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7章 有各人的追求

幾個巨型的浮空鯨鰩在風中扇動壯闊的肉翼，帶着身下所掛的‘飛船’掠過高高的樹林、掠過蜿蜒閃亮的長長河流、掠過或升或降的薄薄霧氣，向着西邊的山陵，也就是亞巨人的國度飛去。

飛船掠過下方的山川時，彷彿來到了另一個界域，原本視野中的綠色漸漸消失，只看到下方突兀而碩大的青黑山石、艱難伸出巖石裂縫的松樹與灌木、還有偶爾飛過的小鳥。這就是亞巨人的國度一個並不富饒，但卻相當強大的國度。

這些貧瘠的大山、這些高聳的巖石，就像一座座天然的堡壘，將通往亞巨人領地的地面道路統統封死。它們護衛着世世代代的亞巨人，讓西凡納斯的力量無法進入、讓亞巨人可以安心的發動一次又一次的試探性進攻，讓他們有膽量去圖謀新的肥沃之地。

然而，現在卻變了。高聳的大山也阻隔不了浮空鯨鰩組成的‘艦隊’，看着下方被一一掠過的險峻高山，‘飛船’裏的少年在風中微微嘆息着。西凡納斯，一個曾經龜縮在沼澤中的神，現在似乎開始翻身了。

不過~~~~好像不是他翻身吧，或許應該是森林女王梅凱麗女神要翻身了。因爲這些浮空鯨鰩，還有周圍八九隻託着戰鬥牧師的箭飛龍，都是梅凱麗教會的波根法像。是這些東西承擔了最重要的運輸和巡邏任務。沒有他們，光靠西凡納斯牧師的怪物型波根法像，也難以發動大規模攻擊。更不可能像今天這樣，一次性將大量武備轉移給某些人。

準確的說，是某些亞巨人。

這些人的首領就生活在一處高山的古老厚巖堡壘中，依山而建的堡壘一直修建到了山頂，顯得異常壯闊堅實。而山頂上那高高立起的圖騰柱就像多彩的燈塔指引‘空中艦隊’緩緩飛去。

堡壘頂端走出一隊迎接的人，用魅影飛鳥飛過去觀察，只看到一些或激動或惶恐的老少亞巨人，其中年輕的亞巨人偏多，而且服飾華麗、衣甲金銀閃亮，都是富貴之後。讓這邊飛船上的少年有些疑竇：“這些人放着富貴日子不過，幹嘛要造反？我要是他們，就安心過日子了。”

“各人都有各人的追求吧。”旁邊一起共事的咖洛芮族說道：“聽說他們是被國王一族排擠的，雖然也是各地的頭人，但總是比人家挨一截。他們可能是想當王吧。你看，各自爲王，地位豈不比現在更優越？”

少年喃喃自語：“爲了這個~~~~會賠上命的，值得嗎？”。旁邊一個做過行商的人類巡林客聳了聳肩：“人家是一頭熱唄。有時候心理太迫切了就會忘掉風險吧。聽說他們亞巨人國度裏還有很多懷舊的~~~~好像是‘藝術家’吧，經常搞一些詩歌啊、戲劇啊。很多人聽了看了就覺得過去很好很好。然後~~~~大家就接受了唄。唉，甭管她。他們喜歡一頭熱就一頭熱吧，等撞上南牆，撞的頭破血流再說吧。不過，我們還是希望他們能撞破南牆。這樣我們就舒坦了。哈哈哈~~~~”

周圍衆人一起呵呵長笑用腦袋去撞南牆，就算把南牆撞破了，這腦袋也保不住了呢。只是下面那羣局中人，自己還心存僥倖罷了。真是一處好笑的大戲呀。哈哈哈~~~~一時間全船皆樂，唯少年默然不樂，只是怔怔的看着一艘浮空飛船緩緩降下，走下幾位咖洛芮族牧師和一位皮克精長老，神色凝重的與亞巨人攀談着進入那深深的堡壘中，深不見底。

半天後，在天黑之前這些長老、牧師和亞巨人重新回到堡壘頂端，這會是真的談妥了。於是懸浮在上空的浮空飛船們一個個陸續降下，然後卸下一箱箱的支援物品。少年的飛船也是如此匆匆降下、匆匆升起。船上的人連雙腳着地的機會都沒有。望着下方漸漸遠離的堡壘頂端，船上少年忽然有些不適應坐在這大船上都一天多了，連四處轉轉、伸展一下腿腳的機會都沒有，總覺得有點兒憋的慌。,

“慢慢就習慣了。”旁邊那個信奉梅凱麗神的人類巡林客閒聊起來：“我還被他們拉來在天上飛過一週呢整整一週喫喝拉撒都在這木船上，睜開眼的時候周圍都是雲霧和天空，閉上眼的時候也是雲霧和天空，有時候憋不住了就從船頭跑到船尾、從船尾跑到船頭。唉~~~實在難受。”

少年好奇問道：“飛了一週？是飛到哪裏去？是飛到外國去求援？”對方笑道：“怎麼可能用我們去求援？直接用牧師的箭飛龍豈不更好？把我們拉過去是搞訓練，說是什麼壓力測試，看看人和浮空鯨鰩波根法像在長時間飛行中會發生什麼變化。看看一艘飛船持續飛行多長時間。還有別的什麼測試，反正那些牧師搞了一大堆奇奇怪怪的什麼‘運行測試’。”

少年更加好奇：“搞這種事情幹嘛？天天把人弄在船上憋着，不是折騰人嗎？”。對方聳了聳肩：“誰知道？聽說這還是那個‘麥哲倫牧師’出的主意，說是要做各種極限測試，然後把結果全都記錄下來，作爲將來辦大事的參考資料。”

少年越發好奇：“辦什麼大事？你們在船上呆了一週，實在無聊了怎麼辦？”對方答道：“誰知道他們要辦什麼，反正沒人告訴咱。呆在船上無聊的時候就練習我們的本影飛鳥唄。你別說，在船上練很有效呢。沒有平時雜事的干擾，正好可以專心一點兒。而且意識與飛鳥們連接在一起，長時間飛翔在天空，並與‘飛船’一起遨遊，漸漸的就更加熟悉本影飛鳥的細微內部特性，然後就能提升它們的能力。這在平時是很難的，說不定要三五年才能體會的出來。你要想強化自己的魅影動物，就找這樣的機會。”

聊着聊着，飛船越過一座座雲霧繚繞的尖頂高山，最後卻懸停在了一座樹林茂密的山腰處。然後他們這船人還有另外兩艘就到了一個重要命令：“你們留在此處，監視本地事態的發展。一有情況立刻將消息傳回聖樹但飛船不可以再接近亞巨人的視野，只能用本影飛鳥和蝙蝠來偵查。要儘量避免被人發現。”旋即其他飛船與護航的七八隻箭飛龍波根法像迅速騰空而起，鑽入流動的雲霧中消失不見。

周圍的山林一下子靜悄悄的，連這三艘懸於山腰的浮空鯨鰩也停止了扇動的翅膀，靜靜的、甚至有點兒茫然的浮在茂盛綠林之上。船中安靜的諸位都對這個突然的命令感到愕然和麪面相覷：一開始從來沒有提到過這事兒啊。怎麼忽然又下這種命令？看來，所有的計劃都是相當祕密的。

飛船中的人做了基本的分工後就開始閒極無聊起來，有的咖洛芮族跳下飛船，到樹林中呼吸綠葉與青草的芬芳，順便搭建簡易的休憩帳篷，宛如前來郊遊放鬆的。有的人類巡林客端上公家發的輪張強弩，呼三邀五的拉上人去不遠處的樹林中打打獵，改善一下生活：“這幾天天天喫乾糧，喫的喉嚨都快變黴了。走，打幾隻兔子野雞，大家改改口味。大家把乾糧裏的佐料拿出來準備好啊。”

少年則和皮克精隊長來到山腰樹林旁的鮮花灌木中，在這充滿自然氣息和光澤的地方開始練習自己的《六甲靈文》。蟬翼的皮克精隊長嗡嗡扇翅飛行在草甸之上，隨着深沉的呼吸吐納天地間屬於大自然的無形物質能量，頓時小巧的周身閃爍出一片片綠葉之態的靈光、藍蝶般的彩華，滅滅起起，猶如絢麗煙花不斷綻放，好似大自然在降下無形的祝福。據說這是練到高深之處的六甲化形，是身體開始妖精化的表現到此時不但能免疫變形、心靈影響、麻痹震懾、毒素重擊等等，而且壽命可延長一兩倍、生命暴增皮克精隊長本身就是妖精，練這種本事更是輕車熟路。有人說他雖身形小巧如貓，實則命厚好似大象，等閒攻擊根本殺不了他。

雖說少年很想重重敲他一棍子，試試是否這小妖的身體真有這麼強悍。但也只能想想罷了，此刻收起了羨慕的眼光，開始專心練習自己的本影飛鳥。在這片山巒起伏的雲霧之地，自然規則中與鳥靈、飛行相關的靈靈訊息比平原要強烈一些，引導它們****調和鳥靈生成之器，頓時翱翔在頭頂與山腰的一隻只長嘴黑鸝鳥靈頓時周身綻放微微靈光，接受自然法則的進一步加強與調整。它們的身體微微增大、雙目越發炯炯有神。放眼望去，可致極遠的山巒之處；低頭俯視，可見很小的野鼠蟋蟀。天地間色彩斑斕，連四周蒼翠樹葉也變得顏色不同。彷彿置身在畫中山河、極悠遠又極清晰。心神受其薰陶生出一番特殊韻味來，漸漸的竟覺得這山河大地也頗爲可愛，不再是往日所覺的‘單調草木’了。

或許~~~~真的可以放棄過去的憧憬，把自己轉變成自然的護衛？少年腦中默唸着、心中微酸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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