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溫懸的一席話激醒了餘歡,她太不淡定了,而且還差點露出破綻,好在秦北宸不會知道這些。看來,她還需要磨練磨練一下自己的心境,既然這件事情溫懸不會插手,餘歡也只好白白的放過這次機遇了。
只是這件事情並沒有完,最後餘歡聽到了那件事的結局,真心的對這個社會失望透頂,原來有錢能使鬼推磨這句話是真的,那日在事務所信誓旦旦就算傾家蕩產也要討回一個公道的當事人,最後銷聲匿跡了,至於背後的內幕,想來也猜得到了,這個世界沒有錢擺不平的事情。
也難怪溫懸當天會那麼說,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要麼同流合污,要麼被淘汰,這就是一個人喫人的社會,若想保存自己,唯有站在金字塔的頂端,而錢財名譽地位,真的就那麼重要麼。
“秦北宸,我問你一件事情”某天下班之後,秦北宸接餘歡下班,然後兩人一起用餐,餘歡插起一塊水果放進嘴裏咀嚼了兩下,對着秦北宸問道。
“什麼事情”秦北宸轉頭寵溺的看着餘歡,看到她嘴角有果漬,絲毫不覺得髒的伸手幫着抹了抹。
“你有沒有做過虧心事”餘歡放下手中所有的東西,然後專注的看着秦北宸,看看他有什麼反應,這一幕好像是回到了當初,在清潭寺的時候,餘歡問秦北宸信不信世界上有鬼,這兩個問題,有異曲同工之妙。
那個時候秦北宸的回答是模棱兩可,餘歡很想知道,這一次,秦北宸會怎樣回答她。
“怎麼忽然這麼問”秦北宸的神色有那麼點幾不可察的失態,但是被他掩飾的很好,而且他避重就輕根本就沒有正面回答餘歡的問題。
“我就是很好奇,想知道在你人生的這二十幾年,有沒有做對不起社會對不起他人的事情,人家都說無奸不商,我只是很好奇,你有沒有做過違背良心違背原則的事情,我好奇而已”餘歡連着說了三個好奇,好似她那麼問的目的,就真的是因爲好奇而已。
“生意場上自然有它的潛規則在,這個世界上不可能只有黑與白這兩種單純的顏色,還有灰,而手段只用在必要的時候。”秦北宸想了想,用了一個最簡單的比喻,黑與白,當這兩種勢力不再適應社會的時候,就會存在一個過渡帶,極爲灰。
而秦北宸這話,分明是在告訴餘歡,他就在一個遊走在黑白之間,灰色地帶的人。
“那你是做過咯”餘歡恍然大悟道。奸商奸商,無奸不商,果真是這麼由來的。餘歡甚至覺得在過去,‘士農工商’中商人爲何地位低下,就是因無奸不商,商人太過狡詐,爲了利益不擇手段。
而餘歡要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男人,長期浸*yin在爾虞我詐,利益算計中的秦北宸,她又怎麼可能不上當不受騙,最後被啃得骨頭渣子都沒有,所以餘歡引以爲戒,再也不掉以輕心了。
“出什麼事情了”秦北宸斂眉問道。餘歡忽然這麼問,秦北宸可不覺得這是因爲好奇,一定是有什麼原因,不然她怎麼會問這些事情。
“沒什麼,只是好奇。今天事務所接了一個案子,然後就聽到別人說無奸不商什麼的,然後我很好奇,到底是不是這樣”餘歡一語帶過,並未多說。
關於秦北宸有沒有做虧心事的這個話題,最後不了了之。
*這件事情過後沒多久,餘歡就跟秦北宸在法院見了面。
那天本來沒有餘歡什麼事情,溫懸接了一個新案子,剛好那天開庭,溫懸一走,留給餘歡的工作就少之又少,餘歡按部就班做自己該做的事情,可是臨了卻接到一個重要的任務,溫懸助理蘇麗那天有點低燒,人迷迷糊糊的,竟然將一份重要的文件落在了辦公室,馬上就要開庭,若是文件不能及時送過去,一切後果將難以預料,因爲那是一場刑事案件。
而且那份文件事關溫懸的招牌跟前程,事務所又恰巧抽不出人來,送文件的這個任務便落在了整個單位裏面最閒的餘歡的身上。
“懸姐,你放心,半個小時,我一定把東西送到,不會耽誤你開庭,也不會砸了你的招牌”當即餘歡便在電話裏面向溫懸保證。她之所以這麼熱心,不是因爲擔心溫懸,而是爲了溫然,至於原因,已經不用多說。
掛完電話,餘歡便拿着檔案袋往法院趕了,時間不多,容不得一絲一毫的耽誤。
“懸姐,文,文件在這裏,幸好沒遲到,嘿嘿”溫錦氣喘吁吁地的把檔案袋交給溫懸,感覺自己整顆心都在顫動,不過她很高興,因爲沒有失信於人。
“小顧,謝謝你,我先進去了”
溫懸已經走了,餘歡獨自坐在法院外面的臺階上休憩,望着這湛藍的天空,心便得格外的開闊。等到餘歡氣喘勻了之後,正起身準備走人的時候,視線一下就定格在了不遠處站立的那人身上。
秦北宸,餘歡愣了一下,她前不久纔跟他討論過這個有沒有做虧心事的問題,這才過了幾天啊,竟然就在法院外面碰到他了,他這是惹上了什麼官非。
“猜猜我是誰”餘歡放輕了腳步,走到秦北宸的背後,他剛好掛掉電話,很好,這樣餘歡即便胡作非爲一下,也不會耽誤跟打擾到他做事。
“顧塵歡”
“沒勁,一下就猜到了,真沒勁,你就不能裝作不知道,讓我好高興一下麼。”餘歡從秦北宸的背上跳了下來,俏皮的說道。
“除了你,誰敢這麼對我,再說,你的聲音,不管你怎麼掩飾,我都聽得出來”
“哼哼,你怎麼不說,就算你化成灰我也認得你”餘歡故作深沉的說道,嗓音聽着怪怪的。
“什麼死不死的,別張口閉口就是死,你怎麼會在這裏”秦北宸不悅的問道,聽到那個死字,他很反感,而且這個時間,餘歡不在單位上班,跑這裏來做什麼。
“來送文件啊,你忘了,我是在律師所上班,而且我都還沒有問你,你怎麼會在這裏的,你不會惹官司了吧,需不需要我介紹我們所裏最好的律師給你,費用給你打八折哦”餘歡挽着秦北宸的手說道,秦北宸怎麼會在這裏,她無比的好奇。
“你這小腦袋瓜裏到底裝的什麼啊,想象力這麼豐富”秦北宸揉了揉餘歡頭頂的髮絲,把她的頭髮弄得毛毛的。
“唉,我這不是關心你麼,不對,不許轉移話題,趕緊說,你怎麼會在這裏”餘歡察覺話題被秦北宸帶遠,趕緊的迴歸正題,這個男人就是有這個能耐,能在不知不覺中把人帶溝裏去。
“一件小事,現在已經解決了”秦北宸閉口不談自己在這裏的原因,弄得餘歡心裏毛躁躁的,到底是嘛事情嘛,竟然不告訴她,難道見不得人。
餘歡沒有再追問,既然秦北宸不肯說,她再怎麼逼問,說破嘴皮,都不可能有答案了,只好等私下的時候多留心了。
“哦,那就好”餘歡裝作放心的樣子,好讓秦北宸以爲她是因爲擔心他。
*“那你現在是要回公司麼,能否讓我搭個便車”餘歡雙手合十,裝作拜託的樣子。
“我有提議,不如我們關掉手機,一起曠班”秦北宸話畢,餘歡愣了一下,她怎麼越來越跟不上這個男人的節奏呢。
“你,我”餘歡嘀咕了半晌,也沒能說出一句話來,勿怪她反應慢,實在是這個男人變得太快。
“不回答,當你默認了,這一天,我都要你陪着我”
餘歡被秦北宸拉走,然後讓他給塞進車裏,綁好安全帶之後,直到車子啓動,離原地越來越遠,餘歡還木訥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秦北宸,你要拐我去哪兒”車子往一個她不認識的方向開着,餘歡這才意識到,自己讓人給拐帶了。
“去了你就知道了”秦北宸回答了,就跟沒有回答一樣。
陽明山的別墅遠近聞名,在豐城也有這麼一個地方,富豪門趨之若鶩,天溪湖是新開發出來的別墅區,裏面的房價,那是真正的叫人咋舌,普通人奮鬥一輩子的收入,都不夠在那裏買個衛生間。
餘歡對這些事情本來沒什麼興趣的,但是在律師所裏面整天耳濡目染,自然不想知道也知道了,秦北宸帶她來的地方,正是天溪湖。
‘蓬廬’看到這兩個字,餘歡有種天怒人怨的感覺。
“秦北宸,你也太謙虛了點,你這房子造得跟宮殿一樣,就這樣還叫蓬廬,我都不知道什麼樣子的屋子纔敢叫房子”餘歡看到別墅大門上面上的兩個文字,當即不放過這個調侃秦北宸的機會。
“那你覺得叫什麼比較合適”秦北宸一本正經的請教起餘歡這個問題。
“我覺得應該叫蓬萊行館”餘歡當仁不讓的給出了一個答案來,其實秦北宸取這麼個名字的意思,用意很明顯,意爲韜光養晦。而蓬廬蓬廬,泛指簡陋的房屋,而這裏的房屋一點都不簡陋,名不符其實。
而蓬萊就不同了,蓬萊有很多種意思,但是讓人印象最深刻的自然是那個存在在遠古神話中仙山,蓬萊即是一種意境,人間罕有,配上這麼個地方,自然是名符其實了。
“你這是在嘲諷我”秦北宸一本正經的回問。
“天地良心,絕對沒有,難道你不覺得這裏叫蓬廬,會天怒人怨麼。這還叫簡陋,那什麼地方不簡陋,皇宮,或者瑤池還是凌霄寶殿。”餘歡舉起雙手,也是一本正經的回答。
其實餘歡覺得挺奇怪的,秦北宸這個人吧,一向自視甚高,連取名也跟別人與衆不同,這完全是有證據可尋的。就拿秦朝來說吧,是他一手建立的,讓人有種睥睨天下的感覺,一下就讓人察覺出這個男人想要君臨天下的決心。
既然他覺得自己是個君王,爲何居住在的這個皇宮般的別墅,要命名爲蓬廬,餘歡絕不相信,他是想韜光養晦,那全部都是屁話,這不是自相矛盾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