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外貌沒有多大變化,但周身圍繞的聖力與她之前是絕不可同日而語,白色的光芒像雷電般閃動着,纏繞在她身邊,構造出無比的莊嚴神聖,難以抗拒的氣勢,讓人不覺得想要仰視
她伸出手,便有一道白光從中延展伸長,彷彿空中的光暈都在此地集中一般,化作一柄劍刃的形狀,再隨她向前一劃的動作,化作向前推進的光之波濤!
絲絲之聲大作!
血色霧氣再度流溢,不同的是這次它們在大片的燃燒。
“該死的笨蛋,收斂你的力量!神血的力量根本不是輝陽護符這種存儲力量的東西可以相比,即使能夠短暫對持,也無法支撐太久!”
在女聖武士露出喜悅的表情之前,半精靈小姐已經尖叫着咒罵道!她伸手揮出一道陰影,籠罩住一旁的卓爾祭司,否則後者甚至無法在那灼目的光輝之中保持站立的姿態但即使如此,女祭司也同樣萎靡,那可怕的光線竟然透過了面具上有色寶石的防護,讓她的全身都在冒出一縷青煙!
“光照在你頭上!這該死的”達赫妮憤憤地低聲怒吼。
這句詛咒顯然頗爲應景,黑暗精靈的眼睛,本就天生無法直視強光,更何況還是晨曦之神這樣強烈的正能量她的淚水從面具的下緣一滴滴滑下,看來一時半會兒之間是別想恢復視力了。事實上,若不是卓爾們都經歷過對於盲鬥的特殊訓練,現在她恐怕連移動也成了困難的問題。
而半精靈小姐臉上已經蒙上了一層鐵青她的目光緊緊釘在那個紅色的人影,以及他身周的環境上在三人身周幾十尺之內,那紅色的霧氣已經蹤影俱無,有影無形的暗紅色澤露出深深地豁口。就像是於空氣中抽取了所有的邪惡本質一般,然而在更遠的地方,這種紅色卻正在悄然蔓延,目光所及之處,就連那燃燒起來的書房的牆壁,都已經被紅霧細細遮掩,像是一張無形大網,向着他們包裹過來!
此消彼長。
“凡人總是如此愚蠢的,一個死物的力量,怎麼可能與我主無限的威能相提並論!”
血色的人影呵呵冷笑。周遭的紅霧像是伸出無數手掌一般,擭去空間裏的光紅霧在空間中扭動,一道道的風刃切割,發出如水晶破裂一般的叮叮聲,然而每一次消失。便有更多的部分匯聚,即使是女劍聖那強大的力量。也只能在擊碎了十幾重壁壘之後。暫避其鋒,不斷後退。
畢竟沒有人知道,那可怕的血色如果沾染上身體,會引發什麼樣的變動。
不,或者說,他們很快就知道了。
“住手吧。維拉。”
一個聲音突兀地穿過那紅霧的屏障,像是重錘一樣敲擊在女劍聖心中,讓她的動作猛然一震!
“計謀之王的力量,並非你能夠抵抗。更何況。我們也沒有理由去對抗一位真正的神明,我們何必要做這樣對天吐口水一樣的愚蠢行爲?”
原本已經倒伏在桌邊的公爵,不知何時已經站起身,慢慢邁步向前,鮮紅的霧氣,就這樣周遭匯聚,慢慢被收攝進他的軀體。但除了面孔上的蒼白,此刻已經被一種彷彿興奮的暈紅佈滿之外,他與常時並無太多不同。
“你混蛋!”女子不由得發出一個驚怒的尖叫,身周的暴風縈繞成爲銳利的槍刃,接二連三的向着不遠處那紅色的人影刺去!下一刻,周遭的空氣旋轉扭動,與之幾近相同的風刃憑空產生,將那幾道攻擊一一撞開,化爲迸發的暴風!
“不要被他影響,他已經被神血操縱了!快離開那裏!我們”
半精靈牧師不由尖叫道,可那血色的人影,已經用一陣囂張的大笑打斷了她:“看到了嗎,這就是我主創造的神蹟啊!你們這樣的凡人,怎能與之相比?”
“我們離開這裏!尤其是你!”麗莎小姐咬了咬牙,揮手用一道火焰,燒蝕掉身後幾十尺外,正在逐漸圍攏的紅霧:“快走,否則就來不及了!
“不管他是什麼,我們都不能任由他佔據這裏!”
不出所料,女聖武士屬於蘭森德爾信徒的那份執拗在此時佔據了上風:“邪惡之物會被神聖的力量剋制,即使我的力量無法與他抗衡,但只要集中大家的能力,至少也可以支撐到”
“別做夢了!”半精靈的聲音已經近乎咆哮!
“那是神血化身!他現在幾乎與一位神祇的在人間能夠使用的力量幾乎一樣!你以爲我們有多少勝算?如果不是他正在壓制着周遭的力量,使這裏的能量變動不被其他人發覺,我們早就被他給吞了!”
半精靈清澈的眸子裏已經蒙上了一層深沉的霧靄,低吼之間的氣勢,瞬間讓女聖武士的不由感覺氣息一滯!
“最爲麻煩的是,這樣的形態,會讓他避過大部分的偵測手段,除非對於他造成劇烈的傷害,否則不可能有人察覺到這個傢伙的所在,而主動成爲我們的後援。”半精靈垂下目光,在周遭編織出一層隱約的屏障:“光憑藉我們,是無法與之對抗的,必須想辦法離開這裏,最好是能夠切斷”
“但放他這樣一個怪物在這裏,會有多少人因此而犧牲?”
“不會有多少的,他的目的,是儘可能多的聚集信徒,如果我沒猜錯他會盡力掩蓋這一次的事件,用暗中活動的手法來爭取更多的追隨者,這也就是他爲何要將目標定在你父親身上,以及不惜損耗自己的一滴神血的緣故,如果被任何神祇,比方說晨曦那個傢伙發現了這件事情的話,他最後只會落得一場空!”
轟隆!
一聲陡然傳來的巨響打斷了麗莎小姐又急又快的言辭,也瞬間讓整個城堡震動了一下!
可怕的聲音吞噬了周遭一切的雜音,讓人幾乎難以想象。那是兩柄劍交擊產生的震響!一男一女的兩位劍士在這一瞬間已經交劍三次!而一片蛛網般的紋樣,就沿着他們腳下堅固的青石地面被崩裂開來!
天搖地動!
書房裝飾華麗的頂部率先崩塌!半片房舍殿頂隨即化爲如同雨點一般的碎石向着周圍飛濺,帶起大片嗆人的灰燼,將周遭的一切都吞沒掉了只不過,這黃白的煙氣之中,有着一層暗紅的內裏,在那血霧遍佈的地方,不論是碎石雜物還是灰塵,都只會慢慢地向着一旁飄散。
讓視野在幾個呼吸之間,便陡然開闊。
“天啊。那是什麼東西!”
“怪物,是怪物!天啊,法師,快攻擊,不要讓他們靠近公爵閣下!”
可怕的震動。傳過整個城堡,也終於讓守在周圍的衛兵們。察覺到了危機的降臨。從房頂,從哨塔,原本本就嚴陣以待的士兵們驚訝地將視線投向那坍塌營造出來的灰燼,繼而十幾道晝明術的光輝便集中在那裏,讓驚叫聲隨即就響了起來!
公爵的部下,顯然久經訓練。雖慌不亂,在瞬間判斷出武技和箭術都不是最好選擇的時候,他們不約而同地選擇了魔法,十幾個法師念動咒文。五顏六色的魔力光芒便編織出一圈眩目的死亡之環。
但是這匯聚的能量,在產生效果之前,便已經消散殆盡。
那個血色的人影,在這個時候抬起頭,發出一個輕蔑的冷笑。
法師們的驚呼聲,此起彼伏!
他們的目光裏,那個血色的人影,僅僅是抬起了頭,用目光掠過他們然而那目光,仿若一種實質的力量,所及之處,他們匯聚起的魔法力量,就像驚懼一般的散去!火苗跳躍着熄滅,射線閃爍着消失,奧術爆還原成了最原始的魔法能量,遁去無形!
或者說,如臂使指的魔網,在這一刻彷彿拒絕他們一樣,斷開了與他們所有的聯繫!
血紅人影的冷笑聲不絕,然後挑起手指,遙遙一指。
數尺方圓中,嚴陣以待的士兵們猛的抖動了一下!
他們身周的空間,似乎爆發了一圈無形震波;魔法的力量向外延展,瞬間在爆發的光芒裏的紅霧,便將他們完全包裹!士兵們驚訝地舉起盾牌,但隨即注意到,那紅霧不知何時,已經擰成了一個新的人影!
或者只有戰場中央的幾個人才能注意到,這人影看上去,與那個曾經的使用巨大刀刃的戰士一無二致而對於直面它的那些士兵來說,這個怪異的東西,雖然手無寸鐵,可是那周身詭異的血紅,卻是如此驚心動魄,讓周遭所有人的動作,都不由得微微一緩。
於是,災難降臨了。
紅色的人影流光一樣衝進人羣。
流光樣的那樣的移動,已經超出了人類能夠容許的範圍,更像是一團液體在空間中自由的流淌!
一個驚慌失措的騎士揮動長劍,試圖本能地反抗那佔據了他所有視線的光澤!然而那個怪物似乎根本不去理會那近在咫尺的鋒利金屬,伸手就抓了過去!
叮噹的脆響裏,長劍好象刺在了鐵板上一樣在手掌中斷成了三四截!然後碎片隨着手指一起嵌進了騎士的臉裏!
一個很少有人聽見過的咯喇聲後,碎骨和肉塊混雜在一片紅白相間的漿體中噴得到處都是,而周圍一羣呆若木雞的戰士們只能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花白一片的碎肉向自己的頭頂上揚過來唯有那騎士一一顆完整的眼珠撞向地面,然後跳起,好像還滴溜溜轉了幾圈兒盯着周圍看了那麼片刻,然後才滾進他污穢不堪的屍首中的血漿裏,
它看到了,那紅色的人影,似乎露出了一個微笑
單手一記橫揮,這怪物竟然將那半截的屍體,當做了一種武器一樣輪動!
隨着骨骼破碎的聲音炒豆般地暴起,然後三四個人就一起飛了出去!即使一隻弩箭在這個時候飛來,穿過了怪物的右手臂,軍用弩機巨大的力量讓那裏瞬間就被穿鑿出一個洞穴,然而暗紅的影子根本就沒有注意一下,他只是隨手一扔。把手裏半截血淋淋的‘武器’扔向了這個弓弩手,一陣奇怪之極的響聲後,弓弩手立刻和這具屍體變得彼此不分了。
但投擲,也讓法師們抓住了一點機會,兩個豌豆大小的火苗,從左右分別攻向那個紅色的影子!
火球術。
這是法師們最爲常見但也最爲有效的攻擊手段兩個施展者顯然老於配合,從察覺第一個魔法消失到他們施展出這個法術,只用了兩個呼吸的間隙,而那兩點火焰,將在一息之後。就迸發爲無法抵禦的爆發,即使是石塊,也將被雙重合擊的火球術炸成粉碎!
可對於那怪物而言,這火苗,也就似乎僅僅只是火苗
他飛起一腳。一個士兵的屍體就飛了起來!軀體在半空中接住了一顆火球,繼而轟隆一聲。炸開了一片火焰和血肉的焰火。而另一顆他竟然伸手將之接在手中。然後在一個嗤嗤的聲響中,這足夠炸飛一段牆壁的魔法就此泯滅得絲毫不剩!而他的身影,卻不知何時已經拖過一根長矛,拋向一個魔法師,長矛直接將魔法師和保護他的兩個士兵串在了一起,去勢不竭地轟然釘上了牆壁!
火球術炸裂的紅光。映亮了法師與士兵們不可置信的表情。
於是,金屬整齊的摩擦音變成了狂亂無序的噪聲那是人類的身體在不由自主的戰慄,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強烈的魔法能量勢不可擋的浸透人們的身體恐懼就像空氣一樣順着血液流遍全身。壓倒一切一般的直接貫穿了人類的大腦,各不相同的幻想中的恐懼在他們的視野中出現,讓這些久經訓練的士兵木訥而驚恐莫名。
“住手!”
這可怕的殺戮,終於喚醒了某些人的意識,遠處,女聖武士的發出了一個厲聲的高喊!潔白的光能,在這一瞬間從她手中的護符裏蔓延到她的全身,繼而迸發!
“見鬼!”
兩名牧師不由同時發出一個咒罵,但她們的決斷,也如出一轍!在那光輝爆發的剎那,無形的力量在她們手中凝聚,化作包裹住那血色周遭的牆壁!在後者猛然抽身後退之前,將之阻攔在那聖光的軌跡之上!
光芒,如矛一般刺進那血色!
令人無法置信的,這個突襲竟然產生了出其不意的效果!
血色的人影尖嚎了一聲!但卻無法阻止那白光破開空間裏層層的阻礙!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一種無法言喻的力量扯動着,變得緩慢了在所有人的目光之中,那潔白的光矛向前延伸,擊碎一層層血紅的屏障,在那無形有質,水晶一般的碎片中,深深地刺穿進那個血色的人影!
嗚吼!
神血化身的聲音,沉默了一下,然後轉化爲一個憤怒的咆哮就像是從遙遠天際隱隱傳來的的悶雷,那潔白的長矛在一瞬間迸裂開來,幻化成爲迸射的無數光輝,刀刃狂風一般的將血色割裂,泯滅,然後引發出後者之中一陣凌亂的翻滾!
這光景只持續了短短的一秒錶消失瞭然後,光芒撕開的破口,便被滾滾的血紅雲團翻卷着彌補,但截然相反的能量碰撞在身體之中爆發的滋味兒顯然絕不好受遍佈在周遭的紅色霧氣,在一瞬間,就全部收縮回到了那個紅色的軀體,而周圍的光線也隨之變得更加明亮!
“卑微的蟲豸!你們竟然敢於”
顯然,神血的化身,因此而受到了重創!因此,他的聲音再度響起時,已經不是那冰冷但充滿威嚴的語調,而是近乎歇斯底裏的瘋狂!讓人幾乎只是從這聲音中便聽出力量的存在!
“無論如何掙扎,你們滅亡的結局早已註定,我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容忍你們的!”
他獰笑着,身影升上空中,繼而高舉雙手!於是,一大片銀色神祕的圖形和符號就在這一揮之間在空氣中形成。它們彼此聯結嵌套,由一根根線條,一個個符咒組成一張網,從那雙手掌,向着周遭的夜空延展開去,眨眼間,已經將整個城堡,甚至整個城市,都包裹其中!
一片魔力,與神能的汪洋
空間就像是被力量強行扭曲了一下。
空氣,火焰,光影,人,在這個時刻,在那力量之中,所有事物都失去了原本的顏色,紅與黑成爲了一切的主要基調,但所有的一切都幻化成簡單的兩色時,那暗紅也和屍體的死灰沒有不同。這顏色在暗淡與明亮間交替,讓整個空間裏的一切都變得虛幻而模糊,唯有那紅色的人影是真實的龐大的力量就在他手中翻滾湧動,他全身上下每一寸地方都在那暗紅光暈裏微微發亮,就像是一塊正在被高溫灼烤的熔巖。
周遭的一切都模糊了,彷彿全都溶進了那團紅色。
這種晦暗的,殺戮的顏色,讓兩位牧師和一位聖武士的表情立刻僵硬了。即便是在他們身後,對於神能不甚理解的威利安,也在這一刻驚恐地張大了嘴,似乎能憑藉本身的感知預測到將要發生的,會是一場怎樣具有毀滅性的風暴。
然後就是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在伸展開目光,慢慢地,愕然地看着周圍
什麼都沒有發生。
一切都和平時沒有不同是平時而不是剛剛那晦暗的顏色,血紅的霧氣,正在從周遭潮水一般的退下,力量顫動着平復,收縮而目光裏,所有景觀和顏色都完全恢復了。每一個人似乎都能感到的變化,就是自己已沒有了特別的異樣、比方說恐懼,冰冷和沉重的感覺
“不,不這不可能!”
那個聲音喊道,但這不是那帶有威嚴的鳴動,而是恢復了幾分常人語氣的高聲,充溢着嘶啞,憤怒,疑惑,以及,無比的驚惶!
“這,這怎麼可能這不可能,我的主,您不要拋棄我!您不會拋棄我的但是這是怎麼回事!這我的力量,我的力量應該傳承自神祇,它是不朽的!它”(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