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人喫了四千多年麪條,四千多年的華夏史,也如同長長的麪條,有滋有味地流淌了下來。麪條作爲承載着文化的產物,它也有自己的“骨”它講究體格上的筋道,講究味道上的內涵,它也在一直攻城拔寨,擴大着自己的地盤,從北到南,從中到外,從黃河流域的喫食,到世界美食文化裏的重要元素。

蔥油拌麪是北方的一個特產,是將煮熟的麪條放上蔥花和麻油一起伴着喫。

而揚名的卻是海派的麪點,在所有海派麪點裏,最簡單的就屬陽春麪和蔥油拌麪。或許正是由於簡單的原因,真正能把這兩個面做得好的人家並不多。

“就做這麼簡單的麪條,招待唐老合適嗎?”許誠看着在爐竈前忙活的方默南道。“誠意會不會不足!”

方默南輕笑道,“你想說咱們是禮儀之邦,招待唐老要不遺餘力,讓唐老有賓至如歸的感覺!”她接着笑道,“像唐老這樣的富豪,天上飛的、水裏遊的、地上跑的,什麼沒見過,什麼沒喫過。”

“這也是可是蔥油拌麪。”許誠搖搖頭,“不成!不成!”

“我保證唐老肯定愛喫。”方默南保證道。

許誠還想再說什麼,正巧電話打來,他接完電話就匆匆離開。

他一走,林嘉祥就譏誚道,“打腫臉充胖子,踮起腳做高個。真是的,嫌棄我們不會送一桌滿漢全席過來。”

“千萬不要說國人虛榮。主要意思就是謙虛。這是幾千年的一種待客之道。生怕照顧客人有不周的地方。體現國人講義氣重感情的文化。”林奶奶笑着說道。

“朋友來了有美酒,豺狼來了有獵槍。”樑子滿含殺意地說道。

“樑子感觸很深嗎?”方默南挑眉笑道。

樑子笑而不語,卻是深有體會。

方默南失笑搖頭,“克己待人是其中的一個方面,你也許對此很不理解,像林哥你們請客根本就不需要拿出最好的東西,因爲是aa制。”

“說到底最終還是東西方文化的詫異。”林嘉祥思索道。

方默南接着笑道,“如果我請你喫非洲幹鮑,五十萬美元一斤,你自己也得掏二十五萬美元。”

“噗這哪是待客。分明是坑人。”林佳佳噗嗤笑道。“對呀!這可是坑人最佳的方法。”她一雙明媚地大眼提溜提溜直轉。

既然是蔥油拌麪。那麼揉麪則是關鍵,麪糰要反覆的揉壓,看着方默南揉麪那個大開大合的,真是好比征戰沙場。殺氣騰騰的。摔的麪糰咚咚作響。

看得衆人是瞠目結舌的。“嘖嘖這麼大的力氣,我這細胳膊,細腿可幹不來。”林佳佳搖頭。一副敬謝不敏地樣子。

揉好麪糰,放在一邊醒面。

“我來擀麪條。”姥姥看面醒的差不多了道。

“那我來做蔥油。”方默南說道,順便把冷水做開,一會兒下麪條。

除了面,蔥油是最爲講究的一個環節。普通的拌麪用幹蔥和豬油熬製,考究一點的蔥油中,要用到好幾種蔥:幹蔥、洋蔥、京蔥、香蔥,加上小細蔥,用醬料和紅糖熬製,再與在丁香、雞油一起熬製收幹,熬出來的蔥油紅裏透黃,鮮裏透香,自然味道更加濃郁。

當然有些偷懶的餐廳用紅燒排骨的醬汁澆在面上,再灑上一些油炸過的蔥粒來做“蔥油拌麪”,不論是香味上還是口味上,都與正宗的相差甚遠。

“好香啊!”林佳佳嗅嗅鼻子道。

“真是蔥香四溢!老遠就聞到了。”唐博年揹着手踱着步走了進來。

“正好水也開了!馬上下面,就能喫了。”姥姥頭也不抬的繼續切面。

“這刀工真是一絕。”唐博年看着粗細長短幾乎一樣的麪條,讚道。

“熟能生巧,還沒有案板高的時候,我就開始站在小凳子上擀麪條,這一幹就是五十多年。現在閉着眼睛,我都能切好!”姥姥笑着說道。說着把切好的面,一提,根根順溜。

將煮好的蔥油倒入碗中,將麪條煮熟撈出瀝乾水分,放入湯汁中拌勻,撒上和蔥末即可。

“真是一小把麪條,一撮蔥花,熬熟的蔥油澆上去,滋一聲,香氣四溢。”唐博年滿是情感地說了一聲。

“咦!還少一樣東西。”唐博年抬眼說道。

“早備好了,開洋!”方默南拿出一碟東西。“蔥油拌麪都會在最後放上一些開洋增味,也能使整碗麪看上去料更豐富一些,所以蔥油拌麪的全稱是‘蔥油開洋拌麪’。”

“哦!原來是海米啊!”林佳佳笑道,“你們爲什麼叫開洋呢!”

“開洋就是醃製並曬乾的小蝦仁,色金黃,味鮮鹹,也被稱爲‘金鉤’、‘海米’,是調味添鮮的佳品。至於‘開洋’這個名字如何由來,已經很難找尋了,江浙、閩南一帶古時候把出海稱爲‘開洋’,或許其中有關聯。也有的有說古時休漁期結束後,漁民在開洋出海前有先喫此物的習俗。”

“方醫生懂得很多嘛!”唐博年抬眼笑着問道。

“唐老嚐嚐夠不夠味兒。”方默南笑道,打了請的手勢。

唐博年用筷子拌了拌麪,挑起來吸溜進嘴裏,慢慢地咀嚼起來,他抬眼,豎起大拇指,“方醫生,很正宗。我多年沒喫過這麼正宗的蔥油拌麪了。”

唐博年吸吸鼻子,“麪條韌中帶滑,頗有嚼勁,最適合熱拌這種做法。以前切面都是用手工做的,揉壓的強度不大,切出來的面也比較寬,雖然現在改用機器製作後。切面的口感提升了許多,麪條也能做得更細了。.但是少了那份最原始的味道。”

“你怎麼知道我祖籍江浙的。”唐博年好奇地問道。

“鄉音無改鬢毛衰。”方默南用了唐代賀知章的名句。

“少小離家老大回,鄉音無改鬢毛衰。兒童相見不相識,笑問客從何處來。”唐博年唸叨,人生易老,世事滄桑,心頭湧上無限感慨。

一時間室內安靜地只有姥姥切面的聲音,一刀一刀,切在心上,哀婉備至。久久不絕。

“爺爺。我餓了。”唐毓寧跑了進來,臉蛋兒因爲運動而變的紅撲撲的。

“有沒有喫的。”妞妞拉着毛頭一起跑了進來。

“好了,好了。”姥姥把下好的面端了上來。

“來來,妞妞、毛頭是鹹的。毓寧地是甜的。”姥姥把三碗麪條放在三個小傢伙面前。

“我的。還有我呢!”小嘟嘟不甘示弱地說道。

“少不了你的。”姥姥捏捏他的小鼻子道。

“謝謝!”四個小傢伙齊聲喊道。

“乖。趕緊喫吧!”姥姥笑着說道,看着孩子們的天真無邪地笑臉,心情超好。

“嘟嘟。用不用喂啊!”秋紅葉問道。

“不用!不用!”小嘟嘟搖搖頭道,“自己喫!”用筷子撥拉着喫。

“好了!我們的蔥油拌麪也好了。”方默南笑道。

結果餐廳裏吸溜、吸溜麪條聲,是此起彼伏。

“在飢腸轆轆之時,能有一碗香氣四溢的肉絲蔥油拌麪果腹,即使有再多的小菜,也不會多看一眼得!喫起來滋味好。”唐博年笑道。

“許書記,來得正好,這蔥油拌麪做的非常的正宗,真是好喫!”唐博年看見站在門口的許誠道。

許誠誠惶誠恐地走了進來,他很怕招呼不周,怠慢了貴客,沒想到人家喫得挺開心的,這顆七上八下的心終於放下來了。

“方醫生,再來一碗。”唐博年說道。

“好嘞!”方默南看向許誠,笑着問道,“許書記你要不要也來一碗啊!”

“不了,我喫過了。”許誠婉拒道。

“跟我們還客氣什麼?”姥姥笑道。

“那莫嬸我就不客氣了。”許誠笑着坐下道。

“你們很熟稔。”唐博年好奇地問道,他對內地體制非常熟悉,一般家庭很難跟當地的父母官扯上關係的。

姥姥簡單地介紹了一下和許誠的淵源。

“原來如此啊!”唐博年點點頭道。

姥姥拉着方默南的手,感動地拍拍,雖然着蔥油拌麪做的要貴氣多了,也要好喫多了。這份心意讓姥姥感動地稀里嘩啦的。

方默南看着姥姥笑了笑,回握着她的手,“感動吧!”她俏皮地眨眨眼笑道。“以後有機會,我們再做蕎麥麪,烏冬麪,擔擔麪、拉麪,臊子面,牛肉麪等等。華夏的麪條做完了,咱們再做馬來炒麪,東南亞家常風味,還有,還有新加坡叻沙,濃郁的娘惹菜餚。意大利麪,東方的傳奇,天使的變身。”

“醫生姐姐,快別說了,你想饞死我們啊!”唐毓寧吸溜着口水道。“我還要一碗麪。”

“呵呵”

“小饞貓,你愛喫,回去讓笑姐做給你喫。”唐博年笑着說道,心裏甭提多高興了,能喫就代表着好了。

“原來麪條有那麼多種類啊!”樑子說道。

“麪條最古老的食物,在古代食品衛生條件較差,相對於其他食品而言,經過煮沸的麪條最爲潔淨, 可以大大減少腸胃疾病的發生,因此麪條成爲咱們最常見的食品之一。由於制條、調味的不同,各地出現了數以千計的麪條品種,遍及各地。”林老爺子笑道,“真要做麪條大全,哦!那可有得做嘍!”

“你們對喫的還真是研究的透徹。”唐博年放下碗筷道。

“我們啊!閒來無事就研究怎麼喫了。”林老爺子笑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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