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修真小說 > 心獵王權 > 第一千零四十三章

死人的身影。

即使牆角的魔力燈光闇弱閃爍,可汗也可以看清他們喪失了血色的面容那種可怕的青白只有死人纔有,更何況他們軟垂着的腦袋就像是用皮繩系起來的草靶,隨着移動搖晃不停。

不死的亡靈?

不過風聲鶴唳的可汗隨即心中一鬆,雖然他並不明白所謂念控之力究竟是什麼,但在那個年輕人隨手揮動之後便倒伏的屍體和他們身上飛起的長袍,都足以說明眼前這不是什麼亡靈。

但是

“就憑這個,我們是混不進去的”

那個人的想法自然不難理解事實上簡直是簡單得如同兒戲,這三席長袍都不過是正式的薩滿祭司的裝束,但在這神殿裏,這種裝束恐怕就是最低等的執事們纔會使用,在等級森嚴的神殿裏他們根本沒有隨意走動的權利,只要有人看到他們越界那就會暴露。何況自己也根本就沒有薩滿祭司的基本風範,多年戎馬鍛煉出的肌肉將原本寬大的袍子撐得鼓鼓囊囊,除了可笑之外恐怕就只有泄密這一種功用。

然而即使低聲咕噥着,可汗還是穿上了那帶着羽毛披肩的獸皮長袍他已經下意識的不再去想反對那個人的指示了,更何況從意識到他已經瞬息千裏的那一刻開始,他早就沒有了退路。

面對衝鋒時,帶着猶豫的人必然會死,衝上去說不定還有一點機會。

這位大汗此刻已經放棄了所有的想法。而看起來這件事情也並非全無希望跟隨在那個人身後,他們在那通道中七轉八繞,卻沒有停止過腳步。即使從來沒有到過這裏。但兩側越發華麗的牆壁,以及那些裝飾着圖騰的廊柱,似乎都足以說明他們正在接近某個目的地。

至少是神廟裏面,那些傳說中只有高等的人物纔可以接近的所在吧但這一路上卻沒有任何一個人對於他們的存在表現出異一路上所有的路徑都是空空蕩蕩,除了幾條通道盡頭匆匆走過的人影,這一路上幾乎毫無活人的痕跡。

難道這也是魔法的力量?或者那些吟遊詩人所唱的詩篇裏也並非完全都是胡說八道,真的有那麼一種魔法。可以給人帶來極限好運氣?

就像是有意要打破這位汗王的連篇浮想,當面前的通道再次轉過了一個彎,他就聽見了一大片凌亂的腳步聲音。

至少有十人汗王縮起頭腦。讓面孔儘量縮進那件薩滿長袍的兜帽毛邊之下,但還是不可避免的看到了那一整隊走過來的薩滿和武士,他們肩頭那閃爍着光澤的長長的羽毛足以說明了他們的身份,是神殿的精銳衛士以及高等執事。

靠在旁邊垂下頭等他們鬼區。或者是乾脆跪下?

“大薩滿閣下現在在什麼地方。我們受命求見。”

那個聲音輕鬆而寫意,卻像是一柄大錘直接砸在了心口,可汗瞪大眼睛,感覺自己的嗓子裏一陣腥甜,差一點就噴出血來了那個叫愛德華的人似乎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不,是根本就不知道所謂‘泄密’是個什麼意思,所謂的‘等級差別。內部禮儀’之類的東西就更別提了,他就那樣大搖大擺的走上前去。直接攔住了那一隊人領頭的高等薩滿。隨隨便便的問道。

如果說還有什麼比這個隨意的行動更加讓可汗感到身心受創的那無疑就是,那位高等薩滿皺起眉頭看着眼前這個滿身都是破綻的潛入者,既沒有高喊,也沒有施法,頓了頓,他就那樣直接回答:“大薩滿正在和那些人開會,你現在可能進不去啊?除非是什麼緊要的問題或者我幫你問一下?”

這是什麼發展方式?

這個傢伙無論怎麼看都是個可疑的探子吧?可是這個高階薩滿卻不但不懷疑,而且還替他想好了進路?難道神殿裏多年的規則已經在自己這個汗王不知道的時候進行了大規模更改,從等級分明變成了所有成員不分身份,親如一家?

克魯羅德人的可汗呆滯的看着那兩個人就那樣並排轉身,直接走向通道盡頭的一扇大門,他摸了摸嘴脣想要說些什麼,卻一時間說不出話來了。

神殿之中的會議室是一間極爲宏大的廳堂,長寬都已經超過了五百尺,但這偌大的空間裏,就只有中央擺放着一張巨型圓桌,而圍繞桌子的十二張椅子上,如今也只坐着六個人。三三相對。

但是屋子裏的氣氛有些壓抑,沉悶得令人感到不正常。

“你們已經搶走了我們的聖物,殺死了我們的兄弟和子民,現在還想要幹什麼!”

這沉悶持續了相當久遠的時間,直到其中的一方終於無法再忍耐爲止一名身穿着薩滿長袍的女子開口道,聲音尖銳,而冷漠:“想要讓我們成爲你們的部屬?我可以用一個你們能夠聽得懂的詞來回答你們,白日做夢!”

儘管身穿着一件厚重而華麗,代表着薩滿們最爲高等地位的長袍,而且在長袍的袖口上還滾着代表了薩滿神殿最高巫師的三層金邊,但這個女人看上去並不是十分蒼老,尤其她的五官非常深刻,刀劈斧劃式眉眼以及高聳的鼻樑;讓她的面容消瘦而越發顯得光潔,像是一頭老鷹。只是那顫抖的眉頭和脣角,卻讓那種原本應有的威嚴喪失殆盡,完全暴露出了她此刻的疲憊和軟弱。

如果沒有氣勢,那麼越是提高的聲音就越顯得無助。尤其是現在,他面前那個年輕人正站立着,居高臨下的睥睨更像是一隻兇惡驕橫的野獸。

他的全身都籠在一襲黑色的法袍裏,微微垂頭。兜帽的陰影在他的鼻端拉扯出一道濃重的陰影,遮掩了他大部分的面龐,只留下了一個光潔蒼白的下頜。失卻了血色的嘴脣挽起一絲淡淡的笑容。隱藏在兜帽陰影裏的眼睛微微扇動着。像是兩點銀色的火。

“我們是朋友,對麼。”

他從長袍之中伸出一隻蒼白而瘦長的手,有一枚扁平的寶石徽章,在五根細瘦的手指間翻滾遊動,雖然那不過是幾根手指靈敏的活動所賦予的,但卻似乎有了自己的生命一般,咯喀的輕聲碰撞很有節奏:“既然締結了盟約。我們就是朋友,好朋友而朋友之間應該相互幫助,而不是相互敵視。我說的對吧?”

大薩滿冷笑了一聲。

此刻說這種廢話又有什麼意義?盟約?任誰都知道所謂的盟友,不過就是用來做那些不方便做的事情的替罪羊罷了。別說是敵視,就算是立刻翻臉,也不算什麼更何況現在。先翻臉的可是這幫自稱爲‘萬物歸環’的傢伙。大意之下,薩滿神殿一方損失了六十餘名優秀的施法者,而對方則不過是這三個人罷了。

力量上的差距難以彌補,必然耗資巨大這是最終迫使薩滿們坐上談判桌唯一的理由。

“按照我們之前的約定,我給你提供足夠的力量,讓你們可以得到更多的草場,更多的部族首領的支持我們做到了,信守承諾。”

黑袍人揚了揚手。聲音舒緩,好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那種語氣,卻冰寒,尖利。

應該說,是一種鋒利的壓迫就像是迫近了咽喉的刀。

“我很傷心,你知道,這非常令我傷心,我一直以爲我們之間是朋友,能夠開誠佈公,我甚至將我全部的力量都用來幫助你,而你卻沒有對我們,對於萬物歸環表現出最起碼的信任和尊重。”

他敘述着,但顯然所謂的傷心根本不復存在,他的語氣裏唯有尖銳的威脅:

“協約應該是雙向的,你本應該幫助我們,將那件小東西交給我們,但是你們到現在卻也沒有做到你們拖延,你們說謊,你們想盡辦法隱瞞事實這是一個信守承諾的克魯羅德人應該做的事情嗎?”

“你們已經得到了你們想要的東西了,貪婪的傢伙。而你們卻根本沒有依照契約,帶給我們所有部族的臣服。”女性薩滿冷冷地開口道。

“你們得到了大部分部族的忠誠,不是嗎?至於說原因那是因爲我們需要的是全部的碎片,而不只是這樣寒酸的只能打發乞丐的一小片東西!”

法師不住地冷笑:“沒有規定,並不意味着你們可以毀掉這契約,而你們現在卻明顯是想要這麼做,你們在拖延時間,已經整整一個月了,我們已經不能再繼續等待,所以我們選擇代替你們完成它”

“爲了一個根本無法保證的盟約,就讓你們這樣的人進入到我們祖先的陵寢裏?”坐在旁邊的一個薩滿低吼着打斷了他:“你們這些人不過是該死的小偷。我們從一開始就根本不應該信任你們!”

他的聲音在巨大的廳堂中帶起一陣嗡嗡的轟鳴,但是對於面前的三人來說卻毫無意義。除了那個發言者依舊掛在嘴邊的微笑更加擴展一些之外,剩餘的兩個人甚至連坐姿都沒有改變一分,彷彿是兩座雋永的雕塑。然而他們的身周,魔力的波動正在不斷高漲,讓空氣中細微的震顫像是刀刃一般在皮膚上刮出痠麻的刺痛。

這是一個提示,它告誡着薩滿們,憤怒和呼喊沒有任何意義。

所謂的談判,不過是利益的分配,而分配的依據從來都是也只能是各自實力的對比。

而現在的薩滿們,早就已經失去了爭論分配的資格。

就在不到一個沙漏之前,這座擁有着的千年曆史的,薩滿們的至高神殿已經淪陷雖然情況尚不能完全用‘淪陷’來形容,但是薩滿們已經至少失去了外圍兩環區域的控制,損失了神殿駐兵的半數,數十名優秀的薩滿祭司!

而更加可怕的無疑是,憑藉他們手中的力量。不僅僅無法進行有效地反擊,甚至都無法阻擋對方的繼續侵入!

這一切究竟是如何發生的?

神殿一方幾乎沒有任何人能夠能解釋,他們所知道的。就是這一切到來得是如此之快,快得令人匪夷所思

彷彿一夜之間,唯有絕對忠誠於崇山之神,忠誠於薩滿神殿的守護者們之中卻出現了數量相當的叛徒,從底層到高階,甚至是僅次於大薩滿的幾個高等司祭!

於是,神殿原本萬無一失的七重防禦符文中。有四重被他們控制,神殿外圍的防禦通道完全失去了意義,甚至一個突發的暗算還導致了三位大薩滿之中的一位身負重傷!而爲了應對神殿防禦法陣突然產生的變化。剩下的兩位大薩滿不得不消耗了自身半數以上的神術來維護中央的防護,於是只能眼睜睜的看着他們往日的‘盟友’就這樣侵入了神殿的核心外圍!

最終的結果,就是這個咄咄逼人的談判了。

如果它還能夠稱得上是一場談判的話。

作爲談判核心的女性薩滿頓了頓手中的圖騰法杖,示意自己的同伴重新落座:“先祖們的墓地是不可能容許外人進入的。而在祭奠的時間到來之前。即使是我們自己也同樣不能進入其中,我們已經不想要再次重複這其中的緣由,所以”

她緩緩地說道,然而對方顯然根本沒有興趣傾聽。

“所以我就說,你可以選擇改變個方式,你看,只要有一個人,不。只要是一個你們的精魂什麼的進去,把那件東西拿出來就夠了。”身穿黑袍的年輕人嘆了一口氣:“事實上。這根本就算不上是違背傳統,因爲你們的傳統是,先祖墓地不容侵犯,除了每年短暫的那個什麼‘開齋節’的時間,否則不準活人進入。我說的沒錯吧?”

他的雙目中銀光閃動,嘴角的笑容格外令人生厭:“如果你們沒有能力做到這一點,我們也可以完全出於盟友的熱誠,提供給你們一個不是活人的存在,鬼魂?或者是吸血鬼都行。”

“你這是在曲解,祖先的陵寢豈容你們那些污濁的召喚物褻瀆!”

“這叫變通,老爺子們。過去的已然逝去,而我們都生活在現實中,能夠面向未來的選擇纔是智慧。”

“這毫無意義,爲了捍衛祖先靈魂的安寧,我們不會吝惜任何事!”女性大薩滿一字一句地如此說道。毫不退讓。她的眼神平靜,但深處光線卻被一個深邃的黑洞的所吞噬:“哪怕是我們的生命。”

“犧牲是偉大的,然而爲了不可實現的目標而犧牲,就是毫無意義的愚蠢行徑。”年輕人的笑容收斂了起來:“爲了過去而犧牲未來,這尤爲愚蠢。”

彷彿就是這一瞬間,他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起來,唯有一種細微的嗡嗡聲越發的響亮,他抬起頭,兜帽之中陰影卻隨之褪去一層水銀的光澤已經佔據了他的眼眶,發散的光澤:“我想您應該知道,如今時間可並不是在你們的一方的。”

女性的大薩滿緘口不言,只是額頭上好象一下子爬滿了皺紋。

她知道對方的話語絕非口頭上的威脅。

即使是在現在,他們對於神殿的攻擊也沒有絲毫的停滯。只是因爲核心的神術法陣擁有的力量暫時阻擋了他們,讓他們無從下手。但被動的防守沒有意義剛纔那個撼動了整個神殿的震盪或者已經證明,這些人是不會永遠這樣等待下去的。

所以薩滿一方僅餘的籌碼只剩下了一個

動用整個神殿的能量的最終祈禱,以崇山之神的偉力消滅這些潛入了神殿之中的褻瀆者

那樣做的結果不過是玉石俱焚,敵人無疑會被神的威能消滅,但神殿也必然承受神力的摧折。建築在覈心法陣之外的,半數以上的防禦都將被神力所摧毀,想要恢復原本的功用,就必然再耗費數個月甚至是數年的時光。

而面前這些敵人,卻就不會再給予自己那樣的時間。

“我可以再給你們一個更好的消息。”黑袍中的年輕人輕聲道,這聲音混合着那細微的嗡鳴,就像是一條吐信的蛇:“你們的同伴到目前爲止的表現,只是都到了魔法的影響,所以只要我們最後的合作完成,我們之間的契約就會完全被履行,你們得到整個克魯羅德,所有的部族不再是他們部族,而是你們的奴僕,他們的一切都歸屬於你們所有,再沒有什麼汗王,只有薩滿們的國度。只要一個微不足道的決定。”

那個聲音,似乎逐漸變得動聽起來。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都是那麼優美,慢慢地滲透進心底,讓大薩滿緊皺的眉頭也舒展開來她輕輕吸氣,但是卻似乎說不出什麼反駁的詞語。是啊,不過是稍微改變一下那些古老的規定,而且,祖先的陵寢也並非是寶庫,如果只是一個受控制的靈魂

“大薩滿閣下,我們已經排除了入侵者。”

寂靜裏突兀地插進了一個輕浮的語聲。(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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