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品中文 > 都市小說 > 爲妻不賢 > 77第七十六章

嚴夫人夏容僵住,許久才逐漸緩解了些,裝出詫異的道:“這是什麼奇怪的夢?”

採箏痛苦的道:“是啊,我也想不明白,所以一開始沒有理會,但最近真的夢到的次數太多了,我實在受不住了,纔來跟您說的。您千萬不要覺得我無理取鬧啊。”

嚴夫人發現手心沁出了一掌的汗,取出帕子揪了揪,一下下放出揪在自己心上。兒媳描述的這個所謂的女人,分明就是枳雲。嚴夫人當初也曾夢到她惡鬼索命,但後來隨着時間的流逝,不再被噩夢糾纏,沒想到如今,兒媳婦竟會夢到她。

她沒法不感到恐懼,因爲採箏對枳雲並不知情,只能是冤魂託夢。

採箏擔心的道:“她說她要孫子,難道想把我腹中的孩子奪走麼?我真想不通,我並不認識她,爲何找到我頭上,不是說冤有頭債有主麼。”說着,長長一嘆:“娘,我是不是惹上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了?”

“怎麼會呢。”嚴夫人繃着臉道:“不許胡說。”

“其實兒媳早就有這個擔心了。”採箏學鬱楓的模樣,咬着小指道:“年前的時候,鬱楓有一次忽然發病,指着窗戶嚷:‘你是誰,你是誰,你別過來’,可嚇死我了。當初我怕您罵我,便沒跟您說,現在想想,是不是那時候就”

兒媳學出來的話,嚴夫人怎麼會不熟悉呢,前幾年鬱楓偶爾發病抽搐的時候,嘴裏嚷的就是這個。這是那時候留下的病根,她爲了消除罪孽,一直喫齋唸佛,可惜還是沒把冤魂驅走。

嚴夫人咬着嘴脣,暗暗糾結着。

這時採箏做出好奇的樣子道:“您不罵我嗎?我當初就該向您如實稟告鬱楓的病情的。”

“不、不怪你。”嚴夫人回過神來,道:“這府邸少說有幾十年了,住了多少太太姨娘丫鬟的,難免有橫死不甘心的。沒事,哪天做個法事,去去陰氣。”

“沒事沒事嗎?”採箏捂着心口道:“我現在就怕睡覺怕夢到她”說着,抱着肩膀瑟瑟發抖。

嚴夫人渾身無力,拿帕子試了試額頭的冷汗:“你先回去,我現在要去侯爺那裏,我儘快讓人請法師來,你別再害怕了,好好休息,孩子要緊。”

“我要不要請大夫再開些養氣凝神的方子喝一喝?”採箏兀自猜測道:“是不是我最近太累了,容易疑神疑鬼,其實是我庸人自擾。”

這時李嬤嬤插話道:“少奶奶,在夢裏,那女子還對你說沒說其他的話?”

採箏沉吟思忖,搖頭道:“不曾,昨晚是她第一次開口說話”

嚴夫人暗自鬆了一口氣,隨即擠出笑容安慰兒媳:“沒事的,你先回去,請個法師,唸叨唸叨便沒事了,不管真假,現在侯爺也病了,這個家是該做做法式,散散晦氣了。”

採箏道:“父親大人的病好些了嗎?”她因爲懷孕,身子不方便,只讓丫鬟熬了點補品送過去聊表心意,對侯爺的病情,並不甚瞭解。只知道他跟皇上告了假,想必病的不輕。

提起侯爺的病,嚴夫人更犯愁了,丈夫的情況不是糟糕,而是很糟糕。假如他轉眼撒手人寰,爵位必然輪不到傻乎乎的鬱楓,肯定落到庶長子鬱彬腦袋上。

“好多了,侯爺現在很好的。”嚴夫人既安慰兒媳又是安慰自己,不管他好不好,這府邸和爵位必須屬於顏採箏腹中這個嫡子嫡孫的。

“希望侯爺能早日康復。”採箏說完,輕輕福了一禮,辭別了嚴夫人退了出去。

採箏走後,嚴夫人一下子跌坐在矮榻上,捂着額頭呻-吟:“可不好了,冤魂索債來了。”李嬤嬤聞言,馬上朝林姨娘跟屋裏的丫鬟,道:“都出去罷。”待人走淨了,她一邊替夫人順背一邊道:“您別自己嚇唬自己,這事過去這麼多年了,那個人,早就入土爲安了。”

“她是入土了,可哪裏安了?”嚴夫人道:“起先鬱楓偶爾發瘋嚷着奇怪的話,我就覺得是她作祟,暗地裏不知祈了幾道符,又在屋裏供了個佛龕,可怎麼還鎮不住她。現在更好,居然找上採箏了,她肚子裏的孩子千萬不能出差池啊。”

李嬤嬤知道夫人的性子,她既然牽掛上了,必然要找到解決的法子纔行:“就如您所說,咱們找個道行深的法師驅驅陰氣。老奴一會便派人打聽消息,儘早把這件事辦了。”

嚴夫人有氣無力的道:“我越發覺得是她作祟了。自從她死了,你看府裏哪的一點消停,先是鬱楓病了,現在又輪到侯爺了。真是的,哪有母親作祟禍害自己兒孫的”說到這裏,嚴夫人一愣,此時的李嬤嬤,更是着急的捂住嚴夫人的嘴巴,壓着聲音道:“哎呀,您在說什麼啊,您就是四少爺的生母呀。”

嚴夫人驚魂未定的瞅了瞅四下,確定無人,一頓一頓的頷首。李嬤嬤鬆開她的嘴巴,她自喃道:“對,對,我生了鬱楓,我是鬱楓的生母。其他人統統不是。”但是低喃完,她猛地想起了什麼,又顯得驚慌了:“可、可是,她給採箏託夢說,要孫子,萬一,她在採箏的夢裏再吐出其他的隱情呢?”

“太太,您要冷靜!”李嬤嬤話語鏗鏘有力:“四少奶奶現在也在犯愁,她找您商量,您千萬不能亂了陣腳啊。先不管是不是枳雲這蹄子作祟,就算真是她,既然能弄死她一次,就能弄死她第二次。”

嚴夫人這才稍微鎮定下來:“對,對,她生前也不過是老侯爺身邊一個不入流的小丫頭,哪有什麼道行可言。再者說了,殺她的人也不是我,而是、而是”

李嬤嬤苦着臉着急的道:“現在就別說這些了,太太,您千萬不能慌,侯爺現在這個樣子,裏裏外外都指着您呢。”

一想到還有個不懷好意的鬱彬,嚴夫人忽然鼓足了勁兒,暗暗咬牙:“我就是不行了,也不能讓某些人佔到便宜。”

嚴夫人又和李嬤嬤聊了幾句,便讓她先行離去,派人去哨探道行深的法師。另一面,她照着鏡子,理了理情緒,確定外人看不出她的心慌了,才帶着丫鬟去見自己的丈夫。

說句真心話,她從嫁給葉顯德第一天起就沒正眼瞧得上這個男人。不過是靠祖上的爵位和皇帝的恩典,從國子監蒙陰混了個監生的頭銜,之後得了個官做。她父親一介布衣,全靠自己,如今能權傾朝野,與之比較,葉顯德擁有如此好的出身,卻資質平庸,不思進取,最要命的是,他私德極差,老侯爺臨死前,她才知道,自己的丈夫把老侯爺身邊的丫鬟摸上手了。

想起那段日子,她不知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後來,她提出反正老侯爺已經去了,枳雲腹中的孩子說是老侯爺的遺腹子不大好聽,不如讓她悄悄把孩子生下來,算她嚴氏所出。不管是男是女,她嚴氏不能生育,這個孩子就算是她的依靠了,她願意當做親生孩子一樣撫養。

可惜,葉顯德一開始並不同意,一口咬定枳雲腹中的孩子是老侯爺的,與他無關。

她才發現,原來丈夫其實可以噁心到這樣的田地。

她有種預感,她如果這次不能撫養枳雲的孩子,那麼她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所以,她提出可以向父親求情,給他謀一份美差。

交易成功。葉顯德得到了巡鹽御史的美差,她也很幸運的有了自己的嫡子。

有丈夫的配合,假裝懷孕,瞞天過海並不難。

至於生下孩子的枳雲,葉顯德要殺人滅口,她不忍心,只讓人把她賣掉了。

不過,丈夫很快就看鬱楓不順眼了,他執拗的認爲,鬱楓是老侯爺的庶子,不是他的孩子。甚至有一次,她從外面回來,發現他居然拿帕子捂在鬱楓臉上,憋的孩子臉色發青。

只能撕破臉了,沒什麼好說的。大吵一架後,她讓父親免了葉顯德的美差,換了個清苦的外放差事。他見識到她的‘惡毒’,雖然記恨她,卻忌憚嚴大人的權威,而無可奈何。

江水不犯河水的過了好多年。一直到某一天,枳雲找上門來。後來,她探知她通過聯絡鬱楓身邊的小廝楨兒進入山莊的。

對於這樣的小廝,是留不得的。

枳雲的出現,徹底激怒了侯爺,她趕到的時候,見到侯爺掐住兒子的脖子不放,她哭着推開丈夫,大罵他瘋了。

“他殺了自己的母親!這樣的孽障留着何用?!”

她清楚的記得丈夫的這句怒吼,她不相信,想等兒子醒過來問個清楚,可惜他醒過來,明顯不是那個聰明伶俐的葉鬱楓了,他傻了。

或許是失手殺了自己的生母,他被唬的瘋了。

試着看了幾次大夫,她索性不求把他治好了,若是他想起以前的事,失手殺了生母,他該如何看待他自己,如何看待她這個強行讓他們母子分離的人。

所以,當兒媳先要重新給鬱楓治病的時候,她勸阻無果,動過幾次肝火。

一路想着往事,直到身邊的丫鬟提醒她:“太太,已經到了。”她纔回過神來,推開了丈夫房間的門。他一直住在各個姨娘那裏,此處是他個人的居所,對外稱呼大書房,不過是給她個薄面,不,是給她父親嚴大人一個薄面。

葉顯德躺在牀上,皮膚蠟黃,緊緊閉着雙目,牀邊的繡墩着坐着一個青衫男子,他聽說太太來了,忙站起來,畢恭畢敬的道:“請母親安。”

“鬱彬你來多久了?”嚴夫人爲了不打擾丈夫,輕聲問庶子:“侯爺幾時睡的?”

“我昨夜一直待在這裏,父親天亮時剛睡。”鬱彬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黑棕色,不時一朝一夕睡不好留下的,自從父親生病,他衣不解帶的侍候着。他腿傷好了之後,一直在等吏部的消息,還未曾去赴任。

“好孩子,真孝順。”嚴夫人冷聲道。在她看來,這位庶長子在侯爺生病時,如此殷勤,心機都寫在臉上了。

“兒子應該做的。”鬱彬低聲回道。

“這有我呢,你回去歇着吧。”嚴夫人吩咐道:“喫點好的,你自個的傷纔好,老這麼累着可不行。唉,今晚上別過來了,好好歇一天,明早再來。”

鬱彬看了眼牀上的父親,低聲道:“是,母親,兒子告辭。”

鬱彬躬身輕輕退了出去,進了迴廊往自己的院子走,可他擔心父親的情況,不時回頭瞧屋子的方向,沒想到卻撞到一個人。

那人‘哎呦’一聲,嗓子很尖,是個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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