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秦蒼指謎

“怎麼辦，怎麼辦，”坐上車，唐果煩躁的在座位上動來動去：“今天出來辦事真是太不順了，到處碰壁不說，還一點收穫都沒有！”

秦蒼見她這個樣子，索性放棄開車送她回去的念頭，安靜的坐在一旁聽着唐果碎碎念，等她抱怨的差不多了，才問：“你覺得今天毫無收穫麼？”

“難道你覺得有收穫？”唐果悶悶的看他一眼，現在她覺得烏雲蓋頂，希望渺茫，一天下來，除了被人斥責了好幾次之外，什麼有價值的東西也沒有得到。

“如果這個案子有希望，但是會很艱難，非常艱難，你會堅持要查下去麼？”秦蒼不答反問。

唐果毫不猶豫的點頭，懇切的看着秦蒼：“只要有一點希望，我就不會放棄！你是不是看出了什麼問題？告訴我吧！拜託你！”

“給我一個理由！”

“什麼理由？”

“爲什麼那麼堅持要查這個案子的理由。”

“我不是都告訴你了麼，我覺得周寶那麼小的年紀就遇害身亡，實在是太可憐了，還有齊姍，失婚之後又喪子，她來局裏哭着求我們替她、替周寶討個說法的時候，那個悲痛欲絕又無助的樣子，誰看到都會動了惻隱之心的！我希望能夠盡我的努力，去幫這個可憐的母親。我真不明白，今天那些人怎麼就不能體諒齊姍的處境，非要強調這樣那樣的理由來搪塞！”

“冷漠無情，趨利避害和自保這三樣本身就是人類本我中的劣根，任何人都無法避免。”相比較於唐果的忿忿不平，秦蒼顯得非常平靜。

唐果聞言擰起眉頭不解的看着秦蒼：“我覺得你這麼看的話就太消極了，大多數人本性還是善良的，這個世上還是好人多！”

“我覺得你比較適合回家繼續看童話。”秦蒼學着唐果的語氣回敬她一句。

“喂喂喂，你這個人到底是研究犯罪心理研究得太多，搞出職業病來了，還是受了什麼刺激呀？我覺得你自己都該看看心理醫生了，免得研究犯罪研究到最後自己心理都扭曲了！”唐果不滿他的諷刺，氣鼓鼓的頂回去。

“你說的沒錯，不如你現在就下車，趕快回家去，免得被我這個變態給嚇到吧，小白兔！”秦蒼脣邊噙着一抹淡淡的笑，眼中卻浮現出一抹痛苦，又很快的隱去了，他冷冷的看着唐果，伸手要去開她那一側的車門。

“你不是那麼小氣吧？”唐果一見秦蒼變臉了，連忙放軟口氣：“好啦好啦，我收回還不行麼！你剛剛的話是什麼意思？你有什麼發現麼？”

“算是吧。”正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雖然眼前這個迷糊又“單蠢”的小女警讓秦蒼感到有些不耐，但面對着她努力維持的良好態度，自己也不好表現的太沒風度，到了胸口的火氣硬生生的壓了下去：“我想，周寶的案子應該不只是意外身亡這麼簡單。”

“哦？理由呢？”唐果的眼睛被秦蒼一句話而重新點亮了希望之光。

“有一句話叫做欲蓋彌彰。一件事越是心虛氣短，就越是會大費周章的解釋。還有一句話叫做氣短聲高，越是心裏沒有底氣，狡辯起來反而越要用怒氣和聲調來壯聲勢。你想想今天的事情，能發現什麼？”

唐果思索了一會兒，若有所悟：“你這麼一說，我倒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兒！今天咱們去周家的時候，周繼恆的反應好像來的太激烈了一點，就像李護士剛剛說的那樣，就算是一般人家，如果孩子的死因被質疑，在保留全屍和查出真相之間，我覺得大多數人還是會選擇後者的，更何況周家都是醫院的工作人員，怎麼會沒有這種意識呢！更何況，周繼恆話裏話外反覆強調他們醫院的實力，鑑定人的實力，現在回想起來，倒真的有點打官腔的調調呢！孫子的死因真相和自己醫院的水平聲譽，這兩者他明顯傾向於後者，這哪是個當爺爺的該有的態度呀！還有那個於光，也是一樣，根本就是在跟周家踢皮球，一說要重新檢驗就渾身是刺，這反應未免有些過度了，你要是不提醒我，我光顧着鬱悶，差點給忽略了！”

“你今天還犯了一個錯誤，”秦蒼像指導學生一樣毫不留情面的指出唐果的失誤：“首先就像李護士說的，你在去鑑定中心之前，沒有對鑑定書上頭的簽字人進行事先的調查瞭解，沒有做到知己知彼；其次，你把三個人都叫到一起，這樣一來，就算裏面真的另有隱情，有旁人在場，誰願意開口首先推翻原本大家共同的鑑定結果？”

唐果和秦蒼自見面到現在，這還是第一次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和自己對話，聽他這麼條理分明的一分析，現在唐果也意識到了自己的確犯了很低級的錯誤，同時也對秦蒼有了另一種認識，這個男人除了一副出色的皮囊和古怪的脾氣之外，頭腦還真不是蓋的！

不過眼下她沒心思對秦蒼表達敬佩，他的一番分析讓唐果意識到自己的失誤讓原本就不樂觀的前景變得更加艱難，就像剛剛秦蒼暗示自己的那樣，無論是周繼恆還是鑑定中心的三個醫生，他們在周寶的死因上面表現的或者反應過度，或者面有難色，言辭閃爍，這裏面一定有文章。只是，沒憑沒據，只靠推斷，她該怎麼走下一步呢？

“那我該怎麼辦？這件事到現在，還有轉圜的餘地麼？”唐果急切的問秦蒼，經過剛剛那一番指點，現在這個怪人儼然成了她的諸葛軍師。

“還有一線希望。”

“我該做什麼？”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

唐果聽了秦蒼的話，茫然的眨眨眼：“我很笨，能說清楚點麼？”

秦蒼不悅的瞪唐果一眼，似乎在責怪她的駑鈍，但最終還是認命的給她解釋說：“對仁慈者動之以情，對明理者曉之以理，對趨炎附勢者以權勢畏之。”

唐果反覆回味了幾遍，還是沒能悟出秦蒼的意思，人家在幫自己，她又不好意思責怪對方說話不夠直白，只好對秦蒼訕訕的笑着說：“我腦子不夠靈光，你的話我記住了，回頭我再好好琢磨琢磨，現在你能送我去齊姍家麼？我答應要給她一個答覆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