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山高路茫茫……

“這兩天太累了，歇息兩天！再去你家殺豬，把地裏的活兒幹了，明天交公糧，一起吧！？”劉三詢問鐵山。

鐵山看了看馬車，點頭答應。

“好！明天早上五點，我就到你家，今天晚上把家裏的公糧準備好。”劉三說道。

“好嘞！”鐵山高興的回應，有劉三的手扶拖拉機，他就不用幾十裏路，拉着車子去了。

“小鋒兒，來，打着火兒。”劉三喊道。

鐵鋒這才反應過來，到車頭板着解壓，劉三就呼呼的用搖把搖了起來，力氣最猛的時候大吼一聲：“好！”

噠噠噠噠……

手扶拖拉機啓動，馬車被鐵山摘掉，等拖拉機掉了頭，又掛了上去。

菜市場到下午人就少了！稀稀疏疏不見幾個人影，人家買菜，都是買一天的，菜市場的攤販們也開始收場。

賣蔬菜的把買菜的剝掉的爛菜葉收起來，拿回去自己喫。

做生意的人不是人人都有錢，錢都是省喫儉用出來的，城裏人講究，可這些做生意的百姓就不怕什麼乾淨不趕緊。

鐵鋒和鐵山上了馬車，劉三掛了檔！車子正在啓動，這個時候徐瑩瑩突然跑了過來，追奔到車前，對着鐵鋒大喊：“鐵鋒，我會等你的，你一定去北京找我！”

劉三驚了，趕緊剎車，鐵山更驚訝！直直的看着自己這個兒子，嘴巴都張了開來，看出來鐵山是多麼的驚愕。

眼前這個女孩很美，單憑女孩的喊聲，鐵山和劉三就知道女孩跟鐵鋒的關係。

鐵鋒的身軀僵直，愣愣的看着徐瑩瑩，徐瑩瑩的雙眼掛滿淚水。

反應過來的鐵山，哼了一聲，一腳把鐵山從馬車踹了下去：“臭小子，快點！等會兒好好的交代。”

鐵鋒被老爹一腳踹醒，爬起來走到徐瑩瑩的面前，徐瑩瑩立即撲倒了鐵鋒的懷裏。

“我跟俺爹俺娘說了，我喜歡你！讓我見你一面。”

鐵山嘴脣顫抖，牙齒緊緊咬住，緊緊的抱着徐瑩瑩，雙眼的淚水此刻終於從臉龐滑落。

“俺爹讓我去當兵！瑩瑩，如果有機會探親，我一定會去找你，一定。”鐵鋒的心還是軟了下來。

“我們約定好不好！一年後的冬天，冬月初八我生日的時候，我在北京的天安門等着你，不管你那時候在什麼地方，你都要來找我，我也不管你在幹什麼！？”徐瑩瑩緊緊抱着鐵鋒哭泣着。

“好！”鐵鋒回應道。

徐瑩瑩破涕爲笑，從衣兜裏掏出一張自己的黑白照片放在鐵鋒的手裏：“想我了，拿出來看看！”

“嗯！”鐵鋒接到手裏。

徐瑩瑩踮起腳，吻上了鐵鋒的嘴脣！幾秒後鬆開，轉身而去。

鐵鋒呆呆的看着徐瑩瑩的背影，珍惜的把照片揣入兜裏。

“這姑娘可是城裏人啊！鐵山兄弟真是好福氣哦。”劉三感嘆道。

“大白天的就親嘴，也不害臊！”鐵山呲牙笑笑，劉三卻哈哈大笑起來。

鐵鋒上了馬車，劉三掛了檔，啓動起來。

鐵山冷着臉看着鐵鋒問道：“那姑娘是誰！？我說你怎麼老是上不好，淨勾搭人家姑娘是吧！？”

“爹！人家考上了大學。”鐵鋒底下了頭，臉色帶着難過。

“我！”鐵山想發飆來着，看着鐵鋒難過的樣子，話到嘴巴，嚥了回去！嘆息一聲道：“你們這輩子註定不能在一塊了。”

誰沒有年少的時候，他鐵山也有年輕的時候！跟鐵鋒這麼大的時候，他也是談過一場戀愛，雖然對象最後成爲了自己的妻子，但他也知道那份被大山壓着的痛苦。

當初自己的嶽父大人，可沒少難爲他！棒打鴛鴦的滋味很難受。

如今兒子面對的現實，他又如何不理解呢？

“別想了兒子，這姑娘長得漂亮，又是城裏人，這上了大學眼界就高了，以後就會把你忘了。”鐵山只能如此安慰鐵鋒。

鐵鋒點了點頭。

劉三是聽得見的，也不由嘆息一聲：“孽緣啊！”他的雙眼閃爍，不知道想起了什麼。

“你劉三伯伯有兩個妻子，第一個老婆走了！再也沒有回來。”鐵山接着說道。

劉三咳嗽了一聲，鐵山閉上了嘴巴！這才知道這是劉三的往事兒，自己當着面揭傷疤，不怎麼好。

“哎……”劉三開着拖拉機，深深嘆息一聲，大聲吼了起來：“對面的大山喲……一個個的高！對面的山道呦，一道道的砍！吆嘿，吆嘿……”

大吼之後，劉三自己講了出來：“1977年啊，恢復了高考，我那個女人啊！是有學問的，當時他要去考大學，我也沒有攔着，攔也攔不住，家裏人啊都勸我，我也沒有聽，我就省喫儉用讓她複習，她考上大學後，帶走了我的大閨女，走了……”

鐵鋒能聽出來劉三的痛苦，後來劉三又結了婚，就是現在的媳婦，又給他生了四個娃兒。

自從前妻走了之後，劉三再也沒有了那個女人和女兒的音訊。

講了自己的過去，劉三安靜了下來！鐵鋒和鐵山也安靜了下來，鐵山看着鐵鋒，他知道兒子需要思考，需要從現實中明白過來。

而劉三把鐵鋒當成了自己的親侄子看，鐵鋒的事兒也勾起了他那不堪回首的往事兒，也算是對鐵鋒一個教導。

鐵鋒落淚了，抽泣了起來！聲音很低，只有自己能聽見，在鐵山看起來，自己的兒子是無聲的痛苦，這一刻他這個父親，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鐵鋒的肩膀。

一根菸被鐵山自己點燃後，遞給了鐵鋒：“兒子！山高路遠，一山比一山高！路遠了，有的路坎坷，有的路平坦，就跟人的一輩子一樣！有些東西啊，必須去承受，邁過去一道道溝溝窪窪，才能夠成熟，才能長大，才能更加的堅強。”

鐵鋒的臉龐止不住淚水滾落，抽着煙！回憶着徐瑩瑩的音容相貌，一點一點，一滴一滴。他捨不得，他的心真的很痛。

但他明白，爹說的是對的！有些溝溝窪窪必須邁過去，去承受。

但無論如何，一年後的約定他會去赴約！那個時候，如果她已經離開了，他會送給她祝福。

緩緩的鐵鋒抬起投來，望着遠處的高山峻嶺，叢林深山吼了起來：

對面的大山喲……一個個高！對面的山道喲，一道道坎！吆嘿！吆嘿……

山那個高喲……路茫茫……

一道道坑坑，一道道窪！一座座山喲……一道道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