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應你，答應你。”玄武忙不迭地說着，“你說什麼我都答應你。”
阮秋冷聞言卻是笑了笑：“我想讓你答應我的事情就是……放過你自己。”
玄武突然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面前的女人，他朝思暮想的女人，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口。
“在該做出選擇的時候，你放棄了我，在該放下我的時候，你又執迷不悟，這樣的意義是什麼呢？”阮秋冷的聲音很溫柔，說出來的話卻是無比扎心。
“我想你身上揹負的應該不僅僅是我，不僅僅是情與愛吧？”阮秋冷抬了抬手，似乎想要觸摸玄武，但最終還是嘆了口氣，垂下手，“知道我什麼時候傾心於你嗎？就是那天你救我之時。那個時候的少年，英氣神武，我覺得這就是我的真命天子，我的大英雄。”
面前的玄武，滄桑而頹唐。
“所以，放下吧。”阮秋冷輕聲說道，“放下我們所有的過去，去找你自己，去承擔你自己該承擔的。”
如果現在蘇子安不是被附身了，她聽到這段對話必定會熱淚盈眶，這阮秋冷也太過體貼了，居然連幫她勸人這一步都做了。
“一直都沒來得及好好說一聲再見，好好道一次別。”阮秋冷上前一步，看着玄武輕聲說道，“玄武，再見，我走了。”
……
點點熒光在蘇子安的周身散去，蘇子安好像是被突然抽空了力氣一般，直直倒下。還好白恕眼疾手快，先一步扶住了蘇子安：“小心。”
蘇子安在白恕的懷中悠悠轉醒，她環顧四周，只看到了哭成了淚人的玄武。
悲傷的氣氛濃郁得讓人壓抑，蘇子安長長地嘆了口氣，不用問，她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不過自己還能回來，就是好的。
這一次，她賭贏了。
“蘇姑娘，我已經浪費了許多時日，要回去修煉了，如果你日後有任何需要，只管到附近林中的幽潭去尋我就好。”玄武抹乾臉上的淚痕，衝着蘇子安一拱手說道，走的決絕。
蘇子安看着突然打起精神來的玄武，恍然覺得物是人非這個詞無比貼切。
雖然那個最愛的人走了，但他還是會去做所有她希望他做的事情。
白恕握緊了蘇子安的手，剛纔目睹了阮秋冷和玄武的離別，他無比珍惜自己得來的這段緣分。
還在身邊，就是好的。
還能牽手，就是好的。
還能抱緊，就是好的。
反倒是一旁的李嘆兒實在忍不了這樣被塞狗糧了，她上前佯咳兩聲，詢問道：“請問還有什麼需要嘆兒去做的嗎？”
蘇子安有些不好意思地從白恕的懷抱中掙脫出來，低頭說道：“沒有，沒有了。這次的事情，謝謝你。”
李嘆兒點點頭，望向白恕：“那日後，就有勞公子了。”
蘇子安和白恕都知道李嘆兒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不過他們也沒多言，畢竟這次李嘆兒的確幫了他們的大忙。
待到李嘆兒離開之後，蘇子安纔有些乏力地抱住白恕，懶洋洋地說道：“我累了，想去睡。”
白恕很少見到蘇子安這樣衝他撒嬌，一時間竟然有些不知所措，他慌忙將蘇子安抱進懷裏，安撫道：“我這就帶你回房。”
蘇子安點點頭，賴在他的懷裏顯然沒有起身的打算。
白恕突然心領神會，一俯身，將蘇子安攔腰抱起，一路抱回房間。
路上的家僕見到二人這幅模樣，都有些擔心，清蓮更是直接跑了過來，神色焦急地問道：“怎麼了？夫人暈倒了嗎？清蓮這就去請大夫。”
白恕被清蓮咋呼得腦袋疼，連忙解釋道：“她睡着了，你小聲些。”
清蓮這才明白過來，後退兩步，乖乖捂住了嘴。
蘇子安是真的累極了，她第一次知道原來被附身是如此耗費精氣的一件事情。還未被白恕抱到牀上，她就已經在白恕的懷中睡着了。
“怎麼回事？”看着蘇子安的睡顏，白恕也有些擔心。
如果不是蘇子安呼吸均勻，氣色看上去也不算是特別差，他都有心如清蓮所說，幫蘇子安找個大夫看一下了。
不過這種事情，說不定還真不能找個大夫看，得找個跳大神的。
等到蘇子安再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大亮，入眼之處就是白恕擔心的臉龐。
“怎麼樣？感覺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白恕一連三問，弄得蘇子安一時都不知道該從哪裏開始回答了。
“你昨夜一直守在這裏，沒有去睡嗎？”蘇子安抬手撫上白恕的臉龐，看着白恕眼中的血絲，忍不住心疼。
“睡了，睡了的。”白恕想要搪塞過去，“只是醒來比較早，所以纔在旁邊看着你。”
蘇子安知道白恕是在騙自己，可是這樣的謊言非但不會讓人生氣，反而會讓人心安。蘇子安起身，拍了拍身邊的牀榻：“來陪我躺會兒。”
白恕有些猶豫。
“陪我一會兒。”蘇子安又將聲音放軟了些，終於還是將白恕哄了過來。
蘇子安就這麼斜倚在牀榻上，白恕躺在蘇子安身邊，蘇子安一邊跟他聊着天，一邊輕拍着白恕的背，直到身邊的呼吸越來越均勻。
“你問我被附身的感受啊？其實挺奇妙的，就是感覺自己的靈魂被抽離了，身體不受控制了，其實我是知道發生了什麼的，只是無法控制而已。而且那阮秋冷明顯也沒有要傷害我的意思，所以我之後才只會有疲憊感，沒有其他的問題……”
“我從另外的視角看着你我，那種感覺很新鮮。”蘇子安笑了笑，有些羞澀地說道，“覺得我們其實……挺般配的。”
“我想就這樣共你白首，如同老夫老妻一般，一眼到老。”蘇子安看着身邊睡顏恬靜的白恕，輕聲說道。
這些話，如果白恕還是醒着的，她可能無法張口，但是現在……
“誰都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所以能愛一天就是一天吧。”蘇子安俯身，在白恕額間落下一個吻。