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好了
“靈魂?”
心靈術士垂下目光,但如願地在兩個人眼中收穫了不同程度的震驚。
“愛德華呃,我是說,文森特子爵閣下,您不是在開玩笑吧?”王子殿下的震驚,是對於那個詞彙畢竟在這個世界上,涉及到靈魂的問題無一例外,是神祇的禁忌,除了那些傳說裏的邪魔的契約,便只有亡靈法術與之相通
“或者,是爲了讓您的話聽起來更可信,但是這”斯特蘭的喉嚨上下滑動了一下,努力的試圖用最常規的方式去理解這些話,但心靈術士只是靜靜地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便讓他最後的一份期待落空。
“從一開始,海曼城的攻防戰,你們就已經開始收集靈魂了吧?哦,抱歉,可能那個時候,我就已經稍微的打擾了你們的計劃。不過,你們在帝國燒了十幾座城市,難道那十幾萬的靈魂好不夠用?真是個大計劃好了,我不問你需要多少,實際上你們也不會知道詳細的數值的。”
他慢條斯理的開口道,目光在魯道夫身上停滯:“但你不妨試着去理解我的經驗,那就是計劃這個東西,必然,也永遠不可能順利完成。目標越宏大,計劃本身就會被修改的越頻繁,我想對於這麼大個計劃,愛丁森副導師不會沒有另外的預案,所以,赫爾曼家族是不是會努力作戰,這小小的一點兒偏差,並不值得你爲此太過擔心的。”
“毫無誠意。”
“我當然有所誠意,不過,不是對於你。你可以告訴他。我願意配合他的計劃,而對於大規模的殺傷,我也有我的辦法。”他站起身,黑色的罩袍像是一團神展開的暗影:“而他應該知道我想要什麼,所以,如果他同意了,那麼,我會讓他的工作變得輕鬆一些的。”
“你的那一套手段太過激進,只會讓計劃功虧一簣,現在。盯上我們的行動的,可不只是一個晨曦神殿!”
魯道夫眯起眼睛,藍灰色的瞳仁裏面已經不見多少怒氣,但語鋒卻更加尖銳:“你知道你已經給我們造成了多少麻煩?我們本已經將所有的神殿勢力盡量的安撫下來,但你。卻刻意又將他們給引發了出來,你現在說你能夠配合我們的行動?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玩弄無聊的謊言?”
“這件事情。用不着你來判斷。只要愛丁森副導師認可我的誠意,那就足夠了。”
愛德華搖了搖頭:
“還有,我個人給你一點建議吧,想要安撫所有的人?這個想法未免太過於理想了,每一個神殿的利益不可能一致,想要全部安撫太過困難。所以,你不妨給他們樹立一個敵人,如此,方能將他們保留不統一的意見。團結起來去幫助你實現你的目的。”
“我們正在與帝國戰爭!”
“那不夠那隻是世俗的政權戰鬥,神殿從來不牽涉其中。”
“你想要宣傳帝國包庇了邪惡神祇?”
心靈術士的話,讓魯道夫愣了愣,但隨即冷笑:“這種顯而易見的謊言,你以爲哪個神殿會相信?你以爲現在是什麼時候?五千年前的亡靈戰爭,還是一萬年前的黑暗時代?現在你要到那裏去找可以控制一個國家的邪神?”
“很簡單,蘭森德爾的一部分神殿。或者,還有其他一些神祇的部分神殿。”
“一派胡言!”
“我原以爲你雖然不算太聰明,但那也至少不是笨蛋,應該能夠理解一些簡單的問題,沒想到嘖嘖。”
心靈術士不再去關注這位魔狼從震驚到憤怒的表情變化,只是在嘴角揚起一個細微的弧度:“帝國承平日久,過於安逸的生活,難免有腐敗滋生,即使是神殿這樣的神聖場所,也無法避免這樣的侵蝕。貪污,受賄,貪慕權勢,依附世俗,縱容邪惡,甚至與邪惡爲伍!這樣的神殿,已經不再是傳播神之旨意的場所,而成爲了滋養邪惡的污穢窠臼!已經被玷污的信仰,是不會被神祇所容納的,所以,在這場戰鬥,不,這場聖戰裏面,我們圖米尼斯的任務,就是釐清這些腐朽的敗類,將信仰重新導回到正確的途徑。”
“愛德華”
年輕的皇子嘆息一般的開口,同時感覺一陣深深的寒意掠過自己的心頭。他看着站在自己對面的那個人,那張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之中的面孔,或者是因爲習慣了法師長袍的遮掩,他的皮膚已經帶着一種淡淡的蒼白,甚至變得有幾分陌生,唯有那一雙眼睛,依舊是如他記憶中一般的明亮,目光銳利,堅定,如磐石般無可動搖。甚至更加深邃,潛藏着某種他無法理解的神祕。
就像他已經不再是詹姆斯,那個西封邑地的鄉下貴族一樣,眼前的年輕人,也已經不再是他熟悉的那個愛德華,那個僅僅有着一點狡猾,一點武技,一點野心的小小獵人了。
“不必想得太多,也不必想要參與到這個遊戲裏,這不是你的領域。保存好自己,你的戰鬥,便已經勝利了一半,時間站在你的一方,詹姆斯。”
心靈術士的聲音隨即在他的耳邊響起,讓年輕的皇子抬起頭,但只能看到那一襲翻滾的黑色袍腳,在帳篷門口一閃而逝。
“保存好自己是要我,等待麼?”
什麼也不需要做,只需要等待,等待着你,或者誰,將勝利送到我手裏?
那怎麼可能?
勝利,唯有自己去爭取唯有自己的雙手抓到的,纔是真正的屬於自己的東西,別人送來的果實,即使如何甘甜,也只不過是憐憫而憐憫,註定在未老的某個時候,消失得一乾二淨。不留痕跡!
我的一切,都應該是我的東西
凝望着那個已經消失在視野中的影子,年輕的皇子無聲地握緊自己的拳頭,在心中暗自銘刻下自己的誓言,我的戰鬥,我要爭取到屬於我的勝利。
那麼,自己的戰鬥,又要如何勝利?
慢慢地踱過紛亂的軍營,心靈術士的腦海中思量着自己的計劃。
托馬斯的目的,毋庸置疑。雖然那不過是愛德華不久之前剛剛聯想到的但收集靈魂,這應該僅僅只是個過程而已。
戰爭無疑是收割靈魂最方便快捷的一條路。在戰爭中死去的人們,無論是死於憤怒、悲傷、恐怖抑或是絕望,都會因處於極端的情緒中而使靈魂變得更加堅韌,而這種時候。他們受到信仰束縛的可能,就會大大降低。畢竟這個世界中雖然號稱人人都有個信仰。可是信仰的程度也分高低,大部分的平民百姓,對於神能體驗不深,大部分信仰都是泛信,死亡之後,更容易被引入歧途。
而這樣的靈魂。在下層界,無疑是最受歡迎的東西。
是惡魔們的計劃嗎?很像,幾萬年來無數的傳說中,靈魂都是邪魔們孜孜以求的資源。他們的糧食,或者兵源,都是由這無數的靈魂中產生,冥河給予了他們固定的配額,但卻無法滿足他們的野心,所以誰掌握了更多的靈魂資源,便會在那場永恆的戰爭中佔據優勢。
然而,這個理由,卻無法說服心靈術士自己。
惡魔們沒有必要耗費如此的周章,他們大可以直接通過一些小規模的戰爭來達到目的,比如引誘一個帝國公爵叛亂謀反,相對於一個大法師等級的人物,一個凡人能夠開出來的價碼,無疑要低得多了。
如果是托馬斯自己爲了謀求力量,而與惡魔交易,那麼這數以萬計,甚至十萬計的靈魂,到底是要交換出一個什麼結果來?匹敵神的力量?還是神器?
開玩笑,要是惡魔有那種東西,他們會將之交給一個區區的人類麼?
這個答案,仍舊是個迷。
不過幸好,即使無法瞭解對方的目的,也並不妨礙,自己的藉助他們的力量。既然托馬斯將事情搞到這麼大,那麼他想要的靈魂,應該不會是區區的三五萬人的程度,只要這場戰火,再掃過十幾個城市,那麼愛德華便有把握,對於蘭森德爾的教會,造成一個不小的打擊!
更何況,以一個熾天神侍的性格,她會眼看着整個大陸陷入戰火,而置之不理麼?
還可以趁機從托馬斯手中,拿回那片王權的碎片的話,何樂而不爲?
至於戰爭中的傷亡
那個並不在愛德華的考慮範圍之內。這一次圖米尼斯對於帝國的戰爭,都是由托馬斯一人挑起,而既然已經開始,想必這位導師就絕不會讓它輕易停滯,除非他已經達到了目的。收割靈魂的進度,是快,是慢?都不會影響戰爭的本質,而更快的話,反而倒是儘快結束戰爭的最好辦法,當然,若說最有效的手段,確實是幹掉托馬斯,一勞永逸,而且愛德華也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這樣的機會可那個老傢伙狡猾如狐,力量強大,還擁有一件可以製造半位面的神器,想要殺死他,可絕不是那麼簡單的事情。
所以,試試看,暫且與他合作,給他一點兒甜頭,再看看是否能夠找到他的破綻好了。
心中的思忖結束時,自己那一片小小的營帳,已經記載眼前了。
不過,走進了營帳的時候,愛德華注意到裏面只有一個人克勞迪婭正站在那張簡單的木桌旁,似乎在等着他。“怎麼了?”他問道,但話音未落,女騎士已經跪倒下去單膝點地,將頭深深地埋在膝頭間,是這個時代,騎士對於主君最恭敬地禮儀。
“主人,謝謝你。”她開口道。
“嗯?哦,不算什麼,我不過就是讓事情變成原來的樣子而已。你本來就不應該是個罪犯嘛。”
愛德華微微一愣,然後露出一個笑容,走上前,他扶住女子的肩頭,將她從那個古怪的姿勢中拉起來:“更何況,主要是爲了我自己出一口氣罷了。當初那個混蛋開啓了海曼城的防禦,要不是運氣好的話,我差一點就掛了”
語聲忽然頓了頓。
似乎感覺有些什麼東西,滯在心中,讓愛德華想要嘆息。
是啊,若不是那場莫名其妙的逃亡,他也許不會重傷瀕死,艾蓮娜也不會與艾瑞埃爾交換契約,藉助那該死的天界生物的力量,來挽救他的生命一切的事情。可能都不會變得如此麻煩,他也許還在魔法學院裏面混喫混喝,或者是在自己的一塊領地上慢慢搞着小小的發明,一切過的輕輕鬆鬆。
可惜,生命永遠沒有也許的機會。當每一條岔路被經過,它就註定無法再重新選擇。這個世界。是如此浩瀚無邊廣袤無涯。唯有時光對條個人都是公平的,絕不多給他一分一毫去探索和體會。
或者可以,當然自己的力量,已經可以打破時間的桎梏,一切都註定不同?
愛德華的笑容苦澀起來。因爲他忽然想到,若是他早日專注於力量的提升。那麼,或者事情,又會產生另外的變化。
深深地呼吸了幾次,他將心中種種雜亂的念頭拋開。幻想那些其他的可能,或者是一件美好的事情,但在現實面前這些註定只是毫無意義的臆想罷了,他現在並沒有什麼時間,可以浪費在這種事情上面。
“不過,若不是他,我也仍舊只是一個守衛邊境的普通騎士而已,或者與主人您,也註定只是見過一面,然後就再也想不起的人了吧?”女騎士看着那張近在咫尺的男人的面孔,櫻色的脣角慢慢揚起一個好看的弧度:“或者,在這一點上,應該稍微感謝他吧?”
“哦,是啊,如果不是這傢伙,我就得不到這麼厲害又這麼漂亮的一位護衛了,這麼說,他倒還算有點作用啊?”愛德華笑起來。
“謝謝您的讚美,主人。”女騎士垂下頭去,但卻遮掩不住臉上一下子浮現出來的暈紅。
她不得不後退了幾步,按住胸口深深地呼吸,半響之後才終於抬頭,不過,美麗的紅色眸子立刻就凝了凝心靈術士手指輕點,從帳篷的縫隙中露進的金色陽光,就像是一灣湖水一樣,在空中幻化,勾勒出一片小小的平原的立體沙盤。
“主人,我們要上戰場麼?”
“是啊,看來,這一次是必須要動一動了,不過,我對於戰爭可是一竅不通,所以,一切可能就得靠你了,比方說,如果那個什麼敵人要打一場戰役的話,他會怎麼做?”愛德華伸手點指,眼前的光線就在空中扭曲,轉動,沙盤的一邊,就被一支部隊鋪滿。
不過轉過視線的時候,他就注意到女騎士有些古怪的神色。
像是激動,興奮,但又帶着一些不安
“你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很高興,因爲我幾乎沒爲主人做過什麼,我的力量太弱小了,一直無法給主人什麼幫助,反而經常會讓主人爲我做出一些事情。”克勞迪婭輕輕的吸氣:“幸好,領兵的事情,還算是我擅長的事情。而如今,主人給予了我這個機會,我向戰爭女神紅騎士發誓,決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哦,你信仰的是紅騎士?這倒是比較少見。”愛德華挑了挑眉頭,記憶中,這位女神的信徒,似乎確實是對於行軍打仗,更加擅長:“好吧,你就來說說,你對於敵人的估計,和對於我們的看法好了。”
“事實上,帝國人現在還沒有真正的準備好一場會戰,他們僅僅只是虛張聲勢而已,主人。”女騎士的目光掠過那張地圖,輕輕點指:“如果他們準備正面進行一場軍團大戰,那麼最好的位置,是在這裏,這裏,或者這裏。這是最適合以騎兵爲主的帝國軍發揮力量的地方,但現在他們卻並不離開大路,顯然只是在等待後續的援軍到達而已,如果是我只指揮作戰,我會立刻開始進攻。將他們的先頭部隊直接消滅一部分,包圍一部分,等待對方的援軍。”
“那麼,如果戰役開始呢?”
“一場戰役之中,能夠發生的變數太多,雖然我們現在佔據了優勢,尤其是魔法的優勢但我並不認爲,這個優勢能保持太久。相對於全軍的數量,法師仍舊有限,而且”
“領主大人。”梅利安涅的聲音打斷了解說,“有人求見,他說是送來了將軍閣下對於您的新的任命。”
“任命?”愛德華愣了愣:“那個老傢伙,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又給我招來了什麼麻煩了?”
事實上,或者心靈術士的預感又一次起到了作用那個傳令的騎士昂頭挺胸地走進帳篷,展開一張半隻羊羔那麼大的羊皮紙,高聲宣讀:“以圖米尼斯王國最高指引者,天佑智者偉大高貴的阿爾法?德?特德裏克?費爾南迪斯三世國王陛下昭示,勃艮第領主,愛德華?文森特晉萬人長,領王國第七十四整編騎士團,暫第七步兵團,八十九步兵團”
“我了個去,一個騎兵團兩個步兵團,三千人?這老傢伙從哪裏弄來這麼多部隊給我?”(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