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靈示意白曉不得無禮。
荊安緩過來些,這才正經些,雙手奉上一描花小瓷瓶。
燕靈輕嗅瓶口,是一股藥香。“甘草”她聞後喃喃道。也是奇怪自己本是不精通醫理的,卻是這樣脫口而出了。
“是有這味藥,”荊安自豪地說道:“還有三七,蒲黃,什麼的……這藥啊,都採自七皇子府後的藥園裏,那可是爺自己種植,採摘,研磨而得,千金不換!”
燕靈腦海裏想起今日攬英殿上的七皇子,淡袍於身,眼含笑意,清茶淺酌。那樣高貴的他卻會在自家後宅侍奉花草,倒也是燕靈意想不到的。
燕靈會心一笑,卻一邊假意要把藥遞回去,一邊問道。“既是千金不換,那爲何要給我呢?”
“荊安失言了,小姐豈是千金就可比擬的……”荊安趕忙將燕靈的手推回去,又從懷裏掏出一支嵌寶芙蓉慧心累絲珠簪交到她手上。“爺還說,再傷到了深處可就不好辦了。”
“七殿下眼力倒是極好。”此時白曉打趣地說道。
燕靈接過簪子,握在手裏。此時仍是大雨滂沱,豆大的雨滴打在傘上,啪啪作響。
“眼力好不好,那得看用不用心。但凡爺上心的事,定是大事。”荊安正整着頭上的箬笠,顯然無心一說。
可燕靈卻是聽進了耳裏,於是問道:“荊安,平時七殿下常叫你通書信,傳物件嗎?”
荊安搖了搖頭,“一般多派其他人,讓荊安傳的算起來小姐可是頭一份呢!”
“荊安……”燕靈帶着淡淡笑意,杏眼亮如凜然星子,她說:“你主子真的很疼你。”
荊安看着她,心裏生出幾分清涼,卻不清冷。他隱隱感到她對自己沒有敵意,所以比在宴會上見到她時,少了幾分尖銳清高,多了幾分安靜柔和。她周身散發的是和周衍相通的氣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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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頭,雍安侯府內,家丁們冒雨忙活着把各家各戶送的賀禮抬進院子了。
雍安侯坐於堂內,凝神聽着管家的報賬。雍安侯的一衆女兒,蔣冉的一衆庶妹顯然對着這些賞賜垂涎欲滴。時而撫摸那些柔滑的綾羅錦緞,時而拿起鴿子蛋大小的珍珠,眼裏滿是豔羨之色。
蔣冉此時從堂後出現,眼睛一抬,寒冷的目光一掃而過那些面露貪婪的妹妹們。衆姊妹便是打了個寒顫,老實地離那些珍寶遠遠的。
“爹爹,”蔣冉到雍安侯膝下撒嬌道,“女兒今日表現如何……”
雍安侯握住她的手,“我的女兒自然是豔冠羣芳,豈是其他庸脂俗粉可比的。”
“如此三殿下便無話可說,定會娶我了把……”蔣冉眼裏滿是期待,嫣然靦腆。她幻想着自己能與三皇子舉案齊眉,甚至耳鬢廝磨。能夠在他寬實的環抱裏,聽他喚自己一聲“冉兒。”
可是雍安侯聽了她的話,卻是甩開她的手:“我已經扔了我的老臉上門求娶過一回了,這種事可一不可二。”
“爹爹……您不是最疼女兒的嗎……”蔣冉搖着雍安侯的胳膊,揚眉吐氣地說:“現在當今聖上親口稱讚我爲‘當今舞仙’,美豔無雙。三殿下一定會回心轉意的。”
這時一個庶妹卻是譏笑出聲來。
蔣冉臉色一沉,上前厲聲問道:“四妹,何故引得你笑得如此歡樂呢?”
一個庶妹這時繞過她,撫着一匹光彩的緞子嘆了口氣:“姐姐可識得這浮光錦?這可是高昌國的貢品,原本共十匹,多數在宮中爲嬪妃所有。爲數不多的在各家小姐手上……”
“你想說什麼?直說便是。”蔣冉平生就是痛恨這種小人,可偏偏這個家裏,這個世道都是這樣的人物。
“姐姐你不覺得面熟嗎?”庶妹言罷扯開緞子,披在自己的身上。緞子浮光瀲灩甚是奪目,隨着女子的姿態而粼粼波動,襯得女子步步蓮華。“這料子平時根本無從見得,可偏偏今日,卻是一連見到三件。”
庶妹一邊繞着蔣冉一邊說道:“一件便是姐姐尚未成衣的松花綠色的雲霞紋浮光錦緞,乃是當今聖上所賜;一件是薛國公之女薛鳳棲身上所披的水紅底色如意紋的浮光披風,乃是當朝太子爺所贈;這最後一件原本在姐姐你心心念唸的三皇子手中,如今卻是易了主……姐姐你猜在誰哪兒?”
蔣冉腦海裏浮現一個女子穿一身蜜色雙繡輕羅長裙,披白色錦裘,在煙雨之中,回眸一視,那雙杏眼凜然如星。
“顧燕靈!”蔣冉咬牙說道。
“不錯,就是今日顧丞相之女顧燕靈在大雨中所披的那件茶白色暗花流雲紋的浮光裘!”庶妹湊到蔣冉耳邊:“姐姐,三殿下心裏從來都沒有你!”
蔣冉此時已是眼睛通紅,卻是憋着一口氣,不肯哭出來。
“夠了!”雍安侯申斥道,“沒個樣子,她是你的嫡姐!”(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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