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說道做到,天才微微亮起的時候,她就走到火堆旁給縮成一堆睡得跟豬差不多的艾薩克跟西澤一人一腳,“醒了。”沒想到一次還沒能踹醒,兩人微微皺了皺眉,吧嗒下嘴,又繼續睡。

顧惜不悅的眯起眼,彎下腰湊到艾薩克耳邊吼,“教官來了!”

做不法生意的人,最怕的就是相關的執法人員,作爲被學校特意針對的人,艾薩克現在最怕碰見的人就是教官,因爲他的一堆貨就在不遠處,被抓了就是人贓俱獲,想賴都賴不掉。

他一直以來雖然十分抵制養尊處優的生活方式,但也不至於刻意讓自己去體驗人間疾苦,睡野外這事刻意說是頭一遭,上半夜的時候一直處於半夢半醒間,稍微有一點風吹草動就會醒來,直到下半夜才勉強睡着了。認真算起來,總共睡了還不到兩個小時,這會兒突然聽到有人在耳邊吼“教官來了”,他腦子迷迷糊糊的根本顧不上去想是真是假,只剩下本能的反應。

“臥槽!”一聲吼之後,他瞬間翻身從地上爬起來,也不挑方向,直接就朝前跑了。

跑了十幾米之後睡意才消去,腦子也清醒了,這才反應過來,剛纔那個聲音是顧惜的。他的動作一下子像被按下了暫停鍵,僵硬着臉緩緩轉過頭看向火堆那邊,哪裏有什麼教官的影子,只有依舊睡得死死的西澤,以及站在旁邊笑得滲人的顧惜。

“qaq大神,有什麼事要交代?”他哭喪着臉往回挪。

“我要走了。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自己守夜,另一個是把我旁邊這廝踹醒,讓他陪你一起守。”顧惜指了指腳邊的人。

艾薩克想都沒想,直接回,“一起守!”

顧惜默默看他一眼,就差在臉上寫“我就知道”四個字。

艾薩克一臉正直的辯解,“兩個人比較安全!”

顧惜懶得理他,幾步走到自己蹲了一夜的地方,撿起昨晚挑選出來的武器裝備到身上,之後隨便選了一個方向就出發了。

而她剛走了沒多久,背靠着樹幹休息的克萊澤爾忽然睜開了眼睛,神色清明,看不出來一點熟睡方醒的迷茫。“我先走了。”他跟正蹲在西澤旁邊埋頭苦思喚醒隊友的“最佳”方法的艾薩克說了一句話之後,就離開了。

艾薩克聽到聲音,扭頭就只看見他的背影,緊接着就發現他兩手空空,什麼武器都沒拿,他忙喊道,“臥槽你等等,拿上武器再走啊!”

克萊澤爾沒回話,只是隨意的揚起手揮了揮。

“這就是英雄跟普通人的區別麼?”艾薩克撇了撇嘴,繼續扭過頭去研究叫醒方案。

——

離開幾人的視線範圍之後,顧惜就將身體交給顧望操縱,自己縮到智腦空間裏看熱鬧。兩人走了沒多久,顧惜忽然想到克萊澤爾,於是開啓了對周圍環境的監視,果然,那個土鱉又跟在她們背後了,並且藏得不是一般的好,要不是顧望的身體自帶功能強大,就算明知道後面跟了人,她也沒辦法找到。

顧惜眼珠子一轉,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她跟顧望說,“少年郎,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

但是過了許久顧望纔回話,並且用的是疑問的語氣,“你在跟我說話?”

顧惜滿頭黑線,“廢話,這兒除了你,就只剩下最原始的數據了,不是你是誰。”

“哦。”顧望的語氣恢復平靜,“但是我不是叫顧望嗎,什麼時候又多了一個名字?”

“阿汪,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不好?”顧惜翻了個白眼。

“你的發音還是不正確,不過這不要緊,說吧,玩什麼遊戲?”顧望一板一眼說道。

“我們後面跟了一個尾巴……”

兩人一邊前進一邊商量着遊戲的具體細節,歷時不到十分鐘,就得出了最終實施方案。

顧望看着羅列出來的項目以及後面列出的各種跟進細節,問顧惜,“你之前不是一直在幫他嗎,怎麼現在……”

顧惜打斷了他的話,“記住一句話,人是最善變的動物。”

“可是你不是人啊……”

“這不是重點!”

——

克萊澤爾從飛船的降落地點離開,再次追上顧惜的時候,那種違和感又冒出來了。

儘管他能看到的只有一個背影,但是從一個人的行爲動作就能打得出很多信息,他雖然沒辦法像那些專業人士一樣,一丁點的細節都能羅列出一大篇的理論來,但是依靠細節來判斷某個人是不是本人,還是沒問題的。

他一路上小心的隱藏着自己的行蹤,藏身的地方往往是最適合觀察的地方。他看着前面穿着探險裝的嬌俏背影,只覺得對方的行爲實在太過奇怪了。從昨天的經歷來看,這個人工智能本來應該是各方面都無限接近於人類,包括言行舉止跟感情,不僅會害羞,甚至連罵人都十分在行。

但是現在卻不是這樣。她經常會對路途中遇見的某種東西表現出不合常理的好奇心,心血來潮的時候甚至還會試着送到嘴裏去咀嚼,彷彿是一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對世界上的一切都好奇。

不過在跟蹤了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他就發現對方的行爲又變了,一瞬間正常了不少。她開始放緩前進步伐,在某個感興趣的東西或景色面前駐足,好奇心依舊,摸摸這碰碰那,但是在正常範圍內。

克萊澤爾經過她停留的地方時,會下意識的停下看一眼,他將自己的行爲理解爲,想要看看人工智能眼中的世界跟人類的有什麼區別。

在看了三個地方之後,他得出了結論——壓根沒區別。景色一般植物一般動物一般,完全就是大衆的審美。

不過在經過第四個地方的時候,就出了意外。

因爲之前發生的那些事,他幾乎可以說是完全沒有對顧惜抱有戒心,再加上自己特殊的際遇,他對於顧惜走過的路,根本沒有一點懷疑,於是就沒能在第一時間發現某個小陷阱,直到一腳踩上去,才察覺不對。

那是一圈看似自然垂落的藤蔓,他踩上去的瞬間,藤蔓一下子捆住他的腳,同時將他倒掉起往樹上縮,克萊澤爾第一時間反應過來,伸手抽出腰間的短刀乾淨利落的切斷了藤蔓,並且藉助垂下來的藤蔓在空中翻了個身,平穩落地。

但是事情並沒有到此爲止,他落下的地方也被動過手腳了,腳觸動了另一根藤蔓,只聽到輕微的響聲,旁邊一根手臂粗細的小樹便向着他的方向倒下來,他從容不迫的躲開,卻不想腳下的土地感覺不對,竟然是滑膩膩的,他擊退兩步,又觸動了另一根藤蔓,頭頂上方又傳來輕微的響聲,他就地向旁邊翻滾了兩圈,下一秒就見他剛纔站的地方嘩啦啦的掉落了一地的堅果下來,然而還沒等他鬆一口氣,腳下又傳來輕微的響聲,他剛剛跳開,就見那處一下子塌陷下去,一看竟然是一個天然的坑洞。

到此,終於沒再出什麼變故。

克萊澤爾覺得有些意外。這一環扣一環的小陷阱設得十分精巧,都不是致命,並且就算受傷也只是皮外傷,可見設置它的人只是出於好玩的目的,而這個人,必然就是剛纔走過的顧惜無疑。

他也終於弄明白,她剛纔走到此處,爲什麼會忽然作出要脫衣服的動作,現在看來,就是爲了讓他迴避以方便設置這些小陷阱。然而一想到此,他又覺得不可思議,這個人工智能真是太奇怪了,對人心的瞭解簡直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並沒有第一時間追上去,而是從旁邊折了一根筆直的樹枝,一一試探了身邊這一小片區域,最後的得出的結論再次讓他驚訝,這片區域內,滿滿都是小陷阱,從他踏腳進來的那一個陷阱開始,之後所有的陷阱都是圍繞其設置的,參照就是他所有可能做出的反應。

這種在短時間內精準到了極致,考慮到了方方面面的計算,真不是人類可以勝任的。

試探完了之後,克萊澤爾丟下手中的樹枝,從容的繼續前進。

他有預感,她會在前面等着他,原因是爲了驗收成果。

事實證明,他的預感是沒錯的,顧惜還真就坐在不遠處一課大樹的枝幹上等着他。看見他完好無損的走來,她微微鄒眉,又很快釋然。

“我怎麼忘了,你可是在罪惡之城長大的孩子。”她自然自語道,視線移到他身上,問道,“我這次帶了武器,並且保證會離水源遠遠的,你還跟着我幹嘛?”

克萊澤爾面無表情道,“我只是跟着我的智腦。”他其實很好奇顧惜是怎麼發現他的,他自問隱藏蹤跡的本事很不差,不過到底沒問出來。

“放心,壞了陪你一個新的就是。”顧惜翻了個白眼。

“我只要這一個。”克萊澤爾不爲所動,同時心裏有一個疑問,如果這個智腦真的壞了,她還會存在嗎?

“你幫了我這麼多,可我連你的名字都不知道。”意思就是想問她的名字。爲了不讓她知道他已經發現了她的祕密,“小希”這個名字是肯定不能叫的。

顧惜沒想到他會忽然問起這事,有那麼一瞬間的猶豫,最終如實說出了自己的名字。

“我叫顧惜。”

克萊澤爾下意識追問,“希望的希嗎?”是巧合還是……

卻見顧惜搖頭,“不是。顧盼生輝的顧,愛惜的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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