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榻上躺了幾日,我便又恢復了生龍活虎的模樣。於是,我堅持要下地走路,在面對白皓軒的威逼利誘絲毫沒有動搖的情況下,他終於長嘆一口氣,放棄了。
這腳一踏地,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將焰晟給請了來。
“草民參見宮側妃。”來人跟在下人身後進了屋,雖然口中喊着“草民”,但卻不卑不亢,嘴角上掛着一抹笑意,彷彿是早就知道我爲何事找他一般。
“焰晟大夫,趕緊請坐!”有求於人之時姿態就要擺低,這是真理。於是,我趕緊屁顛屁顛地爲那個大人物擺了一張椅子,吩咐下人將所有好喫好喝的都上了個全。
“恭敬不如從命!”他不客氣地坐在我對面,端起桌上的茶細細品了一口。
“這是上好的大紅袍,怎麼樣?味道還不錯吧?”我一臉諂媚地望着焰晟笑着。
“確實不錯。”他淡笑着道。
“那個,那個!”我笑得愈發諂媚,就差沒有摩拳擦掌地貼到他身上。
“不知宮側妃找焰晟所爲何事?”估計我那模樣就連他也看不下去了,於是趕緊開口。
“那個,不知道焰晟大夫是否還記得上次答應我的那件事?”我揮揮手,讓屋中的婢女都退了出去,唯獨留下一名蒙着面的女子。
“哪件?”他不動聲色地暗自挑挑眉。
一瞧他這副模樣,我頓時在心中腹誹,好一個心機男!
雖然裏子可以爛,但面子還是要繃着的,於是,我笑得一臉春風地道:“也就是您上次答應幫我一個毀容的朋友治臉的事啊!”
“那件事啊”他刻意一頓,端起茶杯又輕抿一口,我的心也隨着他那口茶提到了嘴邊,就怕這多心眼的心機男又給我出些難題。茶罷,他輕笑溢出脣邊,隨着笑意一同溢出的還有一句:“當然記得。”
頓時,心中安然不少,長吁一口氣,我悄悄抬眼望向他,才發現他眼角帶着戲謔的笑意,恍然間,我明白自己被耍了!
抽抽嘴角,我感到有絲無力,終於知道常在河邊走,終會溼鞋的道理了。
“宮側妃說的朋友,可是這位姑娘。”焰晟放下茶碗,望着我身後的書瑤。
“對!她已經毀容多年,在你之前已經尋遍大江南北幾乎所有的名醫,就連宮中的御醫都束手無策,不知道你有幾成把握?”爲了讓他全力以赴,我用了點激將法。
“幾成把握,一試便知。”焰晟朝我挑挑眉,明明白白地向我表示需要那些小手段他也會全力以赴。於是我稍稍放心了。
“那麼,選日不如撞日,撞日不如撞時,就現在吧!”我朝他呵呵一笑,轉身對書瑤說道:“書瑤,把面紗摘下來讓焰晟大夫看看吧!”
焰晟什麼也沒說,只是露出一抹瞭然的微笑,反而是書瑤變得有些不好意思來了。
她緩步走到焰晟面前坐下,朝他微微點了點頭道:“麻煩焰晟大夫了。”說罷,她輕輕將臉上的面紗摘下,頓時,她那張猶如盤根錯節般的面容躍入眼底,讓我感到心底一緊,有些心痛。
然而,焰晟卻連眼角也不挑一下,輕聲道了一句:“冒犯了”,隨後抬手捏了捏書瑤臉上的傷疤。
“書瑤姑娘,請把手給在下。”
焰晟爲書瑤把了把脈後,微微一笑道:“如果用藥得當應該沒有問題。”
他的這一句話不僅讓我放了心,也讓書瑤有了希望,她眼底閃現着喜悅道:“謝謝,那就麻煩焰晟大夫了。”
“你的臉能治是能治,只不過毀容多年,治起來必然比一般人要麻煩許多,同樣你要忍受的痛苦也必是常人的百倍。書瑤姑娘可有準備?”焰晟輕輕放開書瑤的手,緩緩說着。
“這些年來我受的苦難道還比不過這小小的痛嗎?焰晟大夫,您只管下手好了。”書瑤微微笑着。
從這日起,太子東宮中的後院裏時常在白日裏傳來撕心裂肺的嘶喊,讓人膽戰心驚,夜裏隨風伴着的是隱忍的低吟,讓人聽了不忍。
書瑤是個剛性的女子,在焰晟爲她治療的這段日子中,除了伺候的下人,她不允許任何人接近,就連我她也不想見。於是,我只能聽着她痛苦的呻 吟,隔着門板說些安慰她的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