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眉吩咐月荷在牀前好好的照顧婆婆顧氏,然後就出去把錢都交給了賴瘸子。
賴瘸子親自點數了幾遍,確定是整整的十二貫才笑着將一把交子都收進懷中。
畫眉看着那麼一大筆錢都就這麼被拿走了,一陣肉痛。誒,裏面還有那麼多是借來的錢呢!以後可得還給人家的。就這麼被那個該死的瘸子拿去了……
賴瘸子把欠條遞給了畫眉,畫眉拿過來看了一眼,沒錯,落款處是柳書懷的名字。總算是把這筆賭債先還上了。趕快撕掉,以後別再看見這種倒黴東西。畫眉小心的將欠條撕的粉碎扔掉,心裏覺得輕鬆了許多。
賴瘸子招呼身後的幾個人跟着他一起走,臨走前,賴瘸子多看了畫眉一眼,才依依不捨的走了。
畫眉被他色迷迷的眼光看的渾身都發毛。
這副皮相還是有點惹眼了……
秀玉站在旁邊,關心的問道:“畫眉,家裏有沒有需要我幫忙的,你儘管說。”
畫眉心裏一真溫暖,真心的道謝:“謝謝你,秀玉,今日若不是你在我身邊,我只怕根本沒法子應付這個賴瘸子。”
雖然秀玉也沒說什麼話,可是隻要知道有人站在自己這一邊,畫眉還是覺得多了很多的勇氣。
秀玉連連擺手:“畫眉,我什麼忙都沒能幫上,你再說這樣的話我就太慚愧了。你一個弱女子,竟然能將這些人都打發的好好的走了,還讓他們少收了這麼多的錢,今日我算是佩服你了!”
秀玉說出這一番話,也是出於真心。在她的心目中,男子是天,女子只要相夫教子即可。當她看見畫眉表面示弱挑起對方的同情心,讓出了名的心狠的賴瘸子少收了這麼多的錢時,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了。
畫眉不想再提這個賴瘸子,她惦記着還要替顧氏去抓藥。於是拜託秀玉道:“秀玉,我婆婆病倒在牀,月荷在牀前照顧她。就請你照顧一下婉兒,我想到鎮上去替婆婆抓些藥來。”
秀玉滿口應了下來。
畫眉身上去掉還給賴瘸子的十二貫錢,還剩三貫多錢,估計這麼多錢去抓藥應該沒有多大問題。想了想,畫眉又到屋裏把自己以前的那個陶罐子取了出來,從裏邊取了些銅錢放在身上。
婉兒見畫眉要走也想跟着,被畫眉哄了半天才留了下來。
畫眉也不知道去鎮子上要怎麼走,不過,先走出村子再說。到了岔路口,見有人朝較寬的那條路走,畫眉也跟了上去。
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終於到了鎮子上。
這個鎮子叫莫來鎮,真是古怪的名字。畫眉是怎麼知道的呢?當然是看到了鎮子邊上豎起的牌子。
不過,人來人往很是熱鬧,和那個小小的柳家村不可同日而言。
寬寬的街道兩邊大部分都是商鋪,有賣胭脂的鋪子賣布的鋪子賣糧食的鋪子等等,還有客棧酒樓,讓人看了眼花繚亂。
畫眉被眼前的熱鬧情景吸引住了,這可還是她第一次到鎮上來,第一次見到這麼多的人這麼的商鋪呢!眼睛都快不夠用了。
畫眉一個孤身女子在人羣中有些顯眼,總有人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畫眉稍微留意了一下,發現年輕女子在街上走動的極少,偶爾見到一兩個,打扮的妖豔不似正經****,手中拿着鮮豔的帕子揮來揮去。
畫眉略一思索就知道這些女子是什麼人了。**樓女子,也不過是可憐的不幸的女子罷了,或許,女人從來都是弱者。不管是什麼時候,總是女人更易受到傷害。
就像眼前這個剛從脂粉鋪裏走出來的穿着黃色衣裳的女子,滿臉的風塵之色,浮在臉上的笑意又有幾分出於真心?
畫眉不再多想這個問題,轉而專心尋找起藥鋪來。
有了!這家就是了!
畫眉一眼看到了一家叫做回春堂的藥鋪,妙手回春,這回春堂名字取的真是不錯。
畫眉走了進去,一股濃濃的藥味鑽進了她鼻子裏。
寬敞的店裏有一個長長的櫃檯,裏面幾排高高的櫃子一小格一小格的裝着中藥,每個匣子上都有藥名。什麼當歸枸杞之類的。
店裏有坐堂的郎中在,這類郎中比李郎中那種走方郎中又高級了些。一般只有這種大藥店才聘請的起,只管替人看病開方子。
畫眉手裏拿着李郎中開的方子到了櫃檯前,一個小夥計熱情的迎了上來,殷勤的詢問畫眉要什麼。
畫眉將手裏的方子遞了過去,那小夥計看了一眼,便將方子拿給了坐在一旁的郎中看去了。
那坐堂的郎中大模大樣的看了一眼,皺眉說道:“這是哪個人開的方子?簡直是庸醫!”
畫眉一楞,有點摸不着底。這郎中口氣這麼大,不知道是不是醫術真的有如此高明,看一眼就知道開方子的人是庸醫?也未免太邪乎了!
畫眉上前請教:“不知這方子有什麼問題,能否賜教?”
那郎中捋了捋鬍子——果然,郎中都愛留鬍子。
“你家中何人生病?”
畫眉老實的回答:“是我的婆婆,她今早就發燒在牀,無法下地,小女子請了村裏的郎中來替婆婆看過了,開出這個方子,請您看看,這方子有什麼毛病?”
那郎中一聽說這方子不過是一個走方郎中所開,眼中掠過一絲輕蔑之色:“這方子開的不過是一些清熱去火的藥物,根本不是真正的對症。以後若家人有病了,也該到我們回春堂裏就診纔對,怎麼能隨便請個郎中就開方子。庸醫誤病你不知道麼?”
本來還陪笑的畫眉立刻覺得不舒服起來,就衝着這郎中最後說的這兩句話就讓人聽了渾身不爽快。什麼叫隨便請個郎中?這擺明了是瞧不起人嘛!
畫眉口氣也冷了些:“小女子住在柳家村,婆婆生病了只好請郎中上門去看,哪裏方便到回春堂來看呢?”
然後就對着小夥計說道:“麻煩你替我照着方子抓藥。”
那郎中沒有想到畫眉如此不給他面子,當時臉就漲的通紅。
畫眉沒有去看他,催促着小夥計替她抓藥。哼,就這種郎中,一聽說話的口氣就知道醫術也高明不到哪兒去。俗話說,醫者父母心,他哪有一點這樣的風範,倒想着搶生意來了。說來說去,不就是想讓自己重新請他開方子多賺些麼?偏不讓他如意。
小夥計忙來忙去替抓藥,用一稈小小的秤稱出各種藥來,最後把藥都放在紙上包起來。
一包就是一副藥,一共是六包藥。
小夥計說道:“這藥煎好後,一日喝上兩次即可,一共是三日的份量。共三十文錢。”
畫眉數出三十文錢給小夥計,拿過繫好的藥包。然後又先小夥計打聽了最近的布店在哪裏。
總得買點白布什麼的,這時候的守孝不知道是不是要穿白衣服……
畫眉邊想着邊到附近的布店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