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人完全把自己活得低到塵埃裏,可能是他喜歡那樣的生活,另一個就是他在積蓄力量,等待合適的時候出擊。燕倒黴明顯就是後者。
這麼多年,明面上只做一件事,也真是不容易。因爲這件事太特麼的難做了,裝傻,這比真傻的難度可是大的多了。
“離下艮上,其卦爲小利有所往。分剛上而文柔,故小利而攸往。剛柔交錯,天文也。文明以止,人文也。觀乎天文以察時變,觀乎人文以化成天下……”
燕倒黴一個人在那裏絮絮叨叨的,這幾個人根本也聽不明白什麼,倒是一個個地探着個腦袋聽的挺有興致的。此前只聽聞過傻皇子,如今一見,還真不一般,皇子就是皇子,即便是傻的,也傻的很有格調,你看看人家這話說的,反正我們是說不出來。
一會兒說這個,一會兒說那個,三個人就跟觀看錶演一樣,就差來盤瓜子搬個小凳子了。
燕天南有意無意地朝外面看了一眼,這幾個人的頭還沒來得及縮回去。
“你們是誰,進來好不好,我一個人好無聊的。不如我們做遊戲你們看怎麼樣?”約殺手進來聊聊,古往今來,也就只有傻皇子能做出這樣的事情吧。
三個人連忙縮了下去,你看看吧,看熱鬧還被傻皇子發現了。
“你們說到底動手不動手啊?”
“要不我們回去吧,你看看這皇子多可愛,與人無害的,又不會功夫,殺這樣的人都有罪惡感。”一個人又抬頭看了看裏面,燕倒黴正在那裏旁若無人地笑着,燈光昏暗,人有淡淡的光影,那麼帥氣,又那麼純真。
“要不然我們就說這裏守着的人多,找個理由算了。我是真下不了手。”這人再次強調,看那笑容多麼明媚,多麼單純,多麼可愛,有那麼一剎那,他都覺得這傻皇子就像個剛出聲的孩子,對所有人都不設防,只在自己的世界裏,單純的活着。
“要不我們就回去吧。”他再次強調。
“可是上峯……”
“我們三個人都不說,就說裏面防守的人多,而且皇子正和菩薩對話,是以我們並沒有出手。就這樣說就行了,太殘忍了,那麼好的一個人,唉,真不行,我要做了這事,我都一輩子良心不安。我們做殺手的,殺人那是常事,但別的人不一樣,終是做過壞事的,但你看皇子的這個樣子,我保證他一輩子都沒做過一件壞事,我們若是真的做了,恐怕跟前面兩個一樣,會遭天譴的。”
另外兩個人明顯是被說動了,然後三人互相看了看,竟然真的走了。
燕倒黴的表情沒有一點兒變化,依舊站在窗前不遠的地方,看着遙遙的夜空,保持微笑。他這個表情不是真傻了吧?當然不是,這是想起和風楚飛在畫舫上看月亮的場景,那時候的她多美,美的讓他心神都爲她而亂,心裏好像水之波瀾,久久不能平靜下來一般。
她的眼神,她的調皮的樣子,她的明媚,一一都印在了他的腦海裏,久久不散。
要不,今天晚上就易容看看她去吧,不說什麼也好,只是看看就行。
他在心裏盤算着,若是這波人走了,到子時還沒有人來的話,那麼今天的遊戲就算結束了,到時候就出去看看她。哪怕只是遙遙地看着,那樣就好。
燕倒黴像下定決心了一般,然後翻箱倒櫃的找東西,得找一件好東西送給她,告訴她我來過了,這樣她的心裏肯定會高興的。
燕倒黴拿着一件製作精美的玉佩,滿意地點頭,就是這個了。紅色的玉佩,市面上是很少見的,這還是手下從雲山上找到的原料,然後他自己雕刻而成的呢。
燕倒黴想象他戴上的樣子,然後展顏一笑。她會不會很滿意?
想着想着,然後燕倒黴就哆嗦了一下。
忽然就想到了剛纔那幾個說的話。嫁給傻皇子,肯定風展辰不願意,風楚飛也不願意。傻皇子,傻皇子!他們從來都不知道他就是那個傻皇子吧!
難怪風楚飛不開心,難怪風展辰到處找人庇護風楚飛,原來他們從來都不知道他就是傻皇子,自己從來沒有說過,他們當然就不知道!
我的天!這得造成多大的誤會!
而且父親去說親後,他也忘記了說明這件事!難怪風展辰忽然跟變了個人似的,難怪風楚飛對他越來越冷淡,最近甚至連個字條都沒給他傳過,他應該也聽到了自己被暗殺的事情,那天被神靈劈的傳說京城差不多盡人皆知,而風楚飛問都沒問自己一句,原來是他們不知道,燕倒黴就是九皇子,就是那個聞名天下的傻皇子啊!
燕倒黴簡直被這個新的發現給懊惱壞了,真是被自己蠢哭了!怎麼就沒想過告訴他們呢?怎麼就沒想過他們不知道他就是那個傻子呢?
我卡的,真是傻子裝多了也不行,這是真傻了!
“燕風,燕風……”他熬的一嗓子,恨不得全王府的人都聽到了這聲叫喚。但是沒有人來這邊看上一看,許是大家都習慣了他的各種冒傻氣,習慣了他各種異於常人的行爲。
日常只有一個燕風跟他在一起,這邊的絕大多數人都以爲是真傻呢。
所以沒人來也是正常。
可惜現在自己身邊連個信鴿都沒有!要不然怎麼也要先給風楚飛發上一個,告訴他一聲,或者,要不然,還是親自去吧,估計風楚飛肯定生氣了。
要是別人也是會生氣的吧!明明說好了去提親,明明說好了要娶他,結果皇上都去提親了,他這邊愣是沒有反應,你看看飛兒能不生氣嗎?
一想到他會生氣,他就覺得心疼。飛兒一定很傷心對不對?
燕倒黴狠狠地給自己兩巴掌,這麼樣的疏忽居然都有,是不是沒長心!是不是?
燕風這麼半天也不回來,真是急死人了!
話說燕風也剛走不長時間好不好?從這裏到飛燕樓,再回來,還要交代事情,少說也要半個時辰好不好?
話說,現在一分鐘他都等不下去了,不行,他一定要現在就見到風楚飛,一定要當面跟他講清楚。
換上裝束,再他也顧不上親自等殺手上門了,一個人假作瘋癲的跑了出去,一邊走還一邊大喊大叫,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出去了一樣。只是出去後,他就知道有人在跟着。
繞了好大一圈,竟然沒躲開!
這個懊惱!這身傻子的裝扮,若進不了那個院子就沒法換裝,就沒法進新王府。
瞬間就有了殺人的念頭,可是,想了好幾想,最後還是放棄了。都裝了這麼久了,萬一暴露了,那可不是對他不利的事情,那是要命的事情!欺君罔上,他的腦袋是嫌掛久了滴說。
要不說人就得到危機環境,才能腦洞大開。
燕倒黴也不管後面跟着的人了,一路瘋瘋癲癲地就往新王府跑。哈哈,我這個瘋癲的樣子去一下新王府怎麼了?誰能說出什麼問題嗎?此前是想的太複雜了,其實事情很簡單對不對?我一個傻子,看一看父親指婚的女人,你們就是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好了,傻子嗎?哪有按常理出牌的?
“父皇說了,我的女人是風楚飛,我要去看我的女人。”他是轉來轉去,轉了好多個圈子,才輾轉到了新王府!
“開門,開門,我要去見我的女人,我要見女人。”
他走到門前,大力地敲門,那嗓門子,估計大半個新王府的人都聽見了,聲音太刺激了,整個就是噪音……
爲了解釋這個誤會,燕倒黴也真是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