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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第四十八章(2)

晏傾君斂了斂神色,面向選婿者,揚聲道:“各位千裏迢迢到我南臨,卻受奸臣所害。三大長老依仗我皇族器重,不知分寸妄圖對各位下手,甚至連我這唯一的公主都不放過,意圖下毒毒害,謀奪皇權!”

三名長老聞言,面色大變,各個顫巍巍地開口欲要辯解,晏傾君施施然轉身,輕笑道:“借小女選婿之名召集各國權貴,在大典現場下毒抓各位入牢,更趁小女不備欲要我性命。十年來,三大長老萬人之上,大權在手,眼見交權在即,便妄圖以權貴爲人質,迫害小女,藉以冒犯我皇家天威。你們……”晏傾君神色一凜,聲色俱厲,“當本宮黃口小兒,任爾欺凌?”

病弱膽小的惠公主,轉身變臉,與生俱來的皇族貴氣壓得在場衆人無不屏息。

此前三長老中的兩人本是隨晏卿命令,給選婿者下毒,收監。另外一人則是聽白玄景命令,假意附和,順勢捉住選婿者。晏傾君一席話,沒有任何偏幫,甚至將莫須有的罪名往他們身上推,想要反駁,卻無從反駁!衆目睽睽,毒下得張揚,三人又是真正的掌權者,如今那幾十名權貴得了自由,他們無論如何都脫不了干係!

“將三人押入天牢以待後審!”晏傾君對着禁衛軍大聲吩咐道。

禁衛軍中有人慾動,夜行軍卻是齊齊亮劍,欲阻。

“南臨六百年!”晏傾君突然轉身面向一身黑衣的夜行軍,神色凜然,“自立國以來夜行軍以護皇權爲畢生使命,與我皇族同生同死!各位的祖先生在南臨,長在南臨,受命於皇族,臨危時現身護我皇權,六百年來,這信念代代相傳!如今,皇權被篡十年,南臨十年無主,你等未聞未問便罷,今日本宮滌清朝野,除奸臣收皇權,你等有何立場出面阻止?黃天在上,祖先之靈,見你等拋棄歷代使命與皇族爲敵可能瞑目?三位長老野心勃勃,公然與四國爲敵,屆時四國圍攻,若有差池,滅國之罪,可是你等能擔?”

晏傾君聲聲質問,步步爲營,滅國之罪一出,夜行軍齊齊垂下眼瞼,放下手中的長劍。

所有人都明白,四國來參加選婿大典者,非富即貴,身份斐然。此番下毒收監,若是給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待衆人回國,以此爲由聲討南臨。四國齊出,南臨,以何相抗?

“將三人押入天牢以待後審!”晏傾君又是一聲大喚。

這次夜行軍中無人再攔,三位長老被順利押下。三人在百官中並非沒有勢力,但現下局勢混亂,攘外必先安內,無人出聲。

晏傾君的力氣幾乎快被她擲地有聲的幾句話抽乾,好在晏卿一直在她身側暗暗輸送內力。她穩了穩心神,捋順氣息,柔笑着面向憤怒未褪的選婿者,微行小禮,緩聲道:“小女十幾年來臥病在榻,宮內之事無力過問,今時今日如此局面,悔之晚矣。各位千裏迢迢到我南臨,卻受此折辱,小女錯不敢推,在此先向各位賠罪,也望各位體諒小女年幼體弱,經驗尚淺,急急脫險便趕來解圍,莫要與小女過多計較。今日天色已晚,小女不敢再誤各位時間,各位不若先行出宮好生歇息,待小女徹查此事,必定給出一個滿意的交代。”

剛剛面對夜行軍和三大長老時的滿身氣焰瞬時收斂,晏傾君面色柔順,聲音溫婉,衆人看去,真真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弱女子。執意留在皇宮,與一名病弱女子徹夜計較,豈是君子所爲?

“另外,今日既是選婿,當然會給各位一個明確的答覆。”晏傾君面露倦色,雙目含情地瞥了一眼晏卿,微微笑道,“小女遭人陷害,身中劇毒,險些喪命。這位公子不僅獻上黑煞,更是從刀下將小女救出,救命之恩,以身相報。故而,南臨惠公主的夫婿,便是這位……秦公子!”

選婿者經今日一變,唯恐自己身入圈套,幾乎忘記自己到南臨的真正來意。惠公主如此一說,便紛紛打量起晏卿,雙眼裏只有迷惑與不解。

貢月……姓秦……

未曾聽聞貢月有個秦家,而這位公子也是眼生得很。

“恭喜公主喜得良婿!”

“恭喜公主喜得良婿!”

“恭喜公主喜得良婿!”

百官中不知是誰先起頭,跪下大拜行禮,緊接着百官齊拜。晏傾君眼含笑意,揚着眉頭與晏卿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名長老被押下,選婿者退去,百官也被遣走。皇宮內只剩下夜行軍、禁衛軍、殊家暗衛對峙。夜行軍好似因爲沒有白玄景的命令而不肯退去,他們不退,剩下兩隊人馬自然也不退。

“白玄景呢?”今夜目的已經達到,晏傾君不欲再與這三隊人多費口舌,推了推晏卿問道。

“應該……”晏卿握了握晏傾君的手,低笑道,“在殊家。”

殊家……

那個一直以來神祕非常的殊家,爲何白玄景得知被人反擊後,去的不是皇宮而是殊家?

晏傾君心頭一亮,許多困擾她已久的謎題似乎有了答案。

“走,我們去拿解藥。”晏卿笑着拉起晏傾君的手,不顧在場的三隊人馬便打算走。

晏傾君拉了拉他,不用走,人,已經來了。

短短一個時辰,卻好似幾年光景穿梭而過,站在眼前的白玄景,不過一個時辰,又蒼老了許多。

晏卿將晏傾君拉在身後,睨着白玄景,未有言語。

白玄景雙目略有通紅,見到二人殺氣陡漲,卻顯然被他強制壓了下去。

“言兒呢?”白玄景徒手走近,盯着晏卿,毫不掩飾的厭惡之情。

晏傾君微微蹙眉,殊家……言兒……殊言?

“言兒呢?”見晏卿不語,白玄景又問了一句。

晏卿微笑,不經意道:“師父是不是該讓這些人先走?”

白玄景看都未看身後,毫不猶豫地打了個手勢,夜行軍散去,禁衛軍中有一半人收起武器。

晏卿見狀,微微掃了一眼,淡淡地道:“你們也退下。”

殊家暗衛與禁衛軍也聽令散去,南臨皇宮,突然靜如死穴。

“言兒呢?”白玄景的聲音已是止不住地激動,雙眼似有淚要留下。

晏卿面上的笑容散了些,微微蹙眉,殊言,居然不在殊家?

“師父該是看到了,我哪有時間去管他在哪裏。”晏卿面上的笑舒展開來,漫不經心地道。

“你……”

呯!

白玄景的話未說完,晏卿身上的軟劍突然被抽出,晏傾君不再躲在晏卿身後,而是一個眨眼間舉劍對向白玄景,厲聲道:“我娘呢?”

白玄景一直盯着晏卿的眼,這才移到晏傾君身上,他無視於晏傾君手上的軟劍,只是冷聲道:“你居然還活着。”

“我娘呢?”晏傾君逼問。

“你以爲你能傷到我?”白玄景失笑。

“你動一下試試看?”晏傾君揚眉,嬌笑,“動一下,你的言兒馬上就死無葬身之地!”

晏卿看着晏傾君的眼神微微一閃。

顯然這句話對白玄景是有用的,他定在原地,當真一動不動。

“我娘呢?”晏傾君再一聲逼問。

“夢煙……”白玄景的眼神有些恍惚,面上看來,又蒼老了許多,嘆氣般道,“死了啊……”

“不可能!你騙我!”晏傾君舉着劍逼近,劍尖直抵白玄景的咽喉,“一個墳墓就想證明她死了?也只有在我身中劇毒意識不清時纔會被你矇騙!我娘若死了,入了南臨是誰替我打點一切?我娘若死了,你爲何要集齊‘五色’?我娘若死了,你爲何要將我騙到南臨殺掉?”

白玄景閉眼,滿是皺紋的眼角倍顯滄桑,“死了。”

“你以爲我不敢動手?”晏傾君眼神冰冷,舉着長劍猛地劃開白玄景的手臂,“當初我娘詐死出宮,怎麼會讓自己輕易死掉?她定然重病,所以你要集齊‘五色’給她治病,所以你要殺我,擔心我娘好了便要回宮找我!”

白玄景好似察覺不到疼痛,卻在聽到晏傾君的後半句話時,眼皮快速地抖了抖。

晏傾君抽出長劍,再次抵向白玄景的咽喉,沉聲問道:“我娘呢?你若不說,殊言定然死無全屍!”

白玄景通紅的眼,突然湧起陰鷙的悲悵,大笑起來:“哈哈……果然、果然是晏璽的女兒!果然是晏璽的女兒!夢煙啊夢煙,你怎麼會有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女兒!幸虧……幸虧你不在了,否則……否則啊,哈哈……”

晏傾君持劍的手,無法抑制地顫抖,雙眼痠澀,卻流不出淚來。

該爲母親流過的眼淚,早在四年前她狠心離去的那個夜晚,流得乾乾淨淨。可是,她爲何還要問白玄景?爲何還是不顧一切的想要知道她的下落?爲何還是不願說服自己,她已經死了?

她……還在奢望什麼?

既然母親不在,這個三番五次置欲要她於死地的白玄景,還留着作甚?

晏傾君顫抖的手止住,空洞的雙眼裏冷芒如劍,她,要殺了他。她,不是弱者,不該懼怕。他不死,她就得死。她所在的,從來都是弱肉強食的世界。

晏傾君閉眼,不遺餘力地將軟劍揮出。

南臨皇宮的夜晚,從未如此安靜,劍入血肉聲格外刺耳,隨之而來的刺鼻血腥味逼得晏傾君幾乎呼吸不能。

死了麼?她殺的第一個人。

“阿傾……”

她的手,爲何無法動彈?

“阿傾……”

她的劍,爲何無法移動?

“阿傾……”

是誰,在喚她?

“阿傾……”

是誰,在喚她阿傾?

熟悉的稱謂,卻是一個全然陌生的聲音。

晏傾君微微抬眼,眼前似乎漫起一層薄霧。

薄霧裏她仍舊能見到烏雲散開時由上而下的清亮月光,看到皇宮裏迎風盛開的各色春花,看到月下花前站着的那名男子。

墨般的絲髮柔軟地劃過她的臉龐。

她的劍在他手心,鮮血滴滴落下。

如玉的面龐乾淨柔和,他看着她笑,頓時眼前的薄霧消失不見,她在他清亮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面色蒼白,狼狽不堪。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拿下她的劍。

她的所有思緒好像在那一個瞬間被全部抽走,怔怔地看着他,看着他遠山般的眉,柔水般的眼,看着他一手撫上她的臉頰,輕笑地喚她“阿傾”,看着他將她輕輕地抱在懷裏。

接着她嗅到熟悉的薔薇花香。

母親最愛的薔薇花香。

她還聽到,誰喚了一聲“言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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