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時我不是七皇子,你不是丞相女。我定然會截你上馬,一騎紅塵……只可惜……”周衍一甩他的尊紫衣雲袖,望着她的一衆轎伕和丫頭,無奈輕笑。
“七殿下又怎麼知道,若我拋開了丞相之女的身份,殿下還可以截得住我?”燕靈的話聽來算得上是*裸的挑釁,但是語氣中似乎帶着一絲隱祕的苦澀。
伴着燕靈的話,周衍的笑意分明凝滯住了一瞬。卻又是突然用自己修長而潔淨的手輕刮過燕靈的纖巧鼻樑。
這使得燕靈睫毛輕顫了一下,她內心偶有驚動,眼眸中透露了一瞬間在她這個年紀應該有的生動。
他俯下身對她微笑,答道:“若是你繼續這樣病怏怏下去,那可就難說了。”
周衍本就是相貌出衆的男子,此時眼中又帶着平日難見的曖昧,神情越發顯得撩人,令人心神盪漾。連一旁的桃葉看着都免不了臉紅。
言罷,不等燕靈回嘴,七皇子便獨自上馬,從她們身邊飛馳而過。
“這七殿下倒是挺有意思的。”桃葉言罷,只見燕靈朝自己看了一眼,提步朝轎子的方向走去。
*****
回到東院,崔媽媽表情慎重地讓燕靈先回房一趟。
燕靈譴了桃葉去庫房取些芙蓉蜜雪露來,自己回了房間。只見,白曉青溪都在,還有一名小廝。
“見過主子!”見燕靈進房,小廝立馬向燕靈行禮。
“牆外又有什麼事發生?”燕靈在小廝面前坐下後,慎重問道。
“稟告主子,坊間議論不休的有黃河決堤一事,還有引出的梨山建壩一事,還有您與薛家小姐被封女官……”小廝按着早已打好的腹稿,按事情的輕重一一道來。
“撿我不知道的說……”燕靈直言道。
小廝愣一下,慌忙繼續回話:“是,主子不知道的事……”
他一時想好的話,被打散了,如此便撿一件說一件了:“其一,七皇子在黃河決堤前後倒賣田地,牟利萬金……但是,他卻又私下以買地者的名義把盈利散盡,用於賑災……”
燕靈若有所思。怪不得他前幾日有惡帳要理呢。
小廝見燕靈沒有打斷細問,便繼續言道,“其二,中書侍郎韓奕新排了一支歌舞……名叫……”
“叫什麼?”燕靈回過神來專注問道。
“名叫‘飛燕還巢’……”小廝小心翼翼地答道。
“想必是以漢宮美人趙飛燕爲藍本所譜吧……”燕靈不以爲然。
“非也,傳聞……”小廝終究下了決心:“傳聞是以燕子神偷‘燕還巢’所譜的……”
“哦?”燕靈反倒笑起來,繼續問道:“那內容又講了什麼?”
“傳聞,燕還巢之所以能夜盜千戶而不被擒,是因爲其魅惑家主,趁家主沉溺於溫柔鄉中,以此作案。更有甚者,言其媚色更甚迷香藥餌,玉臂千人枕,朱脣萬客嘗……”小廝提及此事也是頗爲尷尬。
白曉聽不過去,替燕靈拍了桌子:“太過分了,這韓老頭到底想幹什麼!”
“他是不是打算宴請七殿下?”燕靈好奇地問道。
“不錯,想必今日便會下帖。”小廝回道。
問完燕靈示意青溪帶小廝出門。自己去到梳妝檯前,白曉幫着把髮髻上的首飾一件一件卸下來。打散了頭髮,烏黑的頭髮披在身後。
“主子,你怎麼都不生氣?”白曉接過梳子,替她梳髮。
“我就算在這裏火冒三丈,那韓奕又瞧不着,氣不着,沒有半點損失。我又何必動肝火傷及自身呢?”燕靈想要起身去取些水來潔面。
“那主子怎麼知道韓老頭請了七殿下?”白曉眼力好,快燕靈一步,替燕靈取來銅盆,並擰了條帕子,遞給她。
“那韓奕爲何會譜這香豔歌舞,自然是爲了取悅男人。而被我光顧過的達官顯貴中,今日又風頭正盛的便是七皇子周衍了,若是韓奕又打聽到什麼七皇子追查燕還巢過往的音信,那便更加肯定了。”燕靈用清水卸去妝容,用銅鏡左右細看自己的素顏,的確相比往日多了幾分倦容。
這宅門深閨的勾心鬥角可比刀光劍影更加催人。
這時,桃葉興匆匆地送來芙蓉蜜雪露,燕靈接過膏盒,取了一點輕輕柔柔地在臉上抹開。
“那小姐打算怎麼辦?要不要白曉現在就殺過去,去嚇一嚇那韓老頭!讓他趁早撤了這場宴會!”白曉一腔熱血無處散發,正愁多久沒有她拔刀相向的時候。
“不妥……”燕靈當下便是阻止道,“這場宴會不僅和七殿下有關,還與我和三殿下有關,是必須辦下去的……”
“那……”白曉扶燕靈退去了女官官服,換上了寢衣。
“他不是要演我的故事嗎?自然要我親自品鑑纔行。”燕靈語氣淡然,卻令白曉一聽便知她心中已有盤算。“白曉,今日還麻煩你走一趟,去畫月樓的媽媽那裏幫我弄張宴會請帖來,只要末席的即可。”
“好,小姐放心!”白曉領命便是出去了。
留下燕靈和桃葉,桃葉見燕靈這麼早便換上了寢衣,不解地問道:“小姐,時候尚早。您怎麼這麼早便換上寢衣了呢?”
“傻姑娘,我換寢衣自然是想睡了。”燕靈說着便是真的長嘆了一口氣,“最近還真的是乏得很。老是這樣病怏怏地也是不好……”
桃葉抿嘴輕笑:“沒想到殿下說的話,這麼管用啊……”見燕靈掀開被子的手突然停住了,桃葉這才自己打了自己的嘴一下,忙道歉道:“奴婢多話了,小姐莫要生氣啊……”
燕靈輕彈了一下她的額,終於躲進久違的牀被中,沉沉地睡了一覺。
*****
三皇子府中。
周晃對月獨飲。他望着北面的天際,默默出神。
直至荊平帶上一位書生模樣的男子
“參見三殿下”書生向周晃行禮。
“不必如此見外。”周晃親自扶起他。並與自己同席而坐,並且親自爲其人斟酒。
書生皆是惶恐,端着酒杯卻是不敢飲。
周晃說的十分誠懇,他先倒了一杯酒,敬道:“閩兄,明日可否替我走一趟韓奕韓大人府?”
“韓奕?就是那善於阿諛奉承,溜鬚拍馬的小人……不知殿下想要我閔中做什麼……”閔中談及此人一臉不恥之色。
“閔兄,畫技精湛,可否替我臨摹出夜宴中韓奕及其賓客醉生夢死之態呢?”周晃一時飲盡杯中之酒,把酒杯輕擱與石桌,“我已養了太多閒人,黎明即起是該好好灑掃庭除……”
“三殿下,閔中自當鞠躬盡瘁,爲殿下效力。”言罷,這才飲盡了杯中酒。荊平在一旁爲其奉上請帖。
閔中是老實本分人。不敢久留,了了幾語後,便告辭退下。細心準備去了。
空曠的院中,又只剩周晃和荊平。
“殿下,您爲何不親自走着這一趟……”荊平問道。
“聽聞這番宴會是韓奕特地爲七弟準備的,我貿然前去多少有些尷尬,那些蛇鼠之輩也就不會那麼盡興了,況且我和韓奕畢竟還沒有撕破臉……這場宴會我只想知道,她口中所言的究竟是些什麼人……”
“他?”荊平疑問,“是主子今日在永日亭所見之人嗎?”
周晃微微點頭,或許是藉着酒氣,周晃酣暢直言:“她直言我門客中有內奸工賊,還說要助我謀取天下……”
“恭喜主子今日得正身明鏡……”荊平恭賀道,他跟從周晃十餘年,卻從未見過周晃如此欣喜,以至於眼中帶着似火般的灼光。
“你言她是‘當世魏徵’嗎?”周晃語氣裏帶着荊平參不透的情緒。
“荊平所言有失嗎?”
靜默片刻,周晃卻又是贊同道:“倒是有幾分魏老夫子的風骨。”
*****
另一頭,七皇子府中。
書房裏的燈火已照的通亮。
荊安手拿着剛剛韓府人送來的請帖,躡手躡腳地步入書房之中。遠遠地便見周衍執筆在側理紙細心描繪着什麼。走近細看卻見周衍輕勾着笑意,眉眼間露着喜色。此時哪怕只穿着家常的雲鍛袍子,卻是有着攝人心魂的魅力。
荊安他看着都入了迷。
“怎麼了?”卻是周衍先出了聲,手腕輕提,收了末筆的筆鋒。
“爺,韓府託人送來帖子邀您三日後前去參加府中夜宴……”
“不去。”尚未等荊安把話講完,周衍便拒絕的乾脆利落。
荊安被周衍堵了話,嚥下一口唾沫,接着爲難地說道:“但是……人家硬塞給了我銀子,說不管七殿下去或不去,都讓我見到七殿下,務必要把話講完……”荊安講到這裏,故意停頓看周衍的態度,見他默然認同了,這才接着說道:“他說韓老爺新排了一出歌舞,名叫‘飛燕還巢’,講的是當今的燕子神偷‘燕還巢’的故事……”
荊安講到這裏,見周衍懷疑地抬眼看自己,於是將請帖奉置周衍面前,果不其然周衍接過帖子。荊安暗想,不過是個小賊,神祕莫測了些,怎麼自家主子如此記掛於心呢?
周衍看完後合了帖子。又是露出笑意。
荊安知道周衍是改變了主意,這是打算去一趟了。荊安接過帖子卻是不走,直盯着周衍的畫作,問道:“爺,您畫這個做什麼?”
“和你手上的帖子用處無二。”周衍回道。
“嗯?”荊安納悶,但見周衍這樣一門心思地用功,倒也不敢多加打擾,於是又輕手輕腳地退了下去。(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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