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內情
看着最後一點藥汁灌進了陽凱梓的嘴裏,衆人已經是累的氣喘吁吁。
短暫的勝利麻痹了衆人警惕的神經,相互滿意地點了點頭,對陽凱梓的鉗制也不再那麼盡心,更有丫鬟鬆開抱着陽凱梓的手,用帕子給陽凱梓擦嘴。
陽凱梓逮着這個機會,踹翻了抱着他大腿小腿的兩個小丫頭,朝一旁的空地兒順勢一打滾,讓臉從陽凱青的手裏頭掙扎了出來。
幾個小丫頭也都被陽凱梓這個動作帶着跌了一跤,尖叫着摔到牀沿兒上,放開了陽凱梓。只有抱着陽凱梓腦袋的那個小姑娘,兩個胳膊還摟着陽凱梓的脖子。
嘴巴能用之後,陽凱梓二話不說就對着陽凱青吐起口水來:“我用口水淹死你,看你以後還敢不敢捏我的臉。”
雖然陽凱梓吐得絲毫沒有.章法,多吐幾口也就吐到了陽凱青身上。
“快按住他。”陽凱青也沒有別的辦.法,只能再次上前,想和丫頭們將陽凱梓制服,讓陽凱梓做不得怪。
“不準過來!”陽凱梓再次嚎叫,將.摟着他脖子的小丫頭拖到牀上,翻身騎了上去:“馬兒快跑,馬兒快跑。”
那丫頭被陽凱梓用屁股坐着還不算,還被陽凱梓.像騎馬一般跌宕起伏地磨蹭着,差點兒背過氣兒去。掙扎了幾下都沒能掙脫,只能扯着嗓子喊:“二老爺饒命,二老爺饒命。”
“還不快上去幫忙,”艾芬現在也顧不得避嫌了,跳上.牀去,手腳並用,配合着陽凱青將陽凱梓從小丫頭身上拖下來。
衆人再一次制服住了陽凱梓。
被人按住了手腳,陽凱梓剩一張嘴,逮着誰咬誰。.艾芬跳下牀,撿起一塊兒碎布,將陽凱梓的嘴巴堵了個嚴嚴實實。
“總這麼按着也.不是個辦法呀。”陽凱青看了看四周,很想找跟繩子將陽凱梓捆起來。這麼瘋子一個樣的陽凱梓,殺傷力太強了。
好在丫鬟們相當有經驗了,解釋說:“大老爺、大夫人不用擔心,二老爺只要用了藥,最快一炷香,最慢一刻鐘,一定能安靜下來。”
大家按着陽凱梓,再也不敢有一絲懈怠。
一炷香過後,大家看着陽凱梓慢慢地翻白眼,然後昏睡過去。等丫鬟給拿來新被子,陽凱梓已經睡的打呼嚕,流哈拉子了。
衆人這纔算真正地鬆了口氣。
忙完陽凱梓的事情,丫鬟們這纔有空,打來熱水伺候陽凱青、艾芬夫妻倆淨臉、淨手。陽凱青的頭髮都被抓亂了,還得從新梳頭。
收拾妥當之後,陽凱青和艾芬走路屋子,讓丫鬟們收拾屋子。
院子裏的的樹木,在蟄伏了一個冬天之後,也隱隱地冒出綠色的芽苞。艾芬俯身趴在欄杆上,輕聲詢問:“夫君,你一直都在院子裏,知不知道兩位御醫到底是怎麼說的?弟妹她的身體到底怎麼了?”
“還能怎麼說,”陽凱青理了下衣裳:“讓不論弟妹想喫什麼,想做什麼都由着弟妹,只要弟妹高興就好,別再約束着弟妹。”
這話相當於是直接判定了趙氏死刑。
艾芬張大了嘴,過了好半響才脫口而出:“怎麼就這麼嚴重了?”雖然她早就有心理準備,可是沒具體得到消息之前,也一直心存僥倖,總希望趙氏這次也能有驚無險地平安度過。
“當時太醫都被趙家人圍了起來,”陽凱青坐到憑欄上去:“只是隱約聽見什麼氣血枯竭、鬱結於胸、回天乏術之類的話。最後御醫要走的時候,交代讓衆人要順着弟妹,千萬不能讓弟妹再生氣。”
艾芬點點頭,表示知道了,看着行色匆匆的丫鬟們,問道:“夫君,這裏也沒什麼大事兒了,你還是去前院兒招呼趙家的那些男客吧?”
本想留在這裏照看的陽凱青,聽了之後嘆了口氣:“有本家的幾個子侄幫忙招呼着,暫時也應該應付的過來。倒是女眷方面,害得你去陪着纔行。只是我們都走了的話,二弟這裏萬一要再出什麼狀況,沒個人照應着我也不放心。”
“可是你這親兄弟不去幫襯着,”艾芬搖了搖頭,示意陽凱青上前院兒去:“未免有點不合禮數。趙家可是禮儀之士……你還是快去吧,免得他人說三道四。二弟喫了藥剛睡着,應該不會那麼早就醒的。”
現在趙家人的心思全副都在趙氏身上,顧不上這些禮數問題,誰知道事情過了以後,趙家人會不會因此找陽家的麻煩呢。
“是我思慮不周,”陽凱青皺了下眉,他現在就像是無頭的蒼蠅,團團轉卻抓不到準頭:“二弟到底怎麼了,我們都還不知道……”
“去吧,”艾芬起身,勸道:“二弟也就是鬧騰些,不會有什麼危急的事情。等二弟再鬧騰的時候,丫鬟通報也來得及不是,不然母親也不敢只讓幾個丫頭服侍二弟啊。”
“那我去了。”
陽凱青點點頭,深吸一口氣,看了艾芬一會兒,猛地轉身,毅然而去。看着陽凱青朝會客廳走去,艾芬也轉身,帶着小梅朝趙氏的臥室走去。
魏氏一見到艾芬,忙將艾芬拉到一邊,小聲兒地將陽凱梓的情況問了一遍。得知已經喫藥安睡以後,魏氏便放下心來,坐回椅子。
“親家母,”趙母做在太師椅上,端着茶杯,漫不經心地問道:“我那好女婿到底怎麼了?我怎麼聽着這麼邪乎?竟像是得了失心瘋一樣呢?”
這麼小聲兒也聽得見?
魏氏愣了一下,勉強笑了一下,吞吞吐吐地不肯言明:“他膽子小,不過是被嚇着了,怎麼會得失心瘋呢。”
喀的一聲兒,趙母將茶蓋合上,沒有說話,只是這動作的威脅性不言而明。
趙家的女眷們都圍了上來,其中一人鄙夷道:“膽子小嚇着了?他堂堂一位七尺男人,難道膽子比我們女子還小?就算是被嚇着了,魏老夫人,這事兒的由頭,只怕還得麻煩你老人家說清楚纔好,不然因此產生什麼誤會,壞了我們姻親的情意,那就不好了。”
魏氏一驚,情知瞞得過一時,瞞不過一世:“他和別人合夥做生意,不想那夥人是騙子,捲了銀子跑了。後來他又被人打了一頓,這才被嚇到了。”
“哦,原來是這樣。”趙母應了一聲兒,表示知道了,既然和趙氏無關,她也就興趣缺缺地懶得往下問去。
魏氏表情雖然尷尬,卻也相當誠懇,就連眼神也沒閃一下,哄得趙家人輕易就相信了魏氏的說辭。
其實也不算是趙家的人相信了魏氏的說辭,而是趙家的人從來就沒想過真要對陽凱梓的事情刨根問題,她們之所以出口詢問,不過覺得魏氏的隱瞞,讓她們的權威受到了挑戰而已。
現在她們得了答案,自然就懶得再追問下去。
一羣人又陷入了沉默。
只有離魏氏最近的艾芬,發現趙家不追究以後,魏氏暗暗地舒了一口氣,緊繃地身子也軟了下來。
這件事情有內情。
艾芬偏了偏頭,並不想深究。既然魏氏存心想要隱瞞,說明就不是什麼好事,她做人兒媳,又何必要讓魏氏難堪呢。
很快就到了喫晚飯的時候。
面對一桌子的飯菜,只有艾芬一個人喫的香噴噴。
喫完飯以後,趙母又去陪了趙氏一會兒,臨走的時候提出想將趙氏帶回趙家,由趙家人親自照顧。
魏氏當然不同意,趙氏的身體不好,已經是衆所周知的事情,要是趙氏死在了孃家,只怕世人都會說是她這個婆婆刻薄死的。
嫡母名聲兒不好,兒子就不好再娶續絃了。
雙方爭執不下,最後還是趙老爺子拍板,馬車過於顛簸,趙氏身子已經經不起折騰了,沒必要讓趙氏死前還遭這份罪。
等趙家人都走了以後,魏氏關起門來,對陽凱青、艾芬夫妻倆說:“現在天也晚了,我也不再和你兩拐彎抹角了。”
這時候清秋抱出來一個匣子,魏氏接過以後,將匣子裏的東西統統拿了出來,擺到了桌子上。
等夫妻倆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以後,都倒抽了一口冷氣:“母親,這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這麼多當票?”
“我就和你們直說了吧,”魏氏揮了揮手,屏退了所有的小丫頭:“這些東西,本來都是你們弟妹的嫁妝……”
陽凱梓年後想要學做生意,魏氏很趙氏見陽凱梓長進了,當然是高興萬分。只是陽凱梓要的本錢實在是太多,家裏根本就拿不出那麼多現銀來。
陽凱梓就將主意打到了趙氏的嫁妝上,三番兩次要‘借’趙氏的嫁妝暫時用用。出於穩妥考慮,趙氏當然不肯拿出來了。
誰知道這個陽凱梓明的不行,就來暗的。他偷偷將趙氏的嫁妝抵押了出去,只說賺了銀子再貼補回去就是。那成想陽凱梓遇見的是一夥騙子,銀子到手以後,連夜就溜出了京城。
等陽凱梓發覺不對勁找上門去的時候,早已經人去樓空。不僅如此,那一夥人還欠了不少外債,陽凱梓剛找上門,就被那些一直守着的債主給團團圍住了。
債主們經常看見陽凱梓和騙子們在一起喫喝玩樂,便認定陽凱梓和騙子們是一夥的,逼着陽凱梓還銀子。
沒有的事兒,陽凱梓當然不會承認,到了最後,債主們便羣起而攻之,將陽凱梓打了滿頭是包。
“事情就是這樣,”魏氏說完之後,見艾芬盯着她看,忙解釋道:“你二弟膽子小,這回被人打一頓,可不是又被嚇着了麼?”
艱難地眨了下乾澀的眼睛,艾芬小心翼翼地問道:“母親,您想要我們做什麼?”要是借銀子,她還真是沒有。
魏氏從櫃子裏的暗閣裏拿出個匣子,打開後將裏面的東西統統拿了出來:“這些房契、地契你們想辦法幫忙轉手了,然後就將你弟妹的嫁妝都贖回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