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我就是你們的神
“是的。你們開始祭山了嗎?”
“還沒有,出去尋找石頭的人還沒有回來,他們”
桑吉點了點頭,下意識的回應道,不過沒有等到小姑娘說完,那黑色的長袍中已經伸出了一隻蒼白的手,將一把金燦燦的東西,放到桑吉的皮袍前襯裏,然後讓小姑娘伸手扯住那片皮子。
桑吉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衣服裏兜着的那些金燦燦的小圓片草原上的貿易,基本上是以物換物的原始形態,即使是有那麼幾十枚銅幣,也要在五百哩外,六個月後的互市上才能用的上,不要說桑吉這樣的小女孩兒,就算是個幾十歲的老牧民,一輩子恐怕也是沒有見過這些金幣的。
不過,正是因爲沒見過,所以桑吉很快就抬起了頭,然後張大嘴巴。
因爲那個人轉過頭的同時,地面上,薄薄的一層冰霜忽然抖動起來,發出嘩啦啦的輕響,然後,一大道黑色的裂縫就沿着他的腳下向前推進!地面上的草皮翻湧,好像有無數巨大的巖鼠在土層下掘進,頃刻間,地面上牧草就已經倒伏了大片,緊接着,在桑吉的目光裏,那些土壤就開始雨季裏面土石流一樣噴發開來,不過眨眼之間,轟隆隆的震動停下,地面上已經多了一座幾百呎方圓的土臺子。
眼前的這一切,讓桑吉忘記了哭泣,忘記了阿爸的事情,她不可置信的伸手開始揉搓眼睛,渾然不覺衣服裏的金幣稀里嘩啦的掉了一地,不過就算是把眼睛揉得淚水漣漣,眼前的一切也沒有什麼變動。那土臺正在從地面上拱起來,怪異的場景讓牧人孩子張開嘴,茫然爹望着眼前正在發生的那一幕。
“山神來了,山神來了!”
她想要這樣喊着,然後逃回到自己的帳篷裏雖然眼前的一切,是人生之中從沒經歷過的事情,但是桑吉是個聰明的孩子,而且記憶力很好,所以恍惚記起,眼前那一層層的土臺。看上去好像是和春天裏他們部落用來跟崇山大神跪拜的大臺子有那麼幾分相象,只不過可比那些大人們用石頭堆砌起來的東西要整齊得多了。
不但整齊的多,也規矩的多。
三層土臺很快就凝固起來,沙土的暗褐色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巖石的青白。每一層的側面,十六片整潔的巖石上。都帶着看似凌亂。實則有序的深刻痕跡。
“果然,是崇山之神陛下啊”
小姑娘喃喃的語聲,彷彿自語,在那些地面上泥土聚集的凌亂嘈雜,彷彿都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凌亂的。她聽不見自己的聲音,也聽不見對方的聲音。只能看見,一團一團五顏六色的光,從那個黑袍人身上飛起,擴展。再沉入這一塊的地底。
所以,當桑吉掙扎着站起身,只能聽見那個黑袍子中的啥人影,正在低聲說着什麼,可是卻沒有任何人的回應。
“不成問題嗎?”
“一個神祇的化身而已。只要他出現就夠了。”
實際上,只有他一個鬼就差不多能夠對付這個虎王了,根本用不上愛德華自己出手,
“如果牠感應到和自己的力量正在逐漸強大起來,它有可能會忍耐住自己的好奇心嗎?”
“或許會。”
巫妖彷彿是憤怒的回應,讓發言者微微一笑。
他知道答案自然是否定的。雖然無法研究出更多的東西,不過,透過這符文,愛德華卻已經明瞭這位虎王陛下與主物質位面聯繫方法的一些祕密。比方說,這一場祭祀。
這是那頭虎王給他看到的最爲簡單的祕密之一。
通常來講,所謂的祭祀活動,並不是什麼什麼神祕的東西,在衆神已經將主物質位面瓜分的現在,這種儀式大多隻是走個形式而已,不過,某人在神力的交流之下卻注意到,那位虎王大神,竟然真的會偶爾光顧這樣的祭典,從那些獻祭品之中尋找一些合意的東西來享用,雖然幾率更加接近於隨機,不過,至少在這祭典開始的時候,它是會來關注一下。
法陣之中,一抹光暈閃動,於是那沉重的貓科動物的嘶吼,就在祭壇之上響起!
但那咆哮僅僅持續了一聲,便就此寂然很狡猾地,就像是一隻純粹的野獸,看見了一隻死亡的獵物之時的某種試探。
應該說,果然還是沒有那麼簡單?
“他發現了?我還沒獻上祭品呢”某人搖了搖頭,低聲自語道。
爲了減少被發現的可能,自己已經非常隨機的選擇了一個較小的部落聚集點了,依靠王權的隱蔽效果,這個什麼覃格斯應該是不會注意到自己的存在纔對,但現在,它才僅僅露了個頭就消失了,難道是自己什麼的地方做的不夠謹慎漏了馬腳,還是說自己作爲塞西莉亞的丈夫人選,從一開始就已經被牠關注?
“這就是你的做法?建立一個祭壇然後供奉他,期待一個神會直接出現?你究竟把神當做什麼東西了?我想就算是個人也不會上當吧?”
“但實際上,他剛纔還是聯繫了這裏一下,比我想象的還快啊?這傢伙難道能夠察覺王權的存在麼?”
“大神,求求您,把我的阿爸還給我吧!”
桑吉呆呆的看着那個剛剛創造出一件奇蹟的存在,她不清楚這個人到底是在說什麼,也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說,但很快,心中的某個念頭就已經從凌亂的思緒裏面衝了出來是的,能夠一眨眼之間就修建好了祭祀那位大神的祭臺,那不可能是凡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即使是那些傳說中距離大神最近的薩滿們也不可能做到,只有大神本人,纔有這樣強大的力量。
所以,她猛地跪倒在地。用一個自己都沒有聽到過的高聲大喊道:
“我的阿爸沒有做過任何的壞事,求求您,請不要讓他死我們家的所有人,都會一直祭拜您,每年每年,我們會把最好的羔羊,最健壯的公牛都奉獻給您,我們會把最好的羅普也貢獻給您,我阿爸阿媽,還有我阿哥。還有我,我以後會有一個很好地丈夫,一定可以給您更多的貢獻,更虔誠的我以後不會再偷喫供奉給您的羊肉了,我以後會少睡覺。養更多的羊羔”
喊了幾聲,小姑娘開始匍匐着。向那個黑色的人影叩首。額頭在凍結的泥土上撞出碰碰的悶響,幾下之後,地面便已經一片鮮紅
不過,她很快就發現,自己的身體飄了起來,一股無形的力量託起她的身體。無論她如何掙扎,也不可能再次跪拜下去,而那一襲黑袍,不知何時已經佔據了她的視線。那隻蒼白的手掌從中伸出,溫暖的感覺在額頭上拂過,麻木和疼痛瞬間就消失了,只有那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不是你們的神,只是個過路的人而已。”
“不,我雖然還小,但是我不會認錯的。”小姑娘仰起頭,用力的搖了搖:“除了崇山大神陛下,不可能有人會這麼快就搭建好大神的神壇的。即使是哈爾基部族,他們的神壇也沒有這個大的,也不會這麼快搭好,只有崇山大神纔有這樣的威能,只有大神才能一下就治好受傷的人,只有崇山大神才能賜予我們這樣的慈悲,所以您就是大神”
“如果我是大神,我幹嘛要搭建一個給自己的祭臺呢?”
“我您一定是知道我們部族搭建祭臺不容易,所以才親自降臨來幫助我們的!”
“那麼我免除你們獻祭不是更好?”
“那不可以,獻祭是您訂立的律條,我們都要遵守,不可以輕易免除”
“好吧,反正其實也差不多。”
跟一個狂信徒講道理是毫無意義的,他們會爲自己的信仰尋找出無限的理由,無論怎麼反駁也是沒用,所以某人只能哭笑不得的搖了搖頭,沒把‘我其實是來幹掉你們那個崇山大神的’這種二貨答案說出口,只是隨口問道:“你的阿爸是怎麼了?”
“他們說他們說我的阿爸死了,是因爲對於您不夠虔誠嗚嗚但他們是在撒謊,大神,我的阿爸是最虔誠的,他經常告訴我,他說陛下牠陛下您不會接受假的獻祭所以我們必須真誠的感謝大神,阿爸說過,我們要誠心誠意的祈求,才能獲得崇山大神的賜福”
小姑孃的眼圈又洪恩拉起來,但當她抬起頭看着那漆黑的長袍時,目光卻又一次呆滯了朝陽在那黑色的身影的背後冉冉升起,給那黑色映上了一層金紅的邊緣,但卻似乎讓那黑色變得更加深幽,唯有兜帽的陰影裏,兩點微光閃動,亮如朗星。
與那目光接觸,桑吉發現,自己心中的悲傷與恐懼,彷彿一瞬間就消失了,於是伸手用袖子擦了擦自己通紅的小臉,女孩努力的開始回憶所知道的所有事情:“我們卡太基拉部落裏還沒有薩滿大人常住,所以他本來應該代替虔誠的族長大人,他的父親,帶領我們向大神,向您祈禱但是,但是他的哥哥嫉妒他所以”
“祈禱?要怎麼做?”心靈術士心中一動,隨口問道。不過卻換來了一個驚訝眼神,於是不由尷尬一笑:“因爲我不需要那麼做啊。”
是啊,如果他是大神,那麼當然就用不着供奉什麼小姑娘眨了眨眼睛,覺得自己明白了什麼,連忙恭敬地低下頭去:
“祭拜叢山大神的儀式,要舉行三天,我們要奉上很多很多的供奉,然後大神就會降臨他只降臨一瞬間。但是它會帶走所有的供奉,還牠會懲罰那些不恭敬的人,還會將那些對牠最虔誠的信徒直接帶到牠的神國裏面,那些人就跟供奉給大神的東西一起回去了”
“我靠,那不就是一起喫了?這該死的怪物還真貪婪,給了貢品還不夠還要喫人?”
“您您說什麼?”
“我是說,嗯,你們全族所有的人。現在都已經準備好了祭祀嗎?”
“是的,所有的羔羊,公牛,還有乾果,奶酒和譜尼,我們都準備好了,只要祭壇建好了我們就可以開始了啊?大神?”桑吉忙着回答時,卻發現那黑袍中的手掌已經握住了她的手,皮膚微冷的觸感讓小姑娘不由一怔,繼而大急。因爲那位‘大神’已經牽着她,徑直向着祭臺走去!
在所有克魯羅德牧民的心裏,搭建完成的神之祭臺那幾乎就是神聖的象徵,除了薩滿祭司之外,常人踏上便是重罪。即使是不小心踏上,也要被抽上幾鞭子。在露天地裏跪上一天才能贖罪。可是桑吉心裏已經認定了眼前這黑袍人就是降臨的大神,別說是掙開那隻牽着的手了,就連一句疑問也不敢說出口,於是就這樣被半拖半跟着,一步步踏到了臺子上。
“好像有點矮了吧?這也算是神的待遇?果然動物就是動物”
某個無良的黑袍人低聲自語,眼望四周。注意到一番大動作果然引來關注,這個不大的部族裏面幾乎所有人都已經走出了帳篷,向這憑空出現的祭臺聚攏。
“你你是誰?大膽,竟敢站在崇山之神的祭臺上!”
最先來到了臺下的。正是那幾個族長家的幾個孩子,剛剛他們正準備好好拿他剛剛沒了父親的可憐小丫頭找找樂子,那個黑色的人影就驟然踏破虛空而來,於是不知怎麼,他們座下的馬匹就失心瘋一般的掉頭逃走,無論如何也拉扯不住。而且還沒等跑回到了馬圈,這些健馬就屎尿交流癱倒在地,甚至還有一匹就此倒斃,幾個思慮簡單的驕橫孩子大驚之後便復大怒,一致認定是那個小姑娘勾搭上了族外的什麼人故意陷害他們,於是自然就是一番呼朋喚友之後集羣而來。
但不等他們回到原地,就看見地面顫抖,一座祭壇憑空成型,但當他們心中正在驚疑不定的策馬趨近準備跪拜,卻赫然發現剛剛那個罪魁禍首正站在那祭壇頂上,心中驚異之下,立刻便高喊起來!可惜,祭臺那個罪魁禍首本就打算聚攏人手,所以不管牧民們如何叫嚷呼喊,也自愜意的巋然不動,這些人有心要將那個褻瀆者拖下來亂刀砍死,卻又攝於規矩不敢踏足那座祭臺,一時間竟然只能任由那個黑色的身影靜立俯瞰。
幸好,這個情形並未持續太久,早在大地震顫,祭壇升起之後,部族的族長就已經得到了消息,策馬趕來祭壇之下,他仔細觀察了一眼那一襲黑袍,卻也看不出究竟是個什麼來歷,不過那一旁的女孩他卻是認識的,於是冷笑了一聲,向着旁邊驚駭莫名的趕來的桑吉的母親還有哥哥大喊。
“吉雅!你竟然膽敢縱容你女兒踏上崇山大神的祭壇,真是好大的膽量!讓她趕快自己滾下來領受責罰,我還能看在她是個不懂事的小鬼的份上,讓你和你的兩個兒子活命,否則的話”
“阿媽!我登上祭臺,是大神允許的!”
“桑吉,你這個該死的小雜種,你竟然敢胡說八道,竟然說這個外來者是大神的使者?他根本都不是崇山大神的子民!”
族長的喊聲戛然而止,他的身體顫抖着,一瞬間就開始扭動起來手臂向着頭上伸直,然後向一個方向旋轉,拉扯成奇怪的形狀,而雙腿也是一樣,只不過向着另外的一個方向,彷彿無形中,有一雙巨大的手掌把他整個人像是擰麻布一樣旋絞!
慘叫僅僅持續了一剎就已經戛然而止,因爲連串骨裂的刺耳摩擦聲和奇奇怪怪的肉體撕裂聲,還有血液噴濺的淋漓聲響一起混合,在所有的牧民們大聲精活
這兩個傢伙看來頗爲狡猾,躲在人羣之後偷偷拉開了短弓牧人使用的弓箭乃是草原上的魔獸骨骼,混合羊角牛筋製造,遠比軍隊裏的木弓更具威力,而這兩個人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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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民部落民風剽悍,唯力量爲尊,但正因如此,身份等級格外森嚴,平日的生活幾乎全都仰仗族長馬首是瞻,如今視之爲王的首領,還有兩個最爲悍勇的勇士,就那樣被人如蟲豸一般隨手碾死,一時間又能有哪個倒黴的傢伙膽敢不開眼的再來多問一聲?即使是要求他們立刻跪下來當牛做馬,成爲奴隸,也不可能有人膽敢反抗更何況這個殺了族長的傢伙還自稱是神的使者,要求他們做的是敬拜神靈
所有人忙不迭的跪倒在地,唸誦起長長的頌詞,對着哪個
巫妖的身體即使被淨化成爲灰燼也不影響它的力量,自然是這種行動的最好幫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