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竹林裏,透過漸漸變得有些婆娑的竹葉,望着藍藍的天空,鼻尖縈繞的是陣陣清幽的竹香,如果時間能夠靜止在這個幸福的時光裏,那該多好啊!
但這個不切實際的想法永遠都只能停留在腦海中,看着遠處匆匆走進的身影,我想應該是他又來了吧。在心底不禁嘆了一口氣,我不知是什麼樣的心情,有些害怕,有些不情願,有些無奈,竟然還有一絲期待的喜悅。
“梓萱,還好嗎?”旭堯來到的身邊,低聲問道。
“還行,這個小傢伙剛剛還踢了我一腳呢!”我輕撫着肚子,淡笑着說道,一想到這個即將出生的孩子,我心底就盈溢出濃濃的滿足感。
“有人來看你了。”旭堯輕聲說道。
我心底突然湧出一股失望,因爲不是他,如果是他的話,旭堯就不會有此一說了。強壓下心底的感覺,我裝作若無其事地問:“誰?”
“白皓軒。要見嗎?”說到他的名字時,旭堯的眉頭不禁輕蹙了一下。
“我有說不的權利嗎?他是太子啊!以前不知道他的身份還能造次一番,但他既然選擇讓我知道身份,那定然是要我無論何時都沒有拒絕的權利,不是嗎?”我勾起嘴角,淡諷道,其實我心底還是有些生氣他上次利用我在宮中造謠的事,我如此明確的拒絕,他卻好似不當一回事,讓我心底不免感到慌亂。
“沒人能勉強你,如果不願意,我會讓他離開。”旭堯眼底閃過一絲狠戾。
“算了,我出去會會他吧!”我不想旭堯爲難,對上白皓軒不是一個好的選擇,於是,我讓他去將人帶到我經常會客的涼亭中等着。
看到旭堯走遠的身影,我長嘆一口氣喃喃自語道:“老天,你爲何不肯給我片刻的清寧?”
望着眼前這個頭束金冠,身着紫色絲袍,身後跟着幾名伺候的太監的高貴男子,我頓時心底明白了,他是以太子的身份來探望我的,只怕這般大張旗鼓又要惹人閒言閒語了。
最近由於上官的經常到訪,這閒逸王府已經成了酒樓茶肆說書人口中的最愛,白皓軒今日以來,我保證不過兩個時辰,這說書的內容定然又會百轉千回上一番,搞不好最後還會唱上一句:神祕郡主何德何能,竟然引得兩國皇家人爭風喫醋,最後花落誰家?且聽下回分解。
“太子千歲千歲,”我起身以宮規扶了扶,口中唱着那萬年不變的問候,還沒說完,就被一雙手急忙扶了起來。就聽他飽含笑意地說道:“小萱兒,你我何須如此客氣?對我你無須行禮的。快坐下吧!千萬別讓我的孩子累着了!”
他話才說完,就聽他身後幾聲倒抽冷氣的聲音,我頓時感到一陣劇烈的頭疼。他身後那幾名伺候的公公,自進來後就一直有些好奇地偷偷望着我的肚子揣測着,現在一聽他的話,臉上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太子爺,您急什麼,相當孩子的乾爹,也得孩子生下來,滿月了才能行禮啊!”我笑眯了眼,咬牙切齒地說道。順便又看了眼他身後那些太監的神情,多少都有一些怔愣。
“呵呵,小萱兒果然還在生我的氣啊!說出這樣的話,還真是任性。那日是本太子不好,惹你生氣了,你就大人不計小人過饒了我吧!”他這番寓意不明的話,再加上刻意討饒的態度,任誰看了就像是兩夫妻吵架後甜蜜的討饒。最可惡的是我卻什麼也不能說,因爲他並沒有強調孩子是他的,如果我開了口只能越描越黑,於是只能眼睜睜地望着那羣太監曖昧的眼神中多了一抹了悟的神情,彷彿是在說原來是因爲吵架了才這麼說的啊!
“梓萱,太子也是因爲太着急想要個乾兒子,所以纔不小心說錯了話,你就原諒他吧!”此時,旭堯淡淡地開口,一語雙關地爲我找了個階梯,順便警告白皓軒別說錯了話。我急忙順着這道來之不易的階梯往下爬,急忙開口道:“我哪敢生太子的氣啊!在說以後孩子生下來了,他還是乾爹呢!”
白皓軒呵呵冷笑幾聲,淡淡地瞥了眼旭堯,眼中的警告不言而喻,但旭堯不爲所動,依舊緩緩開口:“不知太子今日到訪所謂何事?”
“確實有些事情,一來探望小萱兒,再來通知小萱兒一件事。”白皓軒微笑着望向我,讓我心底湧起一種不好的預感。
“不知什麼事情,居然勞煩太子親自前往?”穩下心緒,我若無其事般問道。
“在過五日便是我的生辰,到時我會大宴賓客,希望小萱兒你會去。”
“我有拒絕的權利嗎?”我苦笑着,心知那定然是場鴻門宴,只怕其中又會有些什麼陰謀,否則爲何一定要讓我去。
“沒有。”他微笑地從口中吐出兩個字。
“我乾爹和旭堯也會去?”
“會!全部的瑾麟國朝臣都會去。就連上官辰逸也會去。”他的微笑一成不變,但看在我眼中竟然覺得刺眼。尤其是當他說到那個人的名字時,我更加確信這是一場“精彩”的宴會。
送走白皓軒,旭堯來到我身邊,蹙着眉問道:“你當真要去?”
“我沒有選擇的權利。”我苦笑。
“我還是那句話,如果你想,我會帶着你到任何地方。”旭堯緊握着雙拳,鄭重地說道。
“我明白!我都明白!如果要走,我也只能讓你帶我走!”我側過頭,望着這個是我弟弟的男人,心底充滿着感激以及濃濃的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