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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第五十三章(1)

雖說月餘未見,晏傾君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很有信心的。既然貢月有人借祭月之機意欲篡權,貢冉升身陷囹圄也是必然。只是如今身在瀑布後,被囚於此?

晏卿輸給她的內力還能在體內遊移,在湖底遊弋了那麼久也不覺得累,乾脆,趁着還有力氣遊到瀑布之後?

晏傾君看了看洶湧而下的水勢,再看了看斜陽滿布的翠鬱山林。黃律被奉爲聖物,必定藏在隱蔽之處。與其浪費時間四處尋找,還不如找貢冉升相助。最重要的,黃律,“五色之花”,她是未曾見過的……

如此一想,晏傾君不再猶豫,迅速掃過眼底,抱起一塊大石縱身躍下,剛出湖水,再入深潭。

瀑布飛流直下,倘若直闖,由潭面遊過,必然被下墜千尺的水重擊,即便體內有晏卿殘餘的內力,也是非死即傷!要想順利通過水簾,必須避開水簾墜下時施與深潭的重力,那股力度越小,受傷的可能性便越小。所以她必須潛入潭底,能潛多深便潛多深,儘量避開水的衝擊。

晏傾君憋了一口氣,抱着石塊手腳不動,迅速下沉。

潭水冰涼,越往下沉,便越發刺骨,身體承受的壓力也就越大,晏傾君一度覺得自己就要閉過氣去,掙扎着睜開眼,勉強看到前方瀑布水簾打出的水柱漸小,用盡了力氣滑動雙腿,慢慢向那邊靠近。

潭底水流衝擊較小,可晏傾君並不能完全伸展手腳來遊過水簾,剛剛靠近便被水流衝開。如此循環往復,晏傾君覺得體內的力氣越來越小,筋疲力盡,心下一沉,乾脆丟下手中的石頭。

這一丟,整個人便似得了自由的浮花,迅速向上漂起。若就此浮於水面,豈不是前功盡棄?

晏傾君心神一凝,手腳亂動時觸到滑膩膩的水草,毫不猶豫地拉住,這纔將上浮的身子又往潭底拉了拉。她勉強睜開眼,看清水草的長勢,乾脆一手拽住一把,交替着借水草的力量緩慢前行。

潭底的光愈漸黯淡,晏傾君明白,太陽是當真落山了,不待片刻,潭底便會絲毫光線都無。她看了一眼自己腰間的五彩琉璃珠,雖然會在暗處發光,但要用來探路,還是不夠。

管不了那麼多了!往前走還有些許希望,若退後一步,身體浮出水面被水流擊中,必死無疑!

晏傾君憋出最後一口力氣,竭盡全力地向前。

***

山風淨涼,撩撥着衆人緊繃的神經。殊言靜坐在輪椅上,微微垂首,斂目,秀白的臉上只透出一個“靜”字,他不語,山間便只剩下呼呼的風聲。

祁燕跟在他身側,面無表情地看着前面盤踞整個山頭的數千貢月軍,爲首那人拿走信物,已經有了大半個時辰,他沒有回來回話,殊言也不動,其他人便一點動作的跡象都沒有。表面上雙方就此僵持,但貢月軍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將他們包圍,殊言不可能察覺不到,卻仍是氣定神閒地隻字不語。

夕陽落下,烏雲遮月,只露出半張臉來。

“燕兒,秦公子呢?”殊言突然開口,聲音極輕地問了一句。

祁燕眼睫一顫,往後掃了一眼,低聲道:“隱在林中。”

殊言沉吟片刻,又問道:“阿傾呢?”

祁燕的聲音更低,“可能……不在了。”

殊言的眉頭皺起來。

“是她讓你過來?”

“嗯。”

殊言未再言語。祁燕斂目看去,只見到他下垂的長睫,在眼瞼處投下濃密的陰影,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這位當真是殊家公子殊言?”

貢月軍突然全軍肅然,整齊的讓開一條道來,中氣十足的大笑由遠及近,人羣中走出一名身着暗黃色長袍的男子,三十多歲的模樣,容光煥發。

祁燕不由地拉住殊言的輪椅,往後退了兩步。

貢月是何規矩她不甚明瞭,至少在祁國,“黃色”不是普通人可以穿上身的。來人這一身袍子,雖說微微發暗,可若在陽光下,恐怕與皇帝所用的明黃色相差無幾。

殊言握住她的手,阻住她的動作。祁燕卻像是被燙着一般抽離。

“久仰殊言大名,只是從未見過,聽聞五國內見過公子的人也是屈指可數,不知……”紅光滿面的中年男子面帶笑容,眸子裏的懷疑之色顯露地恰到好處,讓人明白他話中的意思,又不會過於失禮。

殊言嘴角微揚,抬眼看住來者道:“瑾王爺避世十餘年,自是不曾見過在下。”

只這一句話,便讓那男子的神色凝重了幾分,再看向殊言時,多了分警惕。

避世,這是顧忌他顏面的說法。

貢月上任國主有一兄一弟,兄長便是曾去東昭求親的老王爺貢元,而弟弟便是眼前這位貢瑾,只是當年貢瑾與上任國主爭位失敗,就此被圈禁,貢冉升繼位之前,還特地將他的圈地外移,直至貢月邊境,就是擔心他會趁貢冉升手中皇權尚未穩固的時候懷有異心。

所以,殊言說他“避世”,給夠他面子了。

而自從十多年前被圈禁,這位空有王爺尊稱的貢瑾隱沒於世,再未被人提起,近年各國新人輩出,貢月又是小國,他還是一位連本國人都遺忘的王爺……

是以,殊言只見他一眼便能知曉他的身份,不得不令貢瑾對他另眼相看。

“聽聞此次南臨駙馬親自到南臨求取黃律,殊公子左右相隨,怎麼……”貢瑾有意地四下張望了一番,不解道,“怎麼未見其人?”

殊言垂下眼皮,祁燕向後看去。

“誰想見本駙馬?”晏卿適時地從樹林從鑽出來,頭髮上還佔了一片枯葉,懶懶地伸了個腰,漫不經心地慢慢上前。

貢瑾眼中滑過審視,面不改色地笑道:“秦卿公子,久仰大名。”

晏卿嗤笑道:“對殊言是久仰大名,本駙馬也是久仰大名,不知還有幾個大名是你久仰的?”

貢瑾只聽聞“秦卿”一人出身貢月,而貢月絕無秦氏大家,料定他是出身草莽一時行了上運纔會被選爲駙馬,哪知他一出現便當着衆人的面給了自己一個難堪,臉上的笑便掛不住了。

晏卿卻仍是沒有“自知之明”的笑着,眸子裏還帶了幾分挑釁。

“王爺既然知道我等前來的用意,不知和否移步相商?”好在殊言及時解圍,將貢瑾僵硬到快要扭曲的臉拉了回來。

貢瑾徐徐笑道:“月神山乃我貢月聖地,外人自是不可接近。但殊公子千裏迢迢至此,本王也不敢怠慢。不若你我各退一步,公子與駙馬入山,讓衆人在此稍作等候?”

“公子行動不便,燕兒需左右相隨。”不等殊言身邊書童模樣的男子開口,祁燕已經搶先插話道。

貢瑾爲難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殊言蒼白的臉和一動不動的雙腿,略作猶豫便點頭道:“如此,三位請!”

“本駙馬要見的是皇帝,可不是你這落魄王爺,還不快快傳見?”

晏卿一上山便開始大聲呼喝,貢瑾看在殊言的份上,更看在殊言給他那樣東西的份上,強忍住心中的怒氣,只當未曾聽見。

“不知國主身在何方?”殊言很是客氣地問道。

貢瑾有禮地回道:“皇上爲萬民祈福,如今正在山頂,今日怕是無法下山。”

“是麼?”晏卿譏笑道。

***

晏傾君爬上水潭時,整個人已經處於完全脫力的狀態,軟泥般趴在地上不想動,一個睜眼便見到貢冉升又驚又喜的表情。

“你……你……是護梨……姑娘?”貢冉升瞪大了眼看清地上女子的模樣,眸子裏的驚色瞬間褪去,又喜又憂道,“護梨姑娘!護梨姑娘如何會到這裏來?潭水太涼可有凍着?你隻身前來,莫不是知曉我被困於此?那護梨姑娘如何知道我在這裏?又是如何找到避過他人找到寒潭?護梨姑娘定是我的福星纔會……”

晏傾君癱坐在地上,嘴角抽了又抽,始終沒從貢冉升的話間找到打斷的機會,只能耷拉着眼皮無奈地看着他。

貢冉升被關在此處,幾日未曾言語,見到這位對他有過救命之恩的“穆護梨”,不由地喜上心頭,但是那話說着說着,他突然想到什麼,連忙閉了嘴,面帶歉意道:“應該是……穆姑娘……穆姑娘莫要見怪,都怪在下腦拙,連稱呼都記錯……”

晏傾君一語不發,一是沒力氣,二是被那潭水凍得開不了口。

貢冉升料到幾分,忙把自己的袍子取下,披在晏傾君身上。

“夜幕降臨,山間天氣向來陰冷,潭水更是冷若寒冰,穆姑娘莫要嫌棄。”貢冉升一字一句地誠懇道。

晏傾君拽緊了衣物,緩了幾口氣,支撐着站起來,往透着暖意的洞穴裏走了走。

貢冉升仔細看了看她的臉,見她面色發白,脫力所致,嘴脣發紫,陰寒所致,雙眼發紅,疲憊所致,他皺了皺眉頭,關心道:“穆姑娘恐怕是長途跋涉至此?若不得藥物好好調理,潭水的寒氣入體,恐怕會給姑娘留下病根。”

晏傾君琢磨着自己要以何種形象面對貢冉升,是繼續在他面前扮作柔弱的纖細女子,還是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要黃律,以救他一命爲交換?

“穆姑娘且隨我來。”貢冉生見晏傾君一直垂首不語,也不多問,一人當前,往洞內走去。

晏傾君好奇地跟着,本以爲這只是一個天然形成的山洞,剛好可容三四人,未想這洞穴幽深,好似看不到盡頭,越往裏走,光線越暗,自己腰間的五彩琉璃珠發出微弱的熒光。

比起五彩琉璃珠,貢冉升腰間那塊玉牌的材質顯然更加特別,不僅在霓虹下會引來光束相接,在暗處亦如明月一般,灑下清冷的白光。

晏傾君隨着貢冉升的腳步一直向前,洞穴並不曲折,筆直的一條路,對於筋疲力盡的她來說,走起來卻尤爲費力。

“穆姑娘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貢冉升回頭,漆黑的眸子倒影這玉牌的光亮,乾淨清澈。

晏傾君正想問他要帶她去哪裏,貢冉升的身子一讓,正好讓她瞥見洞穴的正前方,不遠處,藍紫色的熒光點點,如滿幕的繁星墮入凡間,在伸手可及處對着她眨眼微笑。

那是……

剛剛的疲憊一掃而盡,晏傾君睜大了眼,半是好奇半是驚詫地看向貢冉升。其實,這是她重遇他以來,正視他的第一眼。

貢冉升的臉比起初遇時消瘦許多,不如當初在船上,陽春三月時的明媚有神,但是儘管是在這樣幽深的洞穴裏,面上仍是有一股陽光特有的乾淨耀眼。

“穆姑娘看到了吧?就在前方了。”貢冉升對着晏傾君微笑,眼底的光澤瞬時閃爍起來,與前方藍紫色的熒光一般和煦,“那是黃律。黃律,穆姑娘可曾聽說?”

晏傾君心神一晃,不知爲何,一股莫名的澀氣湧上心頭。黃律,她怎麼會不知道?從入了洞穴她就開始琢磨着如何讓順利地將黃律弄到手。她要拿到黃律,本是理所當然的事,可是在貢冉升如此坦蕩的笑容下,自己的那些算計好像突然變得齷齪起來……

“穆姑娘如果未曾聽過黃律,‘五色’該是知曉吧?”貢冉升繼續向前,一邊帶着笑意緩緩道,“‘五色’爲上古神物,妙用無窮。而黃律爲‘五色’之花,非常嬌慣,環境稍有不適便會枯萎,世間再無處可尋。外面的瀑布,據傳是被藍花楹仙的寶器砸出來,因此寒潭裏的水沾了仙氣,百年前的‘五色’便是在此處尋得,而黃律必須在潭中才得以長存,所以多年來,儘管世人垂涎黃律,卻自知無法善存而放棄。”

貢冉升絮絮叨叨地說着,帶着晏傾君離藍紫色的熒光越來越近。

晏傾君已然忘記自己的一身勞累,本來離貢冉升許遠的距離,隨着她急迫的心情漸漸拉近。

黃律是漂浮在一片水面上的,寒潭,這洞裏也有一個。

數不盡的細小花瓣,完美的扇形,藍紫色的熒光照亮清澈的潭水,隨着他二人腳步越近,潭水起了細小的波紋,隨着嬌嫩的花瓣一波波盪開來。

這是……黃律?

這麼多的黃律?

***

“兩位有所不知,皇上每逢月底都會上山祭月,兩位實在來的不是時候。”貢瑾只將二人待到山腰處的一間宮殿內,未有繼續的打算。

“祭月需祭半個月,貢月的皇帝,一年到頭都在祭月不成?”晏卿又是嗤笑。

“此次情況略有不同,皇上久無子嗣,因此……”

“哦,那每次祭月都要帶上上萬兵士?”晏卿故作好奇,拿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讚道,“看來這月神山果真有月神庇佑,每月被上萬兵士盤踞山頭,草繁樹旺……一點踩傷踏壞的痕跡都未看到。”

貢瑾臉上的笑又僵了僵,正想開口,晏卿又道:“聽聞王爺被圈禁十幾年,不知此番如何出現在神山聖地?”

“駙馬這是何意?”貢瑾冷喝,兩人入了山,這裏便是他的地方!哪容得晏卿一而再再而三的出言相譏,該給殊言的臉面他都給了,是這駙馬太不識抬舉!

“我的意思嘛……”

“秦公子。”殊言開口打斷晏卿的話,看向他,“在下與王爺有事相商,不若,你與燕兒先出去看看這山間景色可好?”

殊言這一句話正中了貢瑾的心思,也中了晏卿的心思,他瞬時笑得眉眼彎彎,朝祁燕使了個眼色便施施然地走了出去。

祁燕則是握緊了滿是冷汗的手心,緩慢地跟上。

貢瑾一見二人走開,便不想再浪費時間,直截了當道:“還是公子有一雙慧眼,知曉誰纔是這裏的主子!那麼……那張夜行軍令圖……公子當真有夜行軍令在手?”

“在下不喜誑語。”殊言緩緩道,“王爺給我黃律,夜行軍令自當雙手奉上。”

“黃律爲‘五色之花’,這世上只有一朵!”貢瑾皺眉道,“且一旦離開所處之地便會枯萎。公子先給我夜行軍令,本王自會帶你去取黃律。”

殊言輕笑,“在下拿到黃律,自會交出夜行軍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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