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得葉宗弟子將老者接下去治傷之後,宴會的氣氛又開始熟絡起來,不少人又開始了攀談起來,雖然在場衆人都對那五個打扮奇怪的傢伙沒有好感,但是有了前車之鑑,也是不好得罪了,就權當空氣,與其他大佬聯絡關係去了。
“這位大師一看就是得道高僧啊,葷素不忌,酒肉不拒啊。敢問大師師承何處,竟如此豪放。”晉北城主來意不善的擠兌道。
“小和尚我也不知道師承何處,若真要說,那就是這茫茫紅塵啊,閣下要是有興趣,何不今晚隨我一遊那花滿樓?”和尚繼續一邊喫一邊回答。
毫無顧忌的語言一出,惹的四周許多異樣的眼神看來。
“哦?這麼說來你是一個野和尚咯?修爲如此驚人,實屬不易啊,容段某敬一杯?”說着晉北城主舉杯走到和尚面前,在與和尚碰杯的剎那頓時一道勁氣度了過去。
“嗯?”和尚眉頭一皺,頓時察覺了,當下面不改色的將酒喝了個透徹。
一邊嘖嘖“哎,這破天勁要是能夠達到大成,那喝起來味道更佳,可惜了,可惜了。”一邊搖頭晃腦,坐了回去。
晉北城主見和尚完全一點反應沒有,知道此人深不可測,自己沒有任何勝算,也坐了回去,再不言語。
在座的其他大佬也是默默關注這邊,見這副情景,一個個面容平淡,內心已有滔天大浪翻起。
要知道這晉北城主可不是一個軟茬子,能夠當上城主的,皆是一身修爲足以震懾一方纔能夠被帝國授予城主之位的強大存在。而這晉北城主一身破天勁在十幾年前就已經打遍落桑南部無敵手了,如今修爲更是無法度量,竟然被一個名不見經傳,怎麼瞧怎麼不靠譜的小和尚如此輕描淡寫的化解了其破天勁。
這個小和尚極度可怕,修爲深不可測,不應招惹。這是在座的大佬心裏面的唯一想法。於是又是開始一片和諧的場面了,沒有人敢再試探這個葷素不忌的和尚了。
誰知這時,卻有一人長身而起,目光炯炯而來,目標不是小和尚,而是那一直坐在旁邊自顧喫喝的四人中,一個一臉邪氣的少年。此人就是聲名在外的風不羈。
“你竟然來到了這裏,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風不羈目光炯炯,一身氣勢如山嶽一般浩然而出,直壓的連那地板都裂出了縫隙,要不是各方大佬穩住了各自的桌椅,少不了一片狼藉。
“呵,你能來,我還就不能來了?今日不想殺你,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那個一臉邪氣的少年不屑之情溢於言表。
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就連高坐上面的葉行空也是朝這裏看來。其實他早就對這五個衣着各異的人有興趣了,就是無論怎麼瞧都感應不到對方的深淺,只得作罷,如今風不羈似乎與其中一個有仇隙,正好來試試深淺。這個風不羈他可是知道的,近五年遍尋整個落桑帝國高手對戰,以此磨練自身,一身功力雖說不是絕頂,也是足以震懾一方的,爲年輕一代的絕頂高手。
“哼,當年趁風某對戰,偷襲風某,奪走千年靈芝,九死一生,不曾想風某沒死吧?”風不羈氣勢更盛,全身血氣狂湧如滔天之浪。
“你死與不死,我有何在意的。我做事,殺了就是殺了。怎的?”邪氣少年挑釁的目光正對風不羈。
風不羈全身顫抖,氣的不行,要不是各方高手在此,更有葉宗宗主在此,忍不住就要動手。
“還請葉宗主準我與其一戰。”風不羈拱手向葉行空。
“來就來,誰怕你了。”說着,“匡”一聲震裂耳膜的刀鳴響徹全場,衆人只見一道血紅色的光芒綻放而出,還未看清就有一股狂猛無比,直透人心的殺意滔天而來,像是一個絕代兇物匍匐了萬古歲月,如今重現世間,要掀起無盡血海,屍骨成山。
終於,人們看清了那道令人心悸到了極點的血芒是什麼,那竟是一把刀,一把長一丈,寬近一尺有餘的巨型大刀,其刀鋒凌厲,刀背厚實,上有龍鱗細紋以奇異金屬製成,如龍皮一樣覆蓋刀背,刀鋒處有紅芒吞吐如同活着一般,刀柄有字,曰:斬顱。就是這樣一把霸氣絕倫的巨刀,散發出了無以倫比的殺氣,屍山血海,萬骨漫野。
“這是上古魔刀斬顱!不是傳聞已經被我東域正道聯手封印了嗎?怎麼會出現在此!”有不少見多識廣的人情不自禁的吼了出來,聲音中透着濃濃的顫慄。似是這樣一把刀,蘊含了一段不敢回首的悽慘往事一般。
“確是斬顱,老朽當年隨同一起鎮壓此刀,送往天下第一武道會永久塵封,卻沒想出現在此。”那一直未語的天眼上人,凝重的道。
“你不是想戰麼,能夠挺的住這把刀的氣勢再跟我說話。”那一臉邪氣的少年兀自喝酒,再不多言。
“不對啊,不是傳言擁有魔刀者,會被他的魔氣所攝,喪失理智,成爲嗜殺成性的瘋魔嗎?我觀此子理智清醒啊,怎麼可能,莫非,他憑自己的修爲已經能夠抗衡那滔天魔氣了?”有人不敢置信的指出。
此言一出,更是有更多的人關注起來,均是面色凝重。
場內的風不羈面色一陣白,一陣紅,方纔還氣勢逼人,如今卻是有些下不了臺了,不說這青年,光是那把魔刀就讓他有點緩不過氣來,還怎麼打,他雖說實力強大,但是現在面對這上古傳言的魔刀,完全不夠看啊。
場面一瞬間凝固了下來,唯有少年靜靜喝茶,以及他的四位兄弟大喫大喝,完全沒有因爲此事而影響食慾。
就在風不羈決定魚死網破之時,葉行空開口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兩位都是年輕一代的俊傑,以後的絕代高手,何必因爲意氣之爭,傷了和氣。何況此地葉某人纔是主人,我不允許,你們怎麼戰?好了,各位相見難得,理應共聚一歡,若有恩怨,來日再談,豈不快哉?”
聞言,風不羈面色好看了許多,方纔也確實宗主並沒有允許他比鬥,有了臺階。
“好,那就看在你的面子上,喝酒!”邪氣少年毫不在意,但是那把魔刀卻是沒收,似是忘記一般,讓在座的一些功力差的面色有點難看,抗衡這滔天殺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哪還能面不改色的喝酒談笑。
少年完全不懼這魔刀被搶,竟喝到痛快處,與幾位哥們劃拳了起來,讓這凝重的場合有點滑稽。
突然,坐於一旁的百曉門門主似是想起了什麼,舉杯道:“莫非五位就是傳說中的五奇?”
“什麼五奇?”劃的興起的和尚皺眉道。
“與那天龍七子並列的五奇。”百曉門主不敢怠慢。
“哦,好像是有這個叫法,遲早有一天要修理那七個龍崽子一番。”那邋遢道人嘀咕道。
此語一出,在座的人震驚之餘也釋然了,原來這五個怪異的傢伙是名震大陸幾百年的人物,難怪這麼深不可測。
可是。
他們穿着成這樣,不是擺明了扮豬喫老虎嗎?
真是坑爹啊。想到此,各方大佬不由一陣鄙視。
“久仰五位前輩大名,晚輩先乾爲敬。”百曉門主絲毫不含糊,直接一口乾了,可見他對於這五個傢伙的重視。他是幹情報的,對於這消息方面知道的遠比在座的其他大佬多,自然是知道這五個看起來動作怪異的傢伙變態之處。
“老丈人客氣了,我們五兄弟只是恰逢其會,並且久仰葉宗大名,過來拜會一翻,看看葉宗主的絕代風姿啊。”那手執羽扇的男子謙虛的開口,神態自若,大方而自然的舉杯回敬,同時暗示那邪氣少年將魔刀收回。
老丈人一詞,乍一聽有點怪異,因這百曉門主實際看去確實像個老頭,卻不想其實他們五個真實年齡也是高的嚇人。
一邊邪氣少年將那把駭人之極,模樣猙獰的魔刀收起來之後,在場各路豪雄面色不由的好了起來。
“原來是五奇,那麼也不算舊識了,葉某在歷練之時也是聽聞過不少傳聞啊。”葉行空是大笑一聲,拱手相敬。
過了一會,突然想是想起了什麼似的,葉行空對在場諸位一拱手。
“葉某歷練歸來之時,曾遇一嬰兒,我觀其根骨奇佳卻不知爲何總是沉睡不醒,請各位同道幫忙診斷一下。”說着吩咐弟子將那孩子抱了上來。
當孩童出現之時,在座目光皆是聚焦了過去,看了半響,有不少人覺得此子根骨確實不錯,只是對其沉思原因也是不知道,正撓頭苦思中。
“我觀此子根骨確實上佳,不過其神識本源似是被一片怨氣繚繞,故總是沉睡不醒,老朽猜測即便將怨氣驅散,也會對這孩童造成無法估量的傷害,最明顯的就是凝聚神意這一關並不好過啊。”不愧是號稱看破一切虛妄的天眼上人,思索片刻就有了自己的評斷。
葉行空聞言凝望孩童,皺眉苦思。
“宗主可以先讓老朽將其怨氣驅散,再輔以老朽特製的祕方以及一些靈藥滋養日後看能否癒合這本源之傷吧,當然若是能尋到琉璃仙果也是能夠癒合此效果的。”天眼上人見葉行空猶豫不決,很難割捨一般,料定其中必有隱情。
悠悠一嘆,葉行空也同意瞭如此。
“那就依前輩所言,勞煩前輩費心了。前輩將藥方寫下,我命人調理。”
“無妨,先讓我來驅逐他身上的怨氣。”說着走到孩童面前,手上閃爍點點金光,燦燦生輝,如有靈性一般,星星點點的零落向孩童身上,不多時便見有一片淡淡的黑氣從孩童的天靈冒出。
“罷了,此子與我有緣,我就再送他一物吧。”說着,天眼上人拿出一本泛黃的冊子:“這本冊子裏面記載一種修元蘊神之法,用在他身上是再好不過了,老朽剛於一處洞府得到,沒想就派上了用場,實乃天意。”冊子上大號倆字靈神。
“多謝前輩。”葉行空道謝。
“咦,這小娃娃生的不錯嘛,肉呼呼的。”不知何時,那五奇裏的和尚竟靠到了門前,捏了捏孩童,誰曾想竟然孩童竟然張開了雙眼,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着他,弄的他神色一滯,尷尬了起來。
“臭和尚走開,我來看看。”邋遢道人擠了過來,定睛一看:“哎呀,不得了,此子天庭飽滿,有龍翔於上,渾身有霞光環繞,這是大氣運的徵兆啊,此子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不行,得先攀點交情啊,日後好相見啊。”說着,邋遢道人在那破爛的道破裏面摳了半天,終於摳出了一個雞卵大小,通體烏黑的圓球出來。
“我擦,就知道你這狗道士沒安好心,你給的是什麼東西,誰不知道你這傢伙什麼都缺,就不缺祕寶,就不能給個好的,給這個東西。”那和尚一臉晦氣,扇了幾下風,似有點噁心像。
“我!##!#,老道我還不願意給呢,這可是好東西,你別不識貨,亂說。”說着,還有點肉痛的將黑球遞了過去,不忘吩咐道:“讓此子隨身攜帶,會有大用。”
“謝謝道長好意。”雖然不知道這是什麼,但是葉行空依然接了過來,畢竟人家那名聲掛着,不太可能使壞。
“佛爺爺我沒什麼好送的,就這樣吧。”說着油膩的大手隨意的在這孩童身上摸了一把。
“你個臭和尚,連小孩子都摸,你有xx癖啊。”邋遢道士打飛了和尚的手,似要與他拉開距離。
“你懂什麼。佛爺爺我是在爲他打基礎呢。”和尚大眼一瞪,就要跟道士廝打起來。
“我們倆沒什麼可送的。這樣吧,最近五十年我與他都在一起,我送他一個信物,若是以後外出歷練,說不定能幫忙呢。此子甚是可愛,我也挺喜歡的。”羽扇翩公子笑道,看着孩童,不過其身邊的邪氣少年卻是拿一副怪異的眼神上下打量他。
對此,羽扇翩公子微微一笑,並不多說,遞出了一個巴掌大的令牌,上面有一個非常可愛的笑臉圖案,栩栩如生。
“這搞的我有點亂啊,你們都送,那我不送豈不是顯得我太小氣了?哎呀,老子又沒什麼可以送的。你們這不是存心憋我嗎。”那高大雄偉的壯漢此時如熱鍋上的螞蟻,撓頭苦思。
“有了!”壯漢思索了半天,終於從身上取出一個玉瓶,非常乾脆的送出。
“哎,我說你送的是什麼,那小瓶子裏有什麼?”和尚鼻子一皺,似是聞到了什麼。
“一滴天香露。”壯漢似有點不好意思,確實身上沒貨了。
殊不知,此言一出,滿堂皆驚,天香露,傳說中一滴就能回覆所有元氣,還能令修爲遞增的神物啊,帶着它簡直就是多了一條命。
“此物太貴重了。”葉行空也有點不好意思,不好收下。
“哎呀,本將軍送出的東西是絕對不會收回了,哎,那皇帝老兒來了,哥幾個準備撤,他要是知道我來喫酒了,免不了囉嗦。”大漢一步邁出,走了,其他的幾個哥們也是笑着打了個招呼就很快的消失了。
在場的各位豪強聽聞此子以後將爲葉行空的關門弟子,也是紛紛送上了一些靈藥,寶丹。
直到日光西斜,紅霞滿天時,宴席才散,各大門派,世家豪強也是紛紛告辭。
入夜,白天熱鬧非凡的峯頂也是寧靜了下來,只有月光皎潔如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