便當盒的圖片中選了一款之後,補上了那一句。
[孤爪:明天見。]
[七月:明天見!]
[七月:貓貓開心轉圈圈.jpg]
她……她的表情包轉的都比別人的表情包快一點。
孤爪研磨啞然失笑。
放下手機的時候,卻對上好友一雙洞若觀火的眼睛。
孤爪研磨:“……怎麼了?”
黑尾眯着眼睛:“你在和誰聊天這麼開心?”
孤爪研磨面不改色:“朋友。”
黑尾長長“哦”了一聲,在孤爪研磨莫名頭皮發麻的時候,又突然收回視線,自然地轉了個話題:“有點餓了,早上的三明治你喫了嗎?每次的話給我。”
孤爪研磨異常地沉默了一下,語氣堅定:“喫完了。”
黑尾鐵朗又長長地“哦”了一聲,倒是沒細問,只是說:“明天要再帶兩個嗎?”
“不用了。”
“一個也不用?”
“……不用。”
黑尾鐵朗若有所思地仰起嘴角:“研磨,晚上要不要來我家喫,順路去買點紅豆。”
孤爪研磨無語給了他一肘,原本還想着要是問就如實解釋,現在乾脆低下頭玩遊戲機。
不管黑尾說什麼,他都敷衍應着,只是專心致志低着頭玩??順手就補上了午休期間沒補上的進度。
另一邊。
七月七生回到家時,院子裏停着熟悉的車。
車裏還有雙胞胎的書包。
她意識到什麼,用鑰匙開門後,果然弟弟妹妹已經在家了,父母也難得都沒有出差,客廳的電視機放着財經頻道,一家四口其樂融融坐沙發上邊喫水果邊聊。
“我一來交到了好多朋友哦!而且都很厲害的,有一個是從國外留學回來的,英語說的超級好!”
“我加入了學生會,不過錯過了第一學期的選舉,現在在幫新任會長做事……”
七月爸爸手裏拿着報紙,眼睛一直停留在孩子們身上,安安靜靜聽着孩子們在學校的生活。
七月媽媽則是一邊看電視,一邊時不時笑着叮囑兩人要好好學習、多喫水果補充維生素。
七月七生小心翼翼地提着一堆烘焙用的材料想去廚房,被爸爸叫住。
他放下報紙過來幫忙提:“怎麼買這麼多菜,公司那邊送過來的已經喫完了嗎?……都是做點心的?”
七月媽媽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淡了。
她皺着眉過來看了一眼,發現確實都是烘焙材料之後,從上而下審視了一遍侷促的少女不起眼的外表,眉頭皺得更深。
“小七……”她沉默了幾秒,嘆了一口氣,似乎不想多說,於是只是簡單下了句指示,“別喫太多,糖分超標的話,皮膚和體型都會變得很糟糕。”
“你也不想看起來太差吧。”
七月七生垂着腦袋,安安靜靜點了點頭:“我知道了,媽媽。”
萌華小跑過來挽着媽媽的手,一邊撒嬌一邊衝姐姐快速眨眼:“姐姐的皮膚和身材都很好呀,只是黑了點而已,媽媽太不放心姐姐啦??今早姐姐做的司康餅超好喫的耶,我本來想着給媽媽留的,結果我的朋友們都說好喫,我都跟他們說好了明天也帶呢!”
七月七生張了張口,心跳有點快,但還是小聲解釋:“這些是我路過商店街順便買的,下週有綜合考試,好像說之後就三方會談了,我想好好複習一下,點心打算週末再做……”
七月媽媽有點不耐煩:“萌華都跟她朋友說好了,你要讓她言而無信嗎?下週就考試了,你平方是不努力臨時複習能考第一……”
“阿月。”七月爸爸拍了拍妻子的肩膀,“晚上想喫什麼,你來做還是我來做?”
“……你做吧。”
七月媽媽頓了頓,做了個深呼吸後敷衍道:“我們也不要求你成績,你在學校過得開心就好,萌華是你妹妹,剛剛還幫你說話,你要是不想做我現在就讓祕書出去買。”
萌華眼巴巴看着姐姐:“可是姐姐比外面賣的都好喫的??”
她對七月七生小幅度連續搖頭,還悄悄擠眉弄眼,示意姐姐不要不聽話。
七月七生的眼鏡不受控制往下滑落,她連着推了幾下,指腹不小心碰到鏡片留下指紋,視線也變得模糊:“我……”
萌華拉了拉她的手。
她後退了一步把塑料袋拿到餐桌上,翻了翻後妥協:“正好買了黃油??司康餅就夠了嗎?”
她回頭望向自己的弟弟妹妹,神色很平靜:“我還買了巧克力和香草粉。”
對自家姐姐手藝很熟悉的雙胞胎互視一眼,默契地圍着父母開始念自己想喫的甜點。
“有巧克力耶,做巧克力馬卡龍吧!萌華想喫那個了!”
“你不是說最近要保持身材減脂?馬卡龍熱量太高了,不如焦糖布丁吧,媽媽也喜歡喫吧。”
“明明區別不大,侑真自己想喫就直說嘛,非要拉踩我喜歡的!過分!媽媽你評評理……”
“……”
被自家雙胞胎圍着撒嬌,即使是向來嚴格的七月媽媽也緩和了神情。
等萌華乖乖巧巧給她揉着眉心、又說自己在學校有多受歡迎時,七月媽媽哭笑不得戳了戳她腦袋:“隨你隨你,只要你能說動你們姐姐給你做,我是管不了了。”
雙胞胎坐在靠近廚房的餐桌上,高高興興衝着姐姐說最後的決定。
七月七生笑了下,沒吭聲,安靜的繫上圍裙,拿出烘焙電子秤放在餐桌上稱着用量。
馬卡龍和焦糖布丁的冷卻時間都不短,所以得現在就開始做。
七月爸爸在廚房的島臺清洗生米。
廚房是開放式廚房,兩人離得不算遠,他的聲音很輕易傳到七月七生的耳朵裏。
“新學校過得怎麼樣?”
七月七生不知道該怎麼確切去形容,只有說:“還好。”
“那就好。”
七月爸爸打開水龍頭,水流的聲音順理成章中斷了這段對話,也模糊了客廳的說笑聲。
有人按門鈴。
雙胞胎爭先恐後去開了門,然後大聲朝着廚房喊:“姐姐,你的快遞,好大!”
七月爸爸:“買了什麼?”
七月七生也有點蒙:“沒買什麼吧……”
她洗洗手出來,發現確實是兩個很大的箱子。
七月七生簽收的時候纔想起來,是搬家時她沒帶走、只好郵寄過來的行李。難怪這麼大。
她後知後覺:“怎麼現在才送過來?”
郵遞員歉意地解釋:“因爲兩個地址隔得比較近,包裝那邊的工作人員一開始還以爲是貼錯標籤,是已經送到的快遞,恰好最近又比較忙……按照規定,我們會賠償百分之三十的郵費,您看可以嗎?”
七月七生其實都已經忘記還有這些快遞了。
新房間比以前的房間大很多,也空很多,她看着看着也就習慣了,以爲本來就是這樣。
郵寄點弄錯了,她也不記得,沒打個電話提醒,郵遞員態度也很好……想起行李裏面朋友們送到東西,七月七生雖然有點懊惱,但還是平靜接受了這個賠償。
“沒關係,送到就好啦。”
七月爸爸幫她把兩個箱子搬到房間,知道是行李後順口問了句:“也不是很大,怎麼不讓我開車帶過來。”
七月七生禮貌地道謝,然後解釋:“您工作比較忙,我就不麻煩了。”
七月爸爸沒說話了。
喫完飯,甜點也做的差不多,只等着放在冰箱冷卻後,七月七生沒有在客廳待着,而是回了房間。
時間不早了,但也能學一會兒。
七月七生剛拿出書本,看到角落兩個大箱子,又忍不住去拆。
拆了之後就是零零散散一地行李。
要收拾的話感覺要很久,肯定學不成了,但是不收拾不知道爲什麼也學不下去。
七月七生望着攤開的書本和班長寫的大量考試範圍??孤爪同學並沒有寫下來,而是在教科書上直接用鉛筆標註??有些頭疼。
她仰着腦袋靠在牀邊,望着這時尚且不是很熟悉的天花板發呆。
紮了一天麻花辮之後,一解開,頭髮迫不及待地一下卷湧出來。
七月七生無所事事地將其纏繞在指尖,手往上舉,白杏色的髮絲在某個角度忽然就融化在了明亮的白熾燈中,鬆開,彈了一下又和米色的牀單化爲一體。
反正就是毫不起眼。
七月七生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她其實很清楚,自己不是被家裏重視的小孩。
但是從搬家那天開始有點過於清楚了。
轉學不是小事,七月七生的父母姑且還是找她談了一下的。
“萌華和侑真在帝光都待得很不開心……新房通風也半年了……新學校校風不錯,距離房子很近,搬過去之後,你每天上學都很方便……”
七月七生知道這不是讓她選擇,於是懂事地表示沒關係。
她知道要搬家,但不知道什麼時候。
七月七生忘記問了,她的父母也似乎忘記要告訴她,又或者,只是覺得她會理所當然地自己意識到。
那三天裏,父母難得都回家,弟弟妹妹難得那麼耐心整理房間、還催着她也整理??這並不是突發奇想在搞衛生,只是因爲要搬家了。
的確很明顯,但七月七生不知道爲什麼就是沒意識到。
直到搬家公司上門。
要求搬家是侑真和萌華主動提出來的,自然早早就整理好要帶到新家的行李。
雙胞胎迫不及待地跟着工作人員一起,一箱一箱裝到車上去。
還繫着圍裙的女初中生侷促地將手背在身後,硬着頭皮囁嚅解釋:“……我還沒整理好。”
她依舊是後知後覺。
工作人員表情訝異:“啊……”
有幾秒鐘的安靜,七月七生只覺得如坐鍼氈。
工作人員而後提醒:“按照您這邊購買的套餐,我們只能提供一個半小時的上門搬運服務,時間一到貨車就要發動了哦,還請快點整理。”
感受到他禮貌微笑語氣中的些許警惕,少女漲紅了臉,低着頭匆匆回到房間開始整理。
按照七月父母購買的套餐,工作人員只能幫忙打包裝車,除了大件和牀上用品,將要運走的行李放進箱子這項工作,都是需要由他們自己來完成,以減少裝箱過程中出現的損傷賠償糾紛。
七月七生只能自己臨時整理。
房間裏大件的東西並不多。
衣物和牀鋪用品其實還算好收拾,工作人員也會幫忙,很快就被套袋壓縮打包塞進箱子裏。
但是剩下零零散散的各種東西,尤其是飾品、漫畫、遊戲卡帶、數碼產品……這些需要按照價值分門別類的小物品,要收拾起來卻很麻煩。
七月七生的體質一直不錯,沒有任何貧血低血壓之類的亞健康問題。
但彎腰蹲着收拾了半個多小時後,她的體力明顯下降很多,行李和壓力,都壓得人喘不過氣。
七月七生不斷地擦着流在眼皮上的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