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玩偶生產商找上門來的時候,顧惜真的覺得她看不懂這個世界了。

當然,這裏的找上門並不是字面上的意思,畢竟她是一個沒有身體的苦逼存在,而網絡世界裏,只要她想,絕不可能有人能找到她。

事情是這樣的,她從原始星球回來,有了網之後才發現默克老頭這段時間給她發了上千次通訊請求,害得她以爲是發生什麼大事了,直接黑了對方的智腦,結果卻發現那老頭正跟一箇中年男人交談,兩人無論是所在場合還是着裝看起來都十分正式,她一愣之後,面無表情道,“哦,抱歉,打擾了。”

說完正準備走人,就聽到默克老頭堪稱撕心裂肺的吶喊,還配上地球時空經典爾康手,“徒弟你別走啊——”尾音無限拉長,還帶顫聲。

顧惜滿頭黑線,坐他對面的中年男人則是一臉驚訝到了驚嚇的表情。

“正常點。”顧惜瞪他一眼,接着道,“我之前去了個沒網的地方,收不到通訊請求,所以過來問問,到底是出了什麼大事以至於你給我發了上千條通訊請求。不過現在看來,似乎不是要命的事,你先忙,完了給我通訊。”

默克老頭又來了,“徒弟你別走啊——”

顧惜怒目,“好好說話,不然把你拉黑名單!”

“沒問題徒弟!”默克老頭一秒恢復正常,然後簡明扼要的說,“我正在跟福克斯先生談論突襲者x—1的投產問題,現在正說到製作人員名單,你來得真是太巧了,來,乖徒弟,告訴師父,你叫什麼名字?”

顧惜恍然道,“哦,原來我還沒告訴你名字。”

“對啊對啊。”默克老頭一副期待的樣子。

誰知顧惜話頭一轉,格外冷漠無情,“不知道就算了,一定要署名的話,就x跟w吧,就當是我跟阿望的代號。好了,還有事嗎,沒有我就先走了,還要去看一個……朋友。”

“啊?”默克老頭愣了,“倒是沒事了,但是……”但是話還沒說完,智腦就關閉了。

他整個人都不好了。

許久的沉默之後,一直被當成背景板的中年男人纔開口說話,“默克大師,剛纔那個小姑娘是您的徒弟?就是那個數值總策劃嗎?”後面一個問題的語氣稍顯急切。

默克老頭一掃剛纔的頹靡,猛地扭頭瞪過去,“別想打我徒弟主意!”一瞬間氣勢畢露。

中年男人嚇了一跳,忙擺手承諾道,“不敢不敢!”

在這次短暫的會面後,顧惜依舊十分的逍遙自在,直到默克老頭的特別聲明播出之後,她跟顧望一夜之間火了,有粉絲有黑子又或者是純粹好奇的人,在各種意想不到的地方被人攔下問“你是x嗎?”這一個問題。而最喪心病狂的要數那些玩具商,“x小姐我們是xx玩偶製造有限公司,希望能取得您的肖像使用權”這種公式化的詢問到“x小姐只要你答應將肖像使用權授予我們,我們答應將你包裝成風靡全宇宙的偶像明星”這種簡單粗暴但是誘惑力十足的談話方式。

顧惜想象了一下有着自己長相的毛絨or其他材質的玩偶被各種各樣的人拿在手中把玩,瞬間就覺得一陣惡寒從腳底升起,侵向全身。於是她果斷的拒絕了,然後瞬間消失,完全就是沒得商量的表現。

然而即便如此,那羣人依舊沒有放棄,以超出她想象的毅力一次又一次的把她堵個正着。其實這種情況很容易解決,只要換張臉就ok了,這對她來說完全就是小cass,然而她接受不了自己頂着一張陌生的臉這個設定,最後迫不得已戴上了面具,順便也學習顧望,將自己往奇葩的方向打扮,終於擺脫了那羣人。

她唯一慶幸的是還好她沒有身體,不然在現實中跟人躲貓貓,那才叫苦逼。

——

克萊澤爾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視線有些模糊,看着頭頂雪白的天花板以及能源燈都有些晃動,同時還覺得有股噁心的感覺從心底升騰而起,幾乎壓抑不住。

也不知道強忍了多久,耳中忽然聽到一陣很輕的腳步聲在逐漸靠近,緊接着就是門開的聲音,片刻之後,耳邊傳來女子清脆的聲音,“哎,你醒了!你是不是覺得噁心反胃,稍等一下啊我給你拿垃圾桶過來……好了,可以吐了。”

這個聲音停在克萊澤爾耳中,卻是覺得吵鬧無比,“別說話,謝謝。”他艱難說道。

妹子聞言一愣,然後忙道,“好,我不說話,垃圾桶就在旁邊,你要是不舒服的話就自己吐吧,我去跟艾德裏安醫生說你醒了。”說完就像一陣風一樣跑了。

克萊澤爾耳邊總算清淨了,他長舒一口氣,壓下胸腔翻騰的噁心感覺,望着雪白的天花板,回想之前發生的事。

他記得他跟隨所有的新生一起去到了一顆原始星球參加入學測試,在經過長達一個多月的時間之後,終於完成了入學測試,甚至還拿到了首席生的榮譽,之後再跟着大家一起離開……

之後發生了什麼呢?

他只要一回想之後的事情,就覺得頭痛無比,無論如何也想不起登上飛船之後的事。

下一刻,他就聽到一個熟悉聲音響起,近在咫尺,“咦,醒了?真不愧是……命不是一般的大,這樣的傷勢都能熬得過來。”

克萊澤爾睜開眼,就見到顧惜精緻秀麗的臉出現在視線中,距他的臉不過幾釐米的距離。他愣了一瞬才反應過來,這是智腦的虛擬投影,因爲他的手跟頭隔得特別近,導致對方的容貌近在咫尺。

他隨即將手挪到正常的距離外。

“你說……傷勢?”他遲疑道。

顧惜一臉驚訝的表情,“我擦不是失憶了吧?”她仔細觀察了片刻才發現似乎不是裝的,心中驚訝不減反增,“我就知道劇情總會往奇怪的方向發展。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既然你失憶想不起之前的事了,我就好心幫你回想一下吧,來,看看這個,當時的錄像。因爲不知道會有這個變故,所以我也沒刻意錄像,這還是從飛船的監控系統裏拷出來,我順便還剪輯了一下,讓整個劇情看起來更流暢一些。”

隨着她話音的落下,虛擬屏上的人影漸漸淡去,然後完全切換成視頻。

視屏以一羣人陸續登船的情景開始,然後快速切過幾個畫面,轉到飛船內部的情景,克萊澤爾就在這個場景中找到了自己,他跟艾薩克兩人站在遠離人羣的同道中,正在交談着什麼,幾秒之後,忽然有幾個人從另一個方向走來,他們都低着頭看不清容貌。

只一眼,克萊澤爾就發現不對了,而視頻中的他同樣察覺到情況不對,想也沒想便將艾薩克拽到自己身後,拔出腰間的短刀迎了上去。

從頭到尾他都沒想過求助於旁人。或許會有人覺得是當時意外發生得太過突然,他一時沒反應過來,但是現在安穩的看着視頻,他同樣沒有過要求助。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他已經習慣所有的事都靠自己。

一行人交戰了幾個回合之後,艾薩克才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轉身往人多的地方喊道,“臥槽敵襲,救命!”他一喊,剛纔忽略他的人頓時惡狠狠的瞪向他,那種兇惡的眼神,讓他大腦一瞬間空白一片,以至於克萊澤爾連喊幾聲“快跑”他也沒能反應過來。

誰也沒想到學校的專屬飛船上會發生不好的事,再加上艾薩克這個人黑歷史太多,所以在聽到他的呼救時,只以爲他是在開玩笑,甚至還有人起鬨說演技又進步了,直到克萊澤爾艱難跟幾人周旋,但是爲了救艾薩克而露出破綻捱了一刀倒下時,一羣人才發現情況不對,但是大部分人都還在猶豫,還是高年級的學生恰巧過來看到情況不對忙奔過來救人。

那幾個人則抓緊這個空檔又往克萊澤爾身上補了幾刀之後,在衆人驚恐的眼神中集體自殺了。

視頻的最後一幕是他自己倒在血泊中,血跡還在不斷蔓延。

看完視頻之後,克萊澤爾沉默了片刻,才問,“是誰?”

在此之前,他沒有關注過星網上的年度撕x大戲,所以不知道自己順應心意所做的善事所牽連出來的人。

“大概是雷蒙小隊背後的人吧。”說起這話的時候,顧惜難得將聲音放輕柔了一點,“先不說這事,醫生已經在門外半天了,你繼續裝作失憶,看看他們怎麼說。”說完,智腦瞬間變回待機模式。

與此同時,病房的門也緩緩打開。

穿着白大褂的年輕男醫生還保持着一臉費解看向旁邊的密碼鎖的姿勢。察覺到門開了,他愣了一下,然後一邊往內走一邊對身邊的小護士說,“等下去通知工程組的人來看看這門是怎麼回事,莫名其妙的就鎖上了,用密碼也打不開!”

小護士臉紅紅的,忙不迭點頭,“是,我等下就去!”

醫生走到克萊澤爾牀前,看了一下牀頭的各項儀器表,用專用記錄器記錄了幾項數據之後,纔開口問道,“感覺怎麼樣?”

克萊澤爾猶豫了一下,就決定聽顧惜的話,裝作什麼都不知道,用一種略顯迷茫的語氣問道,“我……怎麼會在這?”

醫生聞言整個人就像是突然被按了暫停鍵一樣,手上的動作一瞬間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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