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獵人

　　四目相對，格拉斯的目光中充滿懷疑。

　　一個皮匠學徒，居然說他的槍快的難以想象，你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你的槍呢？”

　　“還沒有發給我，管理庫房的人出去了，據說要晚上才能回來。”

　　格拉斯靜靜的看着他，許久不發一言，彷彿想看看他夠不夠格。

　　他的兒子霍克也在看着他，說起來霍克的歲數應該跟威廉差不多，只是因爲跟隨格拉斯走南闖北，受到了不少鍛鍊，看起來要比威廉強壯不少。

　　“他的傷怎麼樣了？”

　　林耀看了眼霍克的腿，只見上面血肉模糊，明顯傷的很嚴重。

　　在這個缺少抗生素的1888年，又是印第安保護區這種荒涼之地，受傷的代價着實不輕。

　　“不太好，傷他的是印第安人的捕獸夾，那種夾子專門用來對付大型野獸，一下能夾斷人的骨頭。”格拉斯嘆了口氣：“我給霍克上了藥，如果不感染的話，休息三四個月就好的差不多了，感染就麻煩了。”

　　格拉斯態度凝重，營地內醫療設備簡陋，甚至沒有專門的醫生。

　　生病，全靠這幫久病成醫的獵人自己解決，最怕的就是傷口感染。

　　林耀上去看了看，發現霍克的傷口被簡單的清洗過了，還敷上了一種不知名的白色藥膏。

　　他並不是醫學院出身，只知道保持傷口清潔，能有效的避免感染髮生，更多的就不知道了。

　　格拉斯是個老獵人，顯然做過上述處理，並不需要他額外提醒。

　　“霍克的武器你先用着吧，狩獵行動結束前，不用指望他出去了。”格拉斯走到帳篷裏面，穿上熊皮大衣，將戳在木箱上的武器遞了過來。

　　林耀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一杆老式的前膛槍，要是他沒有記錯的話，這個槍的型號叫夏普斯1856，狩獵者型號。

　　射擊前，要先將火藥跟彈丸塞進槍口裏，然後以扳機觸發火石的方式發射。

　　隨着技術革新，這款槍在1862年就徹底停產了，轉而被更新型的後裝式步槍取代。

　　這完全是一把跟不上時代的古董槍，出了參加過南北戰爭的老兵，正常人很難見到它們了。

　　“這是我們的武器？”

　　林耀拿着老爺槍，難言道：“它起碼有三十五歲了吧，比我的年紀都大！現在是什麼年代了，連發槍都在1883年出現了，早期的後裝式步槍，更是在1856年就列裝部隊了，我們到現在居然還在用這種老爺貨？”

　　“老闆提供的武器你想有多好？最新型的1888式委員會步槍，一杆就要368美元，你以爲老闆會給我們準備那個？算了吧，那東西比我們的命都值錢，我敢說如果老闆發下來，明天一早營地就會空了！”

　　格拉斯的回答很直接，他們都是不用自帶武器的自招獵人，老闆給什麼就用什麼。

　　不說別人，就是他，給他一把1888式委員會步槍，沒準他也會攜槍私逃，更別說普通獵人了。

　　營地內的普通獵人，辛辛苦苦三個月下來，也就是300美元的收入，還不如這把槍值錢。

　　“營地內有更好武器嗎？”林耀雖然知道可能性很小，可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有，老闆有一把卡爾卡諾，黃金版的，起碼值800美元，你想要嗎？”格拉斯語氣微頓，又道：“傑拉德還有把利奇菲爾德連發步槍，一次裝彈五發，自動上彈，你可以問問他會不會給你。”

　　林耀一時語塞，沒想到格拉斯還有這種幽默。

　　別人都說他不愛說話，平時總是圍着兒子轉，不是很好相處。

　　現在看看，他這人實際上外冷內熱，並沒有想象中的傲氣。

　　“霍克，照顧好自己，爸爸要去工作了。”

　　分配好武器，格拉斯親吻了一下兒子的額頭，帶着林耀出了帳篷。

　　此時，已經是早上七點，獵人們大多出發了。

　　營地對獵人有規定，每人每月最少要帶回60張皮毛，不合格的要登記在冊，狩獵結束後統一清算。

　　如果你完不成規定任務，你的薪水就會被扣除一部分，所以沒有人會在早上偷懶。

　　林耀和格拉斯騎着馬，向着幾十裏外進軍。

　　他們的狩獵範圍，包含了方圓數百裏的區域。

　　這一區域內，據說屬於印第安人中的克裏族，這是一個人口數千人，在眼下已經算是大部落的族羣。

　　他們生活在劃歸給他們的保護區中，每當秋季便會向南方遷移，直到春季纔會返回。

　　理論上，這片足有1300平方公裏，比港島還要大些的保護區，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禁獵區。

　　亨利皮草公司，就是鑽了克裏族會向南遷移的空子，偷偷過來非法狩獵。

　　他們的狩獵範圍，以北部的山脈爲屏障，一路向南延伸，覆蓋着數百平方公裏的範圍。

　　眼下，狩獵隊在這個方向，已經獵殺了半個月之久，營地附近幾十裏已經沒有獵物了。

　　爲了獲取皮毛，他們要向更南端前進，那裏氣候更溫和，生存着更多的鹿羣和河狸。

　　前者，是鹿皮靴的主要材料，後者是河狸皮帽子的代名詞。

　　“我們要去哪，追蹤鹿羣，還是去河邊找河狸？”

　　騎在馬上，抱着老式前膛槍，林耀一邊注意四周環境，一邊頭也不回的對格拉斯問道。

　　格拉斯走走停停，不時留下記號，頭也不抬的說道：“都不是，我們要對付的是兩個大傢伙。昨天我跟霍克，在這邊發現了一隻帶孩子的黑熊，就是因爲追蹤它們霍克才中了陷阱，今天我要殺死它們，爲我的兒子報仇。”

　　“兩隻，你確定能對付？”

　　林耀緊了緊手上的武器，黑熊可不容易對付，哪怕是用更現代化的連發槍，也很難保證幾槍之內擊斃黑熊。

　　這裏可是樹林，到處都是植被，根本不用妄想在三十外內發現獵物。

　　三十米的距離，對黑熊來說從發動攻擊，到抵達目標只需要幾秒，開槍的容錯率非常低。

　　通常這種情況，聰明的獵人會選擇退讓，除非對自己非常自信，不然不會選擇在樹林中跟黑熊硬碰硬。

　　你幾槍沒打中它，或者沒把它打死，它衝過來就會打死你。

　　“我有這個！”

　　格拉斯掀開皮衣，露出了下面的一把大口徑手槍。

　　火山牌狩獵手槍，是這把武器的名字。

　　火山代表着殺傷力，狩獵代表它的針對性。

　　兩者組合在一起，就是一把專門用來獵殺大型獵物的單發大口徑手槍。

　　好東西！

　　林耀看一眼就知道，這把武器不是老闆白送的垃圾貨，而是格拉斯自己帶來的強力裝備。

　　保守估計，這把槍的價值，不會低於250美元，足夠在外面買一匹普通戰馬了。

　　甚至再添點錢，能買一杆1888式委員會步槍，這款槍可是經典型號，科技水平代表着當下的極限。

　　哪怕放到後面的抗戰時期，各項屬性也不亞於唐國的漢陽造，被評爲二戰前最好的步槍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