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5.暗聽

　　第一次以不傻之身見了父皇，燕倒黴多多少少都是有些期待的。然而，父皇所說的，跟自己所期待的，幾乎就是背道而馳。

　　也是，本來就沒有的父愛，你還指望他有一天父愛爆發嗎？若是父皇但得有一點兒仁慈，會用他來威脅風展辰去雲山？

　　明知道什麼都沒有，爲什麼還期望？燕倒黴狠狠地鄙視了一下自己。

　　“若是沒什麼事的話，非燕就不叨擾父皇了。”燕倒黴也覺得實在是沒什麼意思，與其在這裏虛僞的客套，還不如跟飛鷹他們幾個瞎扯更有意思，至少心情是放鬆的，氣氛是活躍的。

　　“那好吧，等你完全治癒了，父皇在給你安排些差事，總是要鍛鍊一下的。”

　　“非燕先謝謝父皇了，父皇保重。”

　　話說的是面子上的話，客套嘛，這個場合還是需要的。然而，所謂的客套在父子之間，那就是隔閡。可能是皇上習慣了這種溝通方式吧，反正在皇上的表情上，他是看不到有什麼別的，與其說是看看康復的他，不如說是例行公事的應酬更合適一些。

　　燕倒黴離開，皇上纔像回過神來一樣。以前貌似還沒注意到他的這個兒子有這麼俊朗呢！形象好，氣質也好，那冷峻的模樣，說着不鹹不淡的話，好像年輕時候的自己。

　　皇上搖了搖頭，感覺思維有些錯位了。我怎麼可能有那麼個蕭瑟而落寞的背影呢？

　　燕倒黴剛一出去，就看見了小貴子領着雲生煙前來。

　　真是相逢不如巧遇呢！燕倒黴看也沒看他們兩個一眼，倒是小貴子跪下給他請安，“王爺吉祥。”

　　“你是？”燕倒黴裝傻充愣。不傻之後第一次到皇宮，你總不能讓人看起來什麼都知道的是吧。

　　“奴纔是小貴子啊，伺候皇上的。”

　　“哦，那這位？”

　　“雲起皇子雲生煙。”

　　“大燕國九皇子燕飛燕。”

　　兩人拱手一禮，同樣的冷漠，同樣的表情。

　　雲生煙也只是這樣一禮，然後就抬腳走了，這個九皇子的傻名在外，他是知道的。這樣的人即便治好了，也是落在其他皇子後面一大截了，所以根本無需跟他有什麼瓜葛。

　　燕倒黴愣了愣，才發現自己居然又被華麗麗的無視了。即便他以前一直在裝傻，不過也是知道此刻雲生煙該稍微客氣一下的，比如久仰啊，認識你很高興之類的……

　　雲生煙已然走過，只有小貴子留下一句：王爺慢走。

　　切，慢走什麼時候能回府？燕倒黴撇撇嘴，一個人慢悠悠的離開，然，他並沒有直接回去，而是轉身脫了自己的外衣，旋風一般的又進了勤政殿。這個地方他不知道來過多少次，所以怎麼藏，藏在哪裏，那可是門清的。要知道，他飛燕樓的很多高級祕密，那可都是從這裏得到的。

　　勤政殿是什麼地方，是皇上日常工作，召見大臣的地方，一些祕密協議，一些重大決定，很多都是從這裏做出來的。那時候傻嘛，所以說即便被發現了也無所謂，但好在他從來都沒有發現過……

　　“雲州副帥已經過去了，算算時間，應該也差不多了，到時候去找他就可以了。關於協定，朕已經親自派人送了過去，不日即將到達。”

　　“生煙感激皇上的照拂，他日事成，生煙定感激不盡。”

　　“三皇子客氣了，日後的雲起，包括日後的大燕國，都將傳遞出去，朕希望日後的大燕國與雲起共同發展，共同富裕。”

　　這冠冕堂皇的話說的，跟真事兒似的。國與國之間不就是那麼回事嗎？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大燕國與雲起也是，不過是尋求一種利益平衡而已。還說的跟真事似的。

　　那麼這個利益點是什麼？顯而易見，雲生煙是想利用楚州的兵馬幫助他站穩腳跟，甚至奪得帝位。雲起的太子之爭持續良久，此消彼長的，這次爭鬥下來這個高一點兒，那次爭鬥下來那個高一點兒。不得不說，雲起這三位年齡相當的皇子是各有千秋，能力也不相上下，確實都比較厲害。

　　現在燕倒黴最想知道的是父皇究竟與雲生煙達成了一個什麼樣的目標，可是兩個人互相客套，這也太浪費時間了，若是再不說正題，我可都該困了……

　　“風展辰的事情就交在於你跟副將了，話我也不多說，事情你們最好懂得怎麼做。拿着朕的密旨，屆時風展辰也說不出什麼來。”

　　“放心吧，三年之內，定然讓雲州總兵換成童副將。同時，生煙也定將遵守承諾，維護兩國和平。”

　　……兩個人再說什麼燕倒黴就不用聽了。換上了自己的衣服，大搖大擺的出了宮去，從勤政殿到皇宮大門有很長一段兒距離，若是慢慢走的話，也要差不多一刻鐘的時間，很多宮人在議論他，他也知道，只是沒心情管這些。就死此前裝傻的時候，這種事情也是非常多的，他根本就不會在意。

　　都是些無關緊要的人，又何必呢？

　　如今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做的。出了皇宮，他直接回了飛燕樓。

　　此時飛燕樓熱鬧非凡，飛鷹等人，還有風楚飛等人，正在聚餐。

　　也不管是職位高低，更不管身份差異，總之大家跟朋友一樣，把酒言歡，其樂融融。難道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可以將我忽略掉嗎？

　　某王爺心裏嚴重不平衡，太不拿本王爺當回事了吧！

　　“認識幾位很高興，以後大家就是朋友，往後大家可以去我雲州，隨便喫，隨便玩，當然，以後若是需要用到各位的時候，我也不會跟大家客氣了。”

　　風楚飛舉杯相邀，那是郡主？大小姐？這麼看着跟個江湖俠女似的？

　　燕倒黴真心委屈，本來就不想讓你們這麼早相見的，這下好，趁着自己沒在府上，這些人怎麼這會兒都成哥們兄弟了？

　　“風嫂子，以後乾脆叫你這個我看就挺好，什麼王妃大小姐的，看着就外道。我等此後定去雲州叨擾的，看看雲州在風嫂子的治理下成了什麼樣子，我們兄弟幾個也去混喫混喝，只要不嫌棄我們就成。”

　　“要不你們乾脆叫我風楚飛算了，我還沒成婚呢，對不對？今天在這府上遇見各位，那就是緣分，無需客氣……”

　　燕倒黴眼睜睜地看着幾個人談興正歡，差點兒以爲自己是個局外人。再說了，我都進來這麼一會兒了，難道都沒察覺到我的存在嗎？

　　可是貌似真沒人發現他，於是乾咳兩聲，唉，還是靠自己靠譜一些。

　　“飛燕，你回來了？沒在皇宮用晚膳嗎？好不容易康復了，皇上也沒說招待你一番，也是夠了，看來你在皇上那裏依舊是沒分量。好了，你也別在意。那個快去給飛燕弄一套碗筷來。”飛花招呼着，感覺跟這裏的主人一樣。

　　燕倒黴一臉黑線，用得說實話實說嗎？不過好像就是那麼一回事，皇上還真就沒留他用晚膳，看那架勢，招待別人的兒子，好像更重要一些。

　　“怎麼樣？皇上有什麼表示沒有？是不是要給個官噹噹了？當了這麼多年的傻王爺，怎麼也得給個職位吧，哪怕是閒職呢，有沒有？”

　　飛羽說到。嘿嘿，好像沒等你回來喫晚餐，是有些不太好。

　　燕倒黴什麼也沒說，自己走過去坐在了風楚飛的身邊，宣示主權一般。風楚飛身邊本來做着的是採薇，看着王爺回來了，採薇採蓮等人一溜煙都下去了。這個，這個和王爺一起用餐，他們還真沒有過。以前採薇採蓮是天天和風楚飛在一起喫飯，也是非常習慣的，可是有了王爺，嗯，還是靠邊站比較好，沒看到王爺的臉貌似有冰嗎？

　　“要什麼職位？我們燕倒黴纔不做那些個沒用的職位呢，就這樣就挺好，完事還要跟我到雲州調養身體，在朝堂之上做那些個幹嘛？一天勾心鬥角的，還不夠累是嗎？”

　　看到燕倒黴的情緒不太好，風楚飛也差不多猜到了皇上的態度，也算是給他解圍吧，所以他才這麼說。

　　“對對對，千萬別從朝堂上謀什麼職位，像我們幾個這樣，自由的時間少，事情又多，還要擔心着被人算計了，還是自由的好。”

　　飛葉也跟着附和到，然後還瞪了飛花一眼，你這傢伙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呢？皇上壓根就是冷情的人，你說這個不是給飛燕添堵嗎？

　　燕倒黴這個無語啊！其實皇上的態度出了皇宮之後他就不在意了，他在意的是風楚飛居然跟這些人有說有笑的，看起來有他和沒他沒多大區別！有你這樣的嗎？在乎一點兒我的感受好不好？

　　“飛兒，以後離他們遠一點兒，這幾個人可都不怎樣！”

　　燕倒黴老半天憋出這麼一句話，對，指責飛兒這事情，暫時他還做不出來，那麼只好詆譭譜了，反正他們也不會怪他的，就是怪的話，也不會將他怎麼樣……

　　對，有恃無恐就是他這樣的。都是兄弟，傷害你們一下肯定應該無所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