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去哪兒”
“不知道”盛寒問餘歡要去什麼地方的時候,餘歡心裏衝刺的那種喜悅,已經被難以面對賀子湛的惆悵所代替,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該去哪兒,該去怎麼面對賀子湛。
事情轉變得太快,秦北宸根本就沒有給她選擇的權力,跟考慮的時間,他步步緊逼,雖說給了她選擇,可是卻一早就計算到是這樣的結果,最終,餘歡還是沒能逃過那個男人的算計。
都說無奸不商,商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精於算計的人,秦北宸想用枷鎖套牢餘歡,而餘歡除了走進圈套,別無他法了。現在,她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世界這麼大,竟然沒有她的立足之地了。
“那你是回顧家,還是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盛寒試探着問道。
“不,我不要回顧家”顧家也不是她的家,餘歡立刻就拒絕了,可是安頓,要如何安頓,如今她身無長物,要如何安頓,上一刻,她還是一個富婆,這一刻,卻要面臨三餐不繼,流落街頭了。
“前面讓我下車吧”餘歡想了想,說道。
“你確定”盛寒帶着不確定問道。
“確定”餘歡點點頭,她現在有點亂,必須找個安靜的地方,然後讓自己的心情平復一下。她不能接受,自己一直渴望的自由,嚮往的自在,竟然變成無處可去,顛沛流離。
似乎,無論她怎麼選擇,都會有很多煩惱一樣。
“既然你執意想要下車,我也沒有辦法,這些是你的證件,還有一些錢,如果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吧”盛寒也不做挽留,餘歡這個樣子,需要自我調節,除了她自己,沒有人可以幫到她。
“恩,謝謝你”餘歡沒有拒絕,因爲此刻,她如果不接受,唯有落魄街頭了,而且對象是盛寒不是秦北宸,她沒有必要說什麼骨氣。
餘歡下了車,看着盛寒的車漸漸開遠,卻不知道自己要何去何從了,去找賀子昂還是去找賀子湛,似乎都不太好,她又不想回顧家,那能去哪裏。這似乎成了一個很大的難題。
*“今天的課,就上到這裏,下課”窗明几淨的教室裏面,講臺有一個穿着玫紅色羽絨服身影,說完最後幾句話,便開始忙碌着收拾着講桌上的東西。
“這位同學,有什麼事情嘛”女教師百忙之中抬起頭,看到眼前這個高大的身影,咋舌,現在的小孩喫的都是些什麼啊,一個個長這麼高,讓她這爲人師表的人士,壓力很大啊,儘管,她已經穿了一雙不下五釐米的高跟鞋。
“顧老師,我叫夏宏意”
“夏宏意同學,現在已經下課了,你有什麼問題麼”女教師扶了扶與她極不相襯的黑色邊框眼鏡,問道。
“沒什麼問題,只是有個疑問,顧老師明明不近視的,爲什麼要戴一個平光眼睛”
“夏宏意同學,這個問題,似乎與我們的教學內容沒有關聯,下次請不要問跟教學內容無關的問題,我無可奉告。還有,既然你沒有什麼問題的話,我可以走了,現在是下課時間”女老師再次推了推眼鏡,平緩的說道。
“顧老師,只是好奇而已,對了,你電話號碼是多少啊,有什麼問題,我好問你啊”
“我的電話,在教師聯絡簿上有,自己去看,還有,如果你真的有跟課程有關的問題,麻煩在上課時間提出來,或者在星期一上午到星期五的下午去我的辦公室問我,我隨時恭候,現在,我要走了”面對男學生的發難,女教師四兩撥千斤,迅速的脫身。
走出教室,教室裏面立馬鬨鬧了起來,女教師有些無奈的皺皺眉頭,然後大步向前。
*“顧老師,你的手機是不是沒有帶啊,一直在震動,快看看,是不是人家有什麼要緊事找你”
“恩,我調了震動,抱歉,打擾到你們了,以後我會調成靜音的”女教師一跨進辦公室,迎面而來女同事的貼心的提醒,在她不在的時間裏面,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們沒其他意思的,因爲一直在震動,對方肯定有什麼急事,你快看看吧,可別耽誤了”
“好”她淡淡的點頭,隨後拉開了抽屜,取出了一隻小巧精緻的白色手機,恰在這時,一通電話剛好打了進來。這位女教師不是別人,正是餘歡。
“喂”餘歡接通電話,出了辦公室,走到花壇邊,此時上課鈴音正好響起,周圍一下便安靜了下來。
“是我,能出來見個面麼,我在你們學校對面的水吧”
“恩,好,我馬上出來”餘歡淡淡的回答,然後任由對方掐斷電話,該來的始終要來。
回到辦公室,先前的給餘歡提醒的同事周舟立馬湊了過來。
“顧老師,以後我可不可以不要叫你顧老師,直接叫你的名字好不好”周舟問道。
“可以的,周老師”餘歡淡淡的笑,自從來了這個學校,她的溫婉是全校都出了名的,因爲她是所有老師中最不像老師的一位了,儘管她已經學盛寒給自己加了一副很老氣的眼鏡,可是還是抵擋不住,她的年輕。
“那好,我以後就叫你綰怡了,你也不要叫我周老師,叫我周舟好了,以後我們就是朋友了。綰怡,下班後有什麼安排啊,不如我們一起逛街去好了”
“呃,恐怕不太方便,我現在有事,得出去一趟,不如改天吧”餘歡委婉的拒絕,並未有不好意思,臉上帶着淡淡的笑。
“那好吧”周舟有些失望,這個顧綰怡,來到他們學校任教有一段時間了,看上去很年輕,可是卻始終戴着一副老氣的黑框眼鏡,神神祕祕的,迷得一幹男老師男學生不知道東南西北。
可是細心的周舟卻發現,顧綰怡的皮膚很好,很白,膚若凝脂也不過如此了,可是爲什麼,她的眼角總是帶着淡淡的憂傷,她對每個人都很好,很和善,可是卻始終讓人感覺這笑,帶着疏離。
興許是她多想了吧,可是無論如何,她就是抗拒不了自己的好奇心,也抗拒不了想向她靠近的想法,周舟一度懷疑,自己是不是性*取向有些問題,竟然會對一個女人有意思,她很苦惱唉。
餘歡收拾好東西之後,挽着手袋就往校外走去,現在已經是下午最後一節課了,基本上沒有她什麼事情了,所以她纔可以肆無忌憚的離校。
黃昏降臨操場,她的影子被拉得斜長斜長的,初春到來,還是春寒料峭,只是一些不怕冷的女孩,已經開始穿着時尚的春裝,而餘歡不行,她很怕冷,前所未有的畏懼寒冷。
*學校外面的水吧,有很多間,但是餘歡卻毫不猶豫的走進一家名爲藍色星星的水吧,名字雖然很俗氣,可是餘歡來過很多次,不知道爲何,她很喜歡這裏的環境。只不過放學時段,餘歡是不會來的,免得碰上一些不懷好意的學生,引來一些莫名其妙的注視。
走進水吧,餘歡直直的走到最後一個位置,然後坐下。
“最近怎麼樣,學校還習慣麼”位置上坐着一個男人,面若冠玉。
“還好,挺好的,很平靜”餘歡淡淡的笑,淡淡的疏離。
“恩,那就好,你好了,我就安心了”男子緩緩的說道,仿若鬆了一口氣。
“子湛,他”提及這個名字,餘歡心裏密密麻麻都是疼痛,終究是她的錯,欠下了這麼多的孽債。
“他很平靜,再過幾天,就要出國了,只是這一次,不知道會是什麼時候回來而已”男子嘆了口氣,緩緩說道。
“子昂,我”
“什麼都不必說,會是這樣子的一個結果,我們誰也沒有料到。我們都不怪你,只是希望,從今以後,你可以平靜的生活下去。這樣對大家都好,至少你是好的”賀子昂抬眼看着餘歡平緩的說着。
“可是,怎麼會變成這樣,我,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纔好”餘歡諾諾的說着,眼神飄忽。這幾個月來,她一直在逃避,告誡自己不要去想,然後像是縮頭烏龜一般,接受顧家的安排,改頭換面的來了這裏,開始她的新生活。
可是,那些因爲她而受到波及跟牽連的人,對她卻從未有過責怪。而這一切,究竟是誰的過錯,或許,她根本就不該在這個世界上存在。
“別責怪自己,這個結果,也不是你所希望的,只是,在你的心裏,對他,還恨麼”
“我不知道”當提及那個他的時候,餘歡的心裏,繃緊了一根弦,輕顫了一下。
“別再想了,忘記吧。忘記所有的傷害,時間是治療傷疤最好的靈藥,還有,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情的,我要結婚了”賀子昂淡淡的說道,目光悠遠,忽然轉過臉,望了一眼餘歡,然後又說。
“什麼,結婚?跟誰”餘歡驚愕的望着賀子昂,合不攏嘴。
“是秦桑”賀子昂低頭,像是沉思,然後抬頭,對着餘歡說出一個名字。
“什麼,秦桑?你們”餘歡太驚訝了,那個人,怎麼會是秦桑。秦桑情傷,呵呵,還真是傷啊。
“既然都是要結的,跟誰都一樣”
“子昂”他怎麼可以這樣,怎麼可以這麼委屈自己,他應該適合更好的人纔是。
“愛我的人跟我愛的人,終究不能兩全,既然這樣,何不如選擇一個愛我的,這樣至少,可以幸福一些”
“子昂,你,是說,秦桑她”賀子昂喃喃自語道,餘歡再次驚愕。她怎麼都沒有料到,秦桑心儀之人,竟然會是賀子昂。
“婚禮的日子已經定了下來,就在下月的五號,我不期望你去參見婚禮,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幸福”賀子昂說完,便站起身來。
幸福,多麼奢侈的東西,賀子湛曾經對她說,秦北宸欠她的幸福,他來給,可是如今,這兩個人,一個要遠走他鄉,一個卻永久的沉寂於黃土之中。
多可笑,最後竟然會是這麼一個結局。
“多的話,我也不說,希望你可以過得更好,雖然這話聽着很假”餘歡也站起身,然後給了賀子昂一個擁抱。
然後兩人用前所未有的默契,雙雙走出水吧,然後背道而馳,越走越遠。
不要回頭,不可以回頭,你們都有各自的生活,不要再去打擾他的寧靜,興許沒有你的攪合,他們都可以過得很好,餘歡揪緊了衣角,然後告訴自己。
“顧綰怡”餘歡低着頭想事情,忽然眼底多了一雙白色運動鞋,然後聽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是誰,聲音有點耳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