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得看烹飪手法。”
隨着方墨的一句話,在場幾乎所有人都瞠目結舌的看向了他。
“在我之前的故鄉,有一種叫做煲仔飯的美味料理。”
眼見這小魔丸被嚇的不清,方墨臉上也浮現出了十分惡...
“……你在威脅我?”
迪奧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錐鑿進所有人的耳膜裏。他拎着鋼鐵方墨的頭髮,指節泛白,整條手臂繃得如同淬火鋼索。那張英俊到近乎妖異的臉微微俯低,橘紅色瞳孔裏沒有一絲情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純粹的否定——彷彿不是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一截即將被碾碎的朽木。
鋼鐵方墨的鼻血順着人中淌進嘴角,鹹腥味衝得他喉頭翻湧。他想笑,可下巴被迪奧兩根手指捏住,下頜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他想罵,可氣管被壓迫得只剩嘶嘶漏風。他只能從眼尾擠出一點扭曲的弧度,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還在甩尾的毒蛇。
“呵……哈……咳……”他嗆出一口血沫,“你……真敢……動我?!”
迪奧沒答。只是緩緩鬆開手。
“砰!”
鋼鐵方墨砸在地上,後腦撞出悶響。他掙扎着撐起半邊身子,右手下意識去摸腰後——那裏本該彆着一把鍍銀短匕,是恩雅婆婆死前偷偷塞給他的“最後保險”。可指尖只觸到空蕩蕩的皮帶扣。
匕首不見了。
而就在他瞳孔驟縮的一瞬,迪奧已蹲了下來,左手食指與中指併攏,輕輕點在他右太陽穴上。
“你的替身,”迪奧說,聲音平穩得像在讀一份天氣預報,“戀人之牌。”
鋼鐵方墨渾身汗毛倒豎。
“它不製造幻覺,不操控心智,不編織謊言。”迪奧的指尖往下移,停在他劇烈起伏的喉結上,“它只做一件事——把‘信任’具象成物理錨點。誰最信你,誰就成爲你替身的活體基座;誰信得越瘋,錨點就越牢。”
他頓了頓,指甲緩緩刮過對方頸側皮膚,留下一道淺紅印子。
“恩雅信你勝過信迪奧,所以你把她當容器。可她臨死前最後一句,說的是‘迪奧大人不會懷疑我’——這句話,比任何波紋都燙。”
鋼鐵方墨喉嚨裏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嗚咽。
“你錯了。”迪奧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卻讓圍觀的喬瑟夫下意識退了半步,“你把‘信任’當成繩索,捆住別人;可真正的信任,是熔爐。燒盡所有雜質,只留下一個名字。”
他直起身,居高臨下看着癱軟在地的鋼鐵方墨:“你連自己替身的塔羅真義都沒參透,就敢學迪奧用肉芽?”
話音未落,迪奧右腳抬起,鞋尖精準抵住對方左膝窩。
“咔嚓。”
清脆骨裂聲炸開。
鋼鐵方墨慘叫尚未出口,左腿膝蓋已以詭異角度向內翻折,脛骨刺破皮膚,白森森斜戳出來。血瞬間洇開一大片暗紅。
“呃啊——!!!”
可更恐怖的是——
“呃呃呃……!”喬瑟夫突然跪倒在地,雙手死死攥住自己左膝,指節發白,額角青筋暴跳,“我的……我的腿!!!”
花京院典明瞳孔一縮,立刻撲過去扶:“喬瑟夫先生?!”
“別碰我!”喬瑟夫嘶吼着揮開他的手,牙關咬得咯咯作響,“疼……像有刀在刮骨頭……!”
同一秒,承太郎猛地按住自己太陽穴——那裏正傳來一陣陣尖銳搏動,彷彿有無數細針順着顱骨縫隙往裏鑽。他眼前忽明忽暗,視野邊緣浮現出蛛網狀的暗紅裂紋。
“……白金之星……”他喉結滾動,聲音沙啞如砂紙摩擦,“退……退……”
白金之星的身影在空氣中一閃而逝,又倏然凝實,拳頭懸在鋼鐵方墨鼻尖三寸處,拳風已颳得對方睫毛狂顫。
“別動。”迪奧頭也不回,右手隨意一抬,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捻。
“啪。”
一聲輕響。
承太郎右耳耳垂上,一粒芝麻大小的血珠無聲迸濺。
“承太郎先生!”花京院典明驚呼。
承太郎卻沒碰耳朵。他盯着迪奧背影,眼神沉得能滴出墨來:“你剛纔……動了他的替身?”
“不是我。”迪奧終於轉過身,指尖還沾着鋼鐵方墨的血,“是他自己。”
他踢了踢地上抽搐的軀體:“戀人之牌的錨點,從來就不是單向的。恩雅信他,他信恩雅,這信任閉環一旦形成,便自動反向綁定——她死時,替身核心潰散,所有錨點開始逆向污染。”
他彎腰,撿起一片從麪包車頂棚剝落的玻璃殘片,鏡面朝向承太郎。
鏡中映出承太郎蒼白的臉,以及他太陽穴上迅速蔓延開來的、蛛網般的暗紅脈絡。
“看清楚了麼?”迪奧將玻璃片翻轉,背面赫然浮現出一行血字,筆畫扭曲如蠕動蚯蚓——
【信任即契約,背叛即獻祭】
“他把替身種進恩雅腦子裏,以爲能獨佔控制權。”迪奧冷笑,“可迪奧大人的肉芽,從來就不是工具。它是活的,會呼吸,會……擇主。”
鋼鐵方墨突然劇烈咳嗽起來,吐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團粘稠黑泥。泥中隱約有細小的肉芽蜷曲扭動,像剛破繭的幼蟲。
“不……不可能……”他嘶聲呢喃,眼球佈滿血絲,“我纔是宿主……我纔是……”
“你是容器。”迪奧打斷他,語氣平淡無波,“而恩雅,是引信。”
他忽然抬手,指向喬瑟夫:“老頭子,你剛纔勸她時,是不是說了‘我們必須打敗迪奧’?”
喬瑟夫喘着粗氣點頭。
“還有你。”迪奧看向承太郎,“你說‘就算他不動手,我也絕不會放過他’。”
承太郎沉默。
“你們都在‘信’——信她會開口,信她會背叛,信她終將倒向正義。”迪奧攤開手掌,掌心懸浮着一枚半透明的、薄如蟬翼的金色卡片虛影,上面繪着兩名相握的手,“可信任一旦被預設爲‘應該發生’,就不再是信任,而是……審判。”
卡片無聲碎裂。
剎那間,鋼鐵方墨七竅齊噴黑血,身體弓成蝦米,每一寸皮膚下都鼓起密密麻麻的肉芽凸起,像無數顆黑色的種子在瘋狂吸脹。
“呃啊啊啊——!!!”
他仰天長嘯,聲帶撕裂般破音。而就在這瀕死哀嚎中,他脖頸處皮膚突然綻開一道細縫,一隻佈滿血絲的眼球緩緩凸出,渾濁瞳孔直勾勾盯住承太郎。
“……替身……在你……腦子裏……”他嗬嗬笑着,牙齒縫裏全是黑泥,“白金之星……打不碎……契約……”
承太郎太陽穴突突狂跳,視野裏所有人的輪廓都開始溶解、重組——喬瑟夫的臉變成恩雅婆婆的皺紋,花京院典明的藍髮化作旋轉烤肉柱上滴落的油珠,波魯那雷夫舉起的銀色戰車劍刃竟折射出迪奧的倒影……
“承太郎!”喬瑟夫強忍劇痛嘶喊,“快……快用白金之星……打碎……他自己太陽穴!!!”
“不行!”花京院典明厲喝,“那會直接殺死他!”
“那就等死嗎?!”波魯那雷夫一腳踹翻路邊垃圾桶,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這混蛋的替身根本就是個定時炸彈!再拖下去,承太郎的腦子會被喫乾淨!!!”
迪奧靜靜聽着,忽然抬手,做了個“暫停”的手勢。
喧囂戛然而止。
他走向麪包車,拉開副駕駛門,從座位底下抽出一個蒙塵的舊皮箱。箱子銅釦鏽跡斑斑,卻刻着一行微小的拉丁文:*Veritas in Sanguine*(真理在血中)。
“這是……”喬瑟夫眯起眼。
“恩雅的遺物。”迪奧打開箱子,裏面沒有武器,只有一疊泛黃手稿、幾支乾涸的羽毛筆,以及一本硬殼筆記本。他翻開扉頁,一行娟秀字跡赫然入目:
【致我唯一的光——迪奧大人。若您見到此冊,請相信:我以血爲墨,以骨爲紙,所書每字,皆非謊言。】
“她早知道會死。”迪奧合上本子,指尖撫過封面燙金的太陽徽記,“也早知道,您會在她死後,親手拆解她的替身。”
他看向承太郎,目光第一次有了溫度:“空條承太郎,您祖父喬斯達先生,曾用波紋教化野獸;而您,要用拳頭教會魔鬼什麼是規則。”
承太郎喉結上下滑動,白金之星的虛影在他身後緩緩凝實,雙拳緊握,指節噼啪作響。
“規則?”他聲音低沉如雷鳴前兆,“什麼規則?”
迪奧將筆記本拋向空中。
紙頁嘩啦散開,每一頁都浮現出密密麻麻的公式與圖譜——霧之替身的折射率計算、肉芽神經末梢的共振頻率、戀人之牌錨點的量子糾纏模型……最後一頁,是幅潦草素描:一個少年站在教堂尖頂,腳下是燃燒的小鎮,手中握着斷裂的十字架。
“規則就是——”迪奧伸手,接住飄落的最後一頁,“當替身使者選擇把靈魂典當給謊言時,真相,永遠比子彈更快。”
他指尖燃起一簇幽藍火焰,輕輕舔舐紙頁邊緣。
火舌蔓延,素描上的少年身影在灰燼中扭曲、升騰,最終化作一道筆直青煙,筆直刺向承太郎眉心。
承太郎沒有躲。
青煙沒入皮膚的剎那,他瞳孔驟然收縮——無數碎片湧入腦海:恩雅婆婆跪在教堂懺悔室,將一枚生鏽鑰匙塞進迪奧掌心;她在旅館地下室反覆擦拭一尊石像,石像面容逐漸與迪奧重合;她深夜伏案,在筆記本上寫下“第七次失敗”……最後畫面定格:她將一滴自己的血,滴入迪奧遞來的水晶杯中,杯底沉澱着細若遊絲的金色紋路。
“……時間停止。”承太郎喃喃。
白金之星的虛影轟然暴漲,金光如實質洪流席捲整條街道。所有飛濺的血珠、飄散的灰燼、甚至迪奧額前一縷髮絲,盡數凝滯於半空。
唯有承太郎眼中的世界仍在流動。
他看見鋼鐵方墨體內翻湧的肉芽正沿着某種隱形脈絡,瘋狂向自己太陽穴匯聚;他看見喬瑟夫膝蓋傷口深處,一縷黑氣如活蛇般蜿蜒上行;他甚至看見迪奧袖口內側,用血畫着的微型太陽符文正在微微搏動。
時間,真的停了。
但承太郎沒有揮拳。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緩慢、堅定地,點向自己左太陽穴上那道暗紅裂痕。
“白金之星……”
金光驟然內斂,盡數灌入他指尖。
“——並非只懂破壞。”
指尖落下。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
只有一聲極輕的、類似琉璃碎裂的“叮”。
承太郎太陽穴上的暗紅蛛網寸寸崩解,化作金粉簌簌飄落。與此同時,鋼鐵方墨體內所有肉芽齊齊僵直,隨即如被高溫灼燒的蠟像,從根部開始融化、坍塌、最終蒸發爲一縷青煙。
“噗……”
鋼鐵方墨噴出一口黑血,身體劇烈抽搐數下,徹底癱軟,瞳孔渙散,只剩胸膛微弱起伏。
時間恢復流動。
風捲起灰燼,掠過衆人汗溼的臉頰。
承太郎收回手,指尖殘留着一點金芒,緩緩消散。他轉身,看向迪奧,聲音平靜得令人心悸:
“現在,輪到你了。”
迪奧微微頷首,將手中餘燼吹散。灰燼在風中盤旋,竟拼湊出半枚殘缺的塔羅牌輪廓——戀人之牌的另一半,正靜靜躺在承太郎染血的衣領內側。
“迪奧大人……”遠處傳來微弱呼喚。
衆人循聲望去,只見恩雅婆婆那具被觸手貫穿的屍體旁,不知何時多了一隻褪色的紅絨布袋。袋口微敞,露出半截泛着冷光的金屬——那是她臨死前始終攥在手裏的東西。
喬瑟夫踉蹌上前,拾起布袋,抖開。
一枚青銅懷錶滾入他掌心。表蓋內側,用極細的刻刀銘着一行小字:
【滴答、滴答……當鐘擺停止,謊言便有了心跳。】
錶盤玻璃早已碎裂,指針停在三點十七分。
而此刻,真實世界的時間,恰好是下午三點十七分。
承太郎低頭看着自己顫抖的右手——方纔點破替身錨點時,食指第二指節上,不知何時浮現出一道細如髮絲的金線,正隨脈搏微微明滅。
花京院典明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怕驚擾什麼:“承太郎先生……您剛纔,是不是看見了?”
承太郎沒有回答。他緩緩攥緊拳頭,金線隱入掌紋。
風更大了。
捲起滿街灰燼與未燃盡的紙屑,打着旋兒飛向天空。其中一片焦黑紙角掠過迪奧眼前,上面殘留着半個單詞:*……trust……*
迪奧抬手,任那紙片擦過指尖。
然後,他笑了。
這一次,笑容裏終於有了真實的溫度。
“走吧。”他說,轉身朝麪包車走去,“下一個城市,該換輛更大的車了。”
承太郎望着他背影,忽然想起恩雅婆婆臨終前,那顆被頂出眼眶卻仍固執轉動的眼球。
它最後凝望的方向,不是迪奧,而是自己。
——原來最鋒利的刀,從來不需要握在手裏。
它早已悄然埋進,你最深的信任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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